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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办公室內,四目相对!
    很快,淡淡的茶香在房间里瀰漫开来。
    与原本的机油味、金属味混合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氛围。
    张正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抿了一口。
    微苦,回甘。
    他放下茶杯,眼神平静。
    目光落在墙上那些常人看一眼都会头晕的复杂图纸上。
    那些代表著神机百炼最高智慧的符文结构和机械逻辑,在他那双深邃的眼中,似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听到了远处,修身堂地下密室方向传来的、极其轻微的急促脚步声和机器启动的嗡鸣声。
    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仿佛在说:
    “果然先去检查炉子了。”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篤、篤、篤。”
    节奏平稳,耐心十足。
    大约二十分钟前。
    小山丘的树林里。
    马仙洪靠著那棵粗糙的老树干,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闭上眼,那是张正道隔著两百米投来的冰冷目光,让他如坠冰窟。
    他做了十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压下了那种生理性的恐惧。
    终於,腿不软了。
    他扶著树干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满的泥土和草屑。
    摸了摸脸上被灌木划出的血痕,有些刺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甚至顾不上回办公室整理仪容。
    他的第一反应,是看向修身堂的方向。
    炉子!
    他的命根子!
    马仙洪几乎是用跑的,冲向了修身堂。
    沿途有村民看到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惊讶地打招呼,但他完全顾不上回应,像一阵风一样掠过。
    衝进修身堂,打开密室门,衝到修身炉前。
    “呼……呼……”
    他喘著粗气,手扶在冰冷的炉壁上,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缝。
    还好。
    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没有新的损坏,也没有扩大的跡象。
    看来张正道並没有来过。
    他最怕的是什么?
    就是怕道君会在他不在时候,又来修身炉这边!
    他的修身炉已经经不起再折腾了!
    他立刻启动了自检程序。
    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调出能量日誌、结构稳定性数据、符文阵列完整性报告……
    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映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
    终於。
    数据显示:炉体损伤停留在之前的程度,没有恶化。
    核心能量源稳定,符文阵列虽有断裂,但未波及核心逻辑。
    “呼——”
    马仙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地靠在了控制台上。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炉壁上的裂缝。
    眼神里充满了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技术狂特有的坚定:
    “还能修。”
    “核心没坏,只要重新熔炼这几块护板,补刻符文。”
    “以我的技术,最多一个月。”
    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快速规划著名修复方案。
    需要调配哪种合金,需要用到哪种特殊的炼器手法。
    技术狂的本能,让他暂时压过了內心的恐惧。
    他甚至掏出隨身的小笔记本,快速记下了几个关键点。
    冷静下来后。
    马仙洪想起了陈朵。
    他一边收拾散落的工具,一边皱起了眉:
    道君跟她聊了那么久,到底说了什么?
    心里越发不安。
    “她现在应该在屋里休息,道君可能还在附近。”
    “是治疗?还是別的什么?”
    他犹豫著要不要去找陈朵问个清楚,但想到那双眼睛,又本能地退缩了。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先回办公室。”
    “用那里的主控系统,调一下陈朵小屋附近的监控。”
    “確认一下情况再说。”
    马仙洪离开密室,往二楼办公室走去。
    脚步略显沉重。
    他垂著头,脑子里还在盘算著修復炉子的材料清单。
    以及如何应对张正道这个让他完全看不透的“不可控因素”。
    情绪极其复杂。
    恐惧未消,疑惑未解,炉子损坏的心痛。
    对陈朵的担忧,还有那种身为“新截”教主却被人像赶虫子一样嚇跑的羞愤。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
    並没有察觉到里面的异样气息。
    张正道若不想让人发现,哪怕面对面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马仙洪的手搭在门把上。
    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然后,推门而入。
    “吱呀——”
    门推开。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从窗外照进来。
    正好照在茶台边,那个端坐的身影上。
    听到开门声。
    张正道刚好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平静,越过茶台,穿过光柱,直直地看向门口。
    马仙洪的视线从地面抬起。
    正好,与那道平静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马仙洪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呼吸瞬间停滯。
    他的手还搭在门把上,维持著推门的姿势,一动不动。
    脑中“嗡”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做梦也没想到。
    那个就在不久前,隔著两百米把他嚇得连滚带爬的男人……
    此刻,竟然如此悠閒地坐在他的办公室里。
    用著他的茶具。
    喝著他的茶。
    张正道看著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轻轻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面上。
    “咔。”
    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马仙洪那颗本就脆弱的心臟上。
    四目相对的僵持,持续了整整五秒。
    对於马仙洪来说,这五秒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终於,他强行压下了心中那惊涛骇浪般的恐惧。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脸部的肌肉僵硬地扯动。
    挤出了一个极不自然、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
    他缓步走进了办公室。
    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动作儘量保持著从容,仿佛刚才那个连滚带爬的人不是他。
    但他那扣在门把手上、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无情地出卖了他此刻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
    马仙洪走到茶台对面。
    他没有坐下。
    在这个属於他的办公室里,他像个犯了错的下属一样站著。
    目光死死地盯著张正道手中那个普通的白瓷茶杯。
    试图用最日常的话题,来粉饰这凝固得快要让人窒息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