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说避嫌?”
“或者不想让龙虎山,和公司的事…绑得太紧?”
张正道没有否认。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两人。
阐明了根本原因:
“我来此地,首要目的有二。”
“第一。”
“確保张楚嵐,性命无虞。”
“方才观之,他们虽然遇阻,有些狼狈。”
“但……暂无性命之忧。”
“公司既派他们来,甚至调动了临时工,自有他们的考量和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无需我出手。”
“第二。”
张正道的目光变得深邃。
“查明袭击王也的那伙人,背后的势力。”
“以及那个『那』字,到底代表著什么。”
“此事与碧游村或有关联。”
“但需暗中查访。”
“而非大张旗鼓地,直接介入公司的任务。”
“至於其余事情……”
他淡淡道:
“与我无关,亦不想多管。”
王也听完,彻底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我懂了。”
“道君您是来当『保险』和『侦探』的。”
“不是来当『打手』和『保姆』的。”
“楚嵐的任务,是他们公司的內部事务。”
“我们要是贸然插手,不仅名不正言不顺。”
“还可能打乱公司的布置。”
“甚至给龙虎山,惹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猜忌。”
“毕竟……您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
龚庆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在脑海里,跟阴兵大哥感嘆:
龚庆:大哥……听见没?
龚庆:这就是格局!
龚庆:该管的管,不该管的看都不看!
龚庆:道君这是把『多管閒事』和『冷漠无情』的界限……拿捏得死死的啊!
他嘴上赶紧拍马屁:
“道君英明!深谋远虑!”
“那我们接下来……”
张正道重新迈步。
“暗中探查碧游村。”
“尤其是关於马仙洪,和神机百炼的线索。”
“同时…留意是否有与袭击者相似的气息或手段。”
“至於张楚嵐那边。”
“保持距离。”
“但若真有性命之危……”
张正道的声音,冷了一分。
“再出手,不迟。”
王也笑了。
“明白了。”
“咱们就从光明正大的帮手……”
“变成暗中的守护者兼调查员唄。”
“这活儿,我熟!”
张正道微微頷首。
“走吧。”
三人调整了方向。
气息,再次收敛。
如同真正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著碧游村的核心区域,潜行而去。
开始了与公司任务线並行、却又独立存在的……
隱秘调查。
……
张正道走了。
走得乾脆利落,不带走一片云彩。
只留下张楚嵐,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树林里,像个被家长遗忘在幼儿园门口的孩子。
“怎么……就走了呢?”
张楚嵐看著那个消失在阴影里的背影,眼神有些发直。
心里空落落的。
“还以为……能抱上大腿,轻鬆通关呢……”
“我都准备好喊『666』了……”
他垂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那种从云端跌落的失落感,让他觉得这世界都不美好了。
“喂,张楚嵐。”
王震球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把玩著那个红色如意,一脸的幸灾乐祸。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张楚嵐:
“你那师叔……好像不太给面子啊?”
“说走就走,连句鼓励的话都没有?”
“嘖嘖,看来你这『关係户』,也不怎么稳啊。”
张楚嵐没有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是那种遇到挫折就只会哭的废物。
他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不对。”
“小师叔为什么突然出现?又为什么突然离开?”
张楚嵐在心里反覆推演。
“如果他真的不想管我,那他根本就不会现身。”
“他既然出现了,就是为了让我知道——他来了。”
“那他为什么又走了?”
“因为这是公司的任务。”
“他作为龙虎山的人,不方便直接插手公司的事务。”
“这叫避嫌。”
“他说『不管此事』……”
张楚嵐的眼睛,越来越亮。
“是指不管公司抓捕碧游村目標这件事!”
“不是不管……我张楚嵐的死活!”
逻辑通了!
思路彻底清晰了!
张楚嵐猛地抬起头,看向张正道消失的方向。
“小师叔是在告诉我……”
“任务,要靠我自己和团队去完成,这是公司的职责,也是对我的锻炼。”
“但如果……”
“如果我和宝儿姐真的遇到了生命危险……”
“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他就在附近!他在看著我!”
小师叔没有拋弃他。
而是在用另一种更成熟、更有分寸、也更深沉的方式,在保护他,在教导他。
“小师叔……”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你放心。”
“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呼——”
张楚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啪啪”两声脆响。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有神!
“没事!”
他转过身,对著那群还在看热闹的临时工们,大手一挥:
“咱们继续!”
“目標还没抓到呢!”
“干活!”
前往下一个搜索区域的路上。
气氛有些沉闷。
临时工们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显然都在琢磨刚才那个曇花一现的道君。
“话说回来。”
王震球打破了沉默。
他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楚嵐,你那位小师叔,气场是挺嚇人的。”
“不过……”
他撇了撇嘴。
“是不是有点太『酷』了?”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感觉不太好亲近啊~”
“有点那种高高在上的范儿?”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地补充了一句:
“道君威名赫赫,行事自有章法。”
“只是……如此乾脆地置身事外,对自家师侄也不假辞色。”
“倒也符合传闻中不沾因果、太上忘情的作风。”
他轻笑了一声。
“呵呵,还真是…洒脱。”
两人语气其实不算恶劣。
更多的是一种调侃,一种对强者的隨意评价。
在他们看来,这很正常。
黑管沉默不语,但显然也在听。
冯宝宝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似乎在思考他们的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
走在最前面的张楚嵐。
脚步猛地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