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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遗憾
    “谁?”
    这种场合,外面就是官家的人,谁这么大的胆子用真箭。
    还想说著什么,沈修礼忽而目光一凌。
    拉过宋檀直接扑倒,虽然草地柔软但宋檀还是碰疼了膝盖,揉著皱眉有些不满,可看清眼前的景象一张脸顿时少了几分血色。
    她方才站著的位置,一只带著尖厉箭头的箭羽直插在那,闪著寒芒。
    有人在比试里用了真箭。
    这念头刚闪过,宋檀立刻被沈修礼揽入怀里,耳边簌簌的都是破空声。
    不止一个人在朝著这边射箭。
    听著声音,他们被一行人包围在其中。
    腹背受敌,四面楚歌。
    宋檀看不到周围的情形,但只听著这冷箭萧瑟都能察觉到其中的杀意。
    这些人是卯足了劲要他们的命。
    “又来了。”
    沈修礼喉咙里的低笑因为浑身紧绷发出怒音。
    又?
    宋檀不知为何要说又。
    可突然想起那日爬山遇到的满地的毒蛇,若那事只当是运气差的意外,此时就是明晃晃的刺杀。
    而且,沈修礼的反应不像惊讶,更像生怕连累她受伤的恼火。
    “这些人,是谁派来的,是杀我的……”
    宋檀想到方氏,这么明晃晃地暗杀,那个人就算天大的胆子真的敢么。
    话刚出口,就被沈修礼打断。
    “不,在我面前,这些人就是冲我来的,宋檀,你別动,闭著眼睛,数一百个数就好。”
    宋檀心颤了颤,抬头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忽地屏住呼吸。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闺名。
    话音落下,宋檀忽而想起沈修礼身上那重重叠叠的旧伤。
    她如同撞破了什么秘密,还不等她抓住揽著的怀抱忽然抽离。
    沈修礼的大掌落在头上,將她的头又往下压了压,能最大程度地避开头顶飞跃的冷箭。
    他要去独自面对那些藏在暗处的刺客。
    宋檀顿时慌了神,下意识拉住沈修礼,却不想抓住了他的手掌,指腹上过去总觉得磨得她生疼又磨人的茧,此时成了最能让她安心的符號。
    “沈將军,別……”
    別去,还是別出事。
    没等宋檀说完,唇忽而被捂住,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眼帘上,再次强调:“別出声,不想我输就別睁眼,等我。”
    相信他。
    这是宋檀第一个想法。
    他是血里杀出来的。
    不会怕这些贼人。
    掌心好似被他用力捏了一下,温热的触感刚碰上,就消散只剩下淡淡余温。
    隨即如同一阵风,宋檀手上一空,只能察觉到沈修礼浑身变得冷厉直接冲了出去,如同衝出刀鞘般,带著凌厉的风。
    肆虐地衝击著远处那些刺客。
    宋檀张了张嘴,又猛地紧紧咬紧下唇,生怕暴露了位置成了拖累。
    身子发颤,但心却缓缓平静下来。
    想起沈修礼说的话,她合上眼。
    无声按照沈修礼交代的开始数数:“一、夫君突然去世,二她重生多活了这些时日、三还未斩草除根……”
    宋檀的唇不住地轻颤,就连默数的数字都忍不住心颤。
    紧绷的神经难掩心里的恐惧,掩住的视线让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耳力上。
    破空声,碰撞声,沉重的呼吸声,脚步声,闷哼声,倒地声。
    “二十八、她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没实现,二十九她的心意……”
    每一个数字从心头略过时,她心里都回想起一件事。
    做过的未做的。
    期待的遗憾的。
    和带著恨意的,或是欢喜的。
    记忆如同无声收紧在脖颈处的禁錮,让呼吸都变得更加艰难。
    宋檀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要相信沈修礼。
    他是『阎王,地府都不敢收的。
    自然长命。
    但紧接著耳边一声树枝断裂的巨响,有什么擦著脸颊掉落,黏腻,温热、
    是人血、
    有人受伤了。
    是他还是那些刺客。
    宋檀紧紧掐住手,不让自己叫出声。
    长睫下意识掀开却想起沈修礼的嘱託,稳住神经重新闭上。
    她不想因为细枝末节影响不远处廝杀的人。
    宋檀不是个迷信的人,但连她都能重生一次,还有什么不信。
    她在心里一次次祈祷有人能被动静吸引过来,能同沈修礼一起御敌。
    但心里更却沉得更重。
    这场活动沈修礼作为负责人,如果被人发现有刺客,他人头不保。
    明明他们选择进来的这条路,是其他人选的最多的路,方才一路上转个身都能还遇著的人的地儿,此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一个人出现。
    到底是他们小心,还是这场刺杀远远没那么简单。
    宋檀努力平復著呼吸,从不远处的动静里分辨属於沈修礼的那份,紧紧咬住唇瓣。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而全部安静下来。
    宋檀心里的数早就乱成了一团“九十八……”
    机械的数著数,宋檀喉咙里翻涌著血腥气。
    再即將数到一百时,重新数著:“九十五、九十六……”
    “宋娘子,鬆开。”
    低哑的嗓音忽而在身边响起,熟悉清新的气息將她整个人笼罩。
    宋檀冷不丁的打个颤,怔楞地鬆开手。
    缓缓睁开。
    她的唇瓣被捏著,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黏一股粘稠鲜血顺著下巴滑下。
    “沈將军,您受伤了。”
    眼前的人陌生又熟悉,眼眸里还未收起的猩红仿佛地狱里的杀神,头髮已散乱,几綹髮丝贴著面颊,略显狼狈,却透著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浑身还带著未曾完全收回来的锋芒。
    听到她开口,才沉沉换了呼吸,柔了眉眼。
    见她回过神,沈修礼如释重负鬆了气。
    “不是我,是你。你咬伤了自己的唇。”
    宋檀怔愣地抬手,在唇瓣上一抹,殷红的血立刻染红了指尖,这时才感受到痛。
    那些人!
    回头不远处的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人,衣服穿得和宋檀如出一辙靶子的衣袍,沈修礼並没有用他们射来的真箭,用的依旧是没有箭头的比试箭,只不过这一次射中的都是脖颈。
    让他们暂时失去了意识。
    宋檀惊魂未定,回头却见沈修礼左手捂著右臂,强行隱忍著什么。
    仔细看,握著弓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以一抵十,怎么可能毫髮无损,宋檀眼眶一润。
    “太好了,您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