许如烟发现贺连城好像又有点躲著自己。
不是她敏感多疑。
主要是这男人每回见到她就沉著脸转身离开,耳根红红的,著实有些诡异。
年后都在放假。
冬天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只能收听广播,天冷也不好出去,大部分人没事就窝在烧的暖和的炕上,吃些年货聊聊天。
三个人在院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许如烟忍了两天,终於忍不住叫他。
“贺连城。”
贺连城脚步停顿下来,背对著许如烟,垂下乌黑的睫羽,不敢回头去看她。
他现在一见到小姑娘温软娇俏的脸蛋,脑海里就充满那晚旖旎撩人的美好画面。
还有那唇瓣的柔软触感……
贺连城漆黑眼瞳微深,性感锋利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下,清冷如雪的嗓音带著令人难以察觉的沙哑。
“小许,怎么了?”
许如烟抬头看著他如白杨树般高大挺拔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贺连城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
他在紧张?
紧张什么?
难不成,她还是什么可怕的会吃人的老虎吗?
许如烟轻轻抿起唇角,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他:“贺连城……”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著我啊?”
贺连城漆黑眼瞳骤然缩紧,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出口。
男人有些心虚的低下头,还是没敢转身去看她,哑声说道。
“没有。”
“小许,是你想多了。”
许如烟不吃他这套,软声说道:“那你现在转身过来看我。”
贺连城:“……”
贺连城耳尖一烫,越是听著许如烟娇软柔媚的甜腻嗓音,脑海里那晚上的旖旎曖昧画面就越是挥之不去。
他幽深的狭长凤眸越发暗沉,沉默几秒,还是听话的老老实实转身。
“咳……”
贺连城伸手握拳,掩在嘴边,轻轻咳嗽一声,红著脸不敢去看面前娇娇软软的小姑娘,低声开口说道。
“这样可以了吗?”
许如烟:“……”
许如烟扯了扯嘴角,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贺连城这样扭捏的脸红模样,突然有种自己在强迫“良家妇男”的错觉。
“也……也成吧。”
许如烟伸手挠了挠头髮,忍不住疑惑的问他:“贺连城,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总感觉……你看来怪怪的。”
脸也红红的,不能是发烧了吧?
说起来,他最近好像格外爱洗凉水澡,大冬天的,会感冒发烧也正常。
许如烟对自己那晚喝醉酒的记忆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喝断片了。
意识的最后就是自己躺到床上要睡觉,等醒来再睁眼就是第二天清晨。
中间发生过什么,一概不知,她甚至对自己做的梦都没记住,醒来就全忘了。
许如烟自然就不懂因为那个美妙的误会,她抬头不小心把唇撞到贺连城的唇瓣,导致贺连城现在怎么看她怎么觉得彆扭,被她无意识撩拨的有点茫然无措。
贺团长二十多年母胎单身,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是这样的,青涩的跟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样。
许如烟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急忙语气关心的说道。
“贺连城,你是不是最近天天洗凉水澡给洗感冒发烧了啊?躲著我是不想传染给我吗?”
“你要是生病就大大方方说出来,我可以帮你治的,不用硬挺著,多见外啊。”
许如烟眉眼弯弯的笑出来,拍了拍胸脯,白皙娇俏的脸庞,笑容明媚又灿烂,宛如冬日暖阳,耀眼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贺连城垂眸看著她,漆黑眼瞳微沉,性感薄削的唇角抿起,耳根越发泛红,又掩拳咳嗽了声,清冷嗓音喑哑:“不是……”
“我没有生病。”
贺连城仔细观察著许如烟的表情,见她笑容大大方方的没有任何害羞扭捏,好像对那晚发生的小“意外”一无所知。
记住的只有他一个人,感受到那份让人脸红心跳悸动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贺连城:“……”
贺连城幽深的狭长凤眸微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认知让他突然有些鬱闷。
“没有生病?”
许如烟小声嘀咕了句,又抬手挠了挠头髮,表情越发困惑。
“贺连城,那你这几天在彆扭什么?”
“……”
这话题真尷尬,总不能说她那晚上喝醉酒,两人阴差阳错的,把初吻交给了对方……
不对。
这算是初吻吗?
反正他是。
不知道面前笑意盈盈的小姑娘是不是。
贺连城跟大多数陷入爱河的男人一样开始患得患失。
这种感觉很不好,有点陌生,也有点新奇,更多是让他觉得事情渐渐超出自己掌控的烦躁。
还有那么一丝……酸涩的甜蜜。
五味陈杂的交织在心里,像是结成一张巨大的蛛网,將贺连城整颗心臟都死死缠绕住,胸膛闷闷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贺连城垂著眼睫,沉默半晌,才哑声缓缓说道:“小许,我……”
许如烟抬眸,安静又乖巧的看著他,乌黑分明的杏眼亮晶晶的,像是有些期待。
“你什么?”
“……”
贺连城锋锐凌厉的剑眉轻蹙,犹豫许久,最终轻轻嘆出一口气,清冷嗓音沙哑。
“算了,没什么。”
“我最近只是有些累而已,年前乾的活太多,休息几天就好。”
许如烟:“哦……好吧。”
她轻轻眨了眨眼睛,白皙娇俏的脸庞,表情像是有些失望。
贺连城拧了拧眉头,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她在期待什么?
又在失望什么?
……
放假的时间过的格外快。
感觉每天一睁眼一闭眼,一天也就过去了,再回想起来,感觉自己也没干什么,假期余额就告罄,马上又要开始工作忙碌。
年假很快就要结束。
全国各地陆陆续续开始返工,村里也要开始准备早春雪融化后的第一次播种。
许如烟算著为数不多的清閒日子,乾脆在临收假前的最后一晚,又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好好犒劳过去忙碌一年的自己。
一道道热腾腾飘著香气的饭菜被端上桌,许如烟纤细柔软的腰肢还繫著围裙,红著脸,笑眯眯说道。
“贺连城,锅里还有一条刚做好的清燉鰱鱼,你去给它端出来吧。”
“好。”
贺连城擦了擦手,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直接弯腰掀开门上掛帘走到厨房里,帮著一起端菜。
秦鹤年最近要更忙一些。
他自打平反申冤,恢復清白以后,村里三天两头就会来领导游说他,都爭著抢著想要把他拉入自己的工作单位搞研究。
优秀有天赋的高技术人才,不管到哪个年代都是最吃香的,尤其是那些真有硬本事、无法被人取代的尖端精英。
很显然。
秦鹤年就属於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人才。
要招揽他的人很多。
今天秦鹤年又被领导拉著去镇上国营饭店吃午餐,他想拒绝都不好开口,一直等到晚上七点多,天都彻底黑了才回来。
秦鹤年清雋斯文的眉眼沾染著几分疲惫,面上却依旧笑意盈盈的,手里还拿著从国营饭店打包的酒水饭菜。
“小许,小贺,我回来了。”
许如烟闻言,笑著抬起头,脆生生说道:“秦先生,你回来的正好。”
“晚饭已经做好了,你快来坐吧。”
秦鹤年脚步一顿,他其实不太吃得下,但也不好扫小姑娘的兴,伸手推了下鼻樑上的细框眼镜,温声笑道。
“好。”
“正巧我也带了些酱菜滷味回来,你们也尝尝,还挺好吃的。”
三人围坐在桌前,屋里炕烧的火热,暖洋洋的都让人出汗。
许如烟笑著举杯,想要庆祝:“马上开春就要忙起来了,我提前祝大家新年都有新气象!万事顺遂!”
秦鹤年与贺连城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见纵容的宠溺,配合著跟她一起举杯。
许如烟自从除夕夜那晚喝醉酒以后,就被贺连城禁止再沾一滴酒,今天喝的是她自製的鲜榨苹果汁,酸酸甜甜的,非常清爽可口,还开胃。
秦鹤年全程温柔笑著看她吃的欢快,眸光微闪,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等到许如烟吃的差不多了。
秦鹤年伸手,轻轻推了下自己鼻樑上的细框眼镜,犹豫几秒,最终还是温声说道。
“小许……”
“有件事情,我想同你说一声。”
许如烟没多想,下意识抬头看他,端著碗筷,甜甜笑道:“秦先生,有什么事儿呀?”
秦鹤年轻轻抿起唇角,想了想,清雋斯文的语气,仔细斟酌著说道。
“小许……”
“你也知道,最近有很多领导来村里找我,想要让我去他们单位工作。”
许如烟一怔,脑海里隱隱有了预感,沉默著放下酒杯,抬眸看向他,安静等待著下文。
秦鹤年垂下眼睫,指尖下意识捏紧旁边温热的茶杯,有些不舍的轻声说道。
“小许,我已经想好了。”
“等过两天各地方单位都陆陆续续收完假,我就拿著介绍信去办手续。”
“小许,等著回头走完流程……我就打算去京城的中央研究院工作,专攻杂交水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