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该来的终于来了
    林毅有些纳闷。
    渊族追杀蚀族？
    这消息有点意思。
    就在两年前，这两族还在秘境里默契联手，不惜代价地要把泛灵盟这一千人彻底摁死。
    这才过去多久？
    怎么就内讧到需要兵刃相见，深入这危险的血雾层来追杀的地步了？
    其中必然发生了什么。
    林毅想了下，在心中询问道：“璇玑，从能量波动看，两方大概多少人，什么实力？”
    “主人，根据监测网络边缘传回的信号分析，渊族十九名，蚀族十四名。能量层级均在星璇级，最高者为星璇级六阶，最低星璇级三阶。”
    三十三个？就这么点人也敢下来？
    林毅心中念头转过。
    血雾层的危险，他们之前不是没尝过，这么快就忘了疼？
    林毅心中有些好奇。
    血雾层环境恶劣，规则压制严重，源能恢复缓慢，即便是星璇级天骄，在这里行动也需小心翼翼。
    三十三人的规模，在这片广袤的血色天地中根本不算什么，一旦遭遇大型血雾兽群，很可能全军覆没。
    他们敢追下来，要么是有什么特殊依仗，要么就是真的杀红了眼，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得去看看什么情况。”林毅心中暗道。
    他原本没打算理会外面的纷争，只想守住营地这一亩三分地，默默积攒力量。
    但这事儿透着古怪，或许能窥见上面霸占着黑雾层的两族现状。
    “坐标。”林毅平静道。
    “坐标已标记，距离营地约四百七十公里，东南方向。”
    林毅没再多说，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从原地消失。
    几次闪烁后，出现在“潜影-7”监测点大致方位的边缘。
    ——
    距离战场约三公里外。
    一处由数根血色石柱天然形成的隐蔽夹角中，空间微微荡漾，林毅的身影无声浮现。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就连周身的规则波动都降至最低，仿佛与周围的血雾融为一体。
    强大的灵魂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将远处的战场笼罩。
    交战双方的嘶吼、怒骂、规则碰撞的余波一切声音和能量变化，都在他灵魂感知中清晰呈现。
    林毅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缀着，静静观察和偷听。
    凭借比交战双方都强大得多的灵魂力，他就像站在舞台下的观众，将台上的每一句台词都听得清清楚楚。
    确实是一场追杀，而且颇为狼狈。十四个蚀族单位（形态各异，大多是虫族特征）正在拼命逃窜，它们身上大多带伤，甲壳破碎，体液飞溅，规则波动紊乱。追在后面的十九个渊族（兽形态为主）则凶悍得多，攻击凌厉，配合也算默契，不断利用血雾环境制造障碍，压缩蚀族的逃跑空间。
    林毅耐心地“听”着。灵魂感知捕捉着战场中逸散的、断断续续的灵魂波动和嘶吼。
    “……叛徒！卑鄙的虫子！竟敢偷袭我族‘岩吼’！”
    “放屁！那晶核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
    “少废话！把晶核交出来！否则把你们全撕碎喂雾兽！”
    “做梦！有本事就来拿！看看谁先死在这鬼地方！”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分开跑！能走一个是一个！”
    争吵中夹杂着大量无意义的怒骂，但林毅还是从那些只言片语中，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轮廓。
    巨型黑雾兽的源质晶核？偷袭？
    黑吃黑？
    林毅很快大致拼凑出了事情轮廓。
    听起来，像是因为争夺一枚巨型黑雾兽的源质晶核。
    蚀族方面有人偷袭了因狩猎雾兽而重伤的渊族成员，结果没弄死，反而彻底引爆了两族本就脆弱的合作关系，导致冲突升级，从争执发展成厮杀，现在更是演变成不死不休的追杀。
    甚至不惜追下血雾层。
    “上面已经打成了一锅粥”林毅咀嚼着这个信息，感觉有点荒谬，又有点理所当然。
    为了资源，还是在这种绝境里，盟友反目太正常不过。
    只是没想到，这两族的“联盟”如此塑料，一枚晶核就成了导火索。
    他继续观察了几分钟，确认这些追杀者并未携带什么特殊装备，也没有表现出对血雾层特别的探索意图，纯粹是追杀红了眼。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在彼此身上，甚至没怎么有效防御血雾的侵蚀和可能出现的雾兽。
    林毅有些无语。
    就为了一枚源质晶核？
    眼下这局面.秘境入口已经关闭，所有人都被困在这里，两族的天骄不想着怎么在这绝境中求生，反而为了一枚晶核自相残杀？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又能理解。
    现在看来，这两族天骄进入秘境的任务就是围剿、夺取源质。
    至于秘境关闭后怎么办，高层很可能根本没给指示。
    换句话说，这些天骄现在就是弃子。
    弃子之间，为了争夺那一点点渺茫的生存希望，爆发冲突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渊族和蚀族虽然这次联手，但两族历史上的仇恨极深，甚至比它们对灵族的敌意还要大。
    暂时的合作本就脆弱，一旦外部压力稍减，或者出现利益冲突，内讧几乎是必然的。
    “打吧，打得越凶越好。”林毅心中暗道。
    两族内讧，对躲在血雾层的他们而言，自然是好事。
    但林毅很快就改变了主意。
    因为他发现，这些星璇级天骄的战斗，居然会波及到他们辛辛苦苦布置的中继监控网络。
    这可不行！
    这些家伙死了不要紧，中继器可是消耗品，毁了一个就少一个。
    而没了中继网络，他们在这血雾层里就是聋子和瞎子，出现突发什么情况，压根都来不及反应。
    不能留。
    林毅眼神微冷。
    他原本打算继续观察，看看能不能听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比如两族在上面到底怎么样了，还有多少幸存者，是否还有其他队伍下来等等。
    但现在，必须立刻解决了他们。
    多弄坏一个中继器，都会让他感到心疼。
    林毅从藏身处一步踏出，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接切入战场中央，那片双方厮杀最激烈、能量最混乱的区域。
    他的出现毫无征兆。
    下一刻。
    银灰色的时间之力无声弥漫，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下方方圆数百米的范围。
    时间静止。
    巨蜥渊族那缠绕着沸腾血雾的利爪，刚刚扬起，便凝固在半空。
    螳螂蚀族那即将斩出的残缺镰刀，定格在挥出一半的轨迹上。
    所有渊族和蚀族天骄，无论是正在冲锋的，还是正在燃烧精血的，全部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雕塑，僵立在原地。
    连它们周身涌动的能量、喷薄的血雾、飞溅的体液，都凝固在了那一瞬间。
    只有林毅，静静悬浮在空中。
    他目光扫过下方三十三尊雕塑，眼神平静无波。
    随后，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空间规则悄然发动。
    那三十三尊雕塑所在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捏了一下。
    咔.咔嚓
    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密集响起。
    巨蜥渊族坚硬的鳞片、螳螂蚀族锋利的甲壳、甲虫蚀族厚重的背板
    所有的一切，连同它们体内沸腾的源能、燃烧的精血、尚未消散的灵魂波动，都在空间规则的绝对碾压下，被彻底湮灭。
    一息之后。
    时间静止的效果解除。
    当银灰色的时间波纹散去，原地只剩下一片略显干净的空域。
    连血雾都被那瞬间的空间坍缩清空了片刻，随即才被周围的雾气重新填充。
    没有尸体，没有残骸，连最细微的能量尘埃都被那绝对的空间碾压湮灭殆尽。
    只有几枚色泽黯淡，似乎也受到波及的储物容器从半空叮叮当当地掉落，砸在黑色的岩地上。
    林毅隔空一抓，将这些战利品收起，看也没看，身形再次融入血雾，几个闪烁，便回到了营地。
    营地。
    中央最大的岩洞内，柔和的光照晶石镶嵌在岩壁上，驱散了部分血雾带来的压抑。
    营地内所有天骄都被紧急召集过来。
    七百余人聚集在岩洞中，显得有些拥挤，但没有人抱怨。
    所有人都看着站在前方稍高岩石上的林毅，等待着他开口。
    伊蒂丝、青叶、辉耀等核心成员站在最前面。
    林毅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道：“想必大家也都接到了疑似渊族追杀蚀族进入了血雾层的消息。”
    “我去看了看，一共三十三个，我顺手解决了。”
    岩洞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倒不是对惊讶于林毅很快独自解决三十三个两族天骄，而是纳闷为什么渊族会追杀蚀族。
    林毅将刚才的见闻简要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两族可能是因为一枚巨型黑雾兽的源质晶核内讧，蚀族偷袭重伤的渊族未果，双方在黑雾层爆发大战，现在上面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这十九个渊族是追着蚀族杀下来的，杀红了眼，被我顺手清理了。”
    众人听完，都有些惊讶。
    “就因为一枚源质晶核？”青叶忍不住道，“这也太”
    “或许.”伊蒂丝思索了一会，缓缓开口，“这也不是没可能。”
    所有人都看向她。
    伊蒂丝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道：“虽然不知道两族高层为什么让他们在秘境中联手，但是显然，这些天骄得到的命令，就是进来后突破境界，围剿我们，很可能就只留一个带着源质出去。”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就像曾经军团式探索秘境时期一样。”
    岩洞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军团式探索的惨烈，伊蒂丝之前已经跟大家讲过。
    整个军团除了军团长，其他人都是消耗品，最终能活着离开的，往往只有一人。
    现在，这些渊族和蚀族天骄，处境何其相似。
    “至于他们为什么打起来，我倒是有些猜测。”
    伊蒂丝看向林毅，“我猜，这两族的高层并没有给他们秘境入口关闭之后的命令。或许在高层看来，秘境入口关闭后会发生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因此，渊族和蚀族这些剩下的，自然就会和我们一样，想着要通过源质晶核，提高实力增强应变能力。而渊族和蚀族的仇恨本来就不小，甚至说，要比对我们的灵族敌意还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两族联手，但显然，这与秘境内的天骄无关了。再加上被迫送死的憋屈，一言不合打起来，也很正常。”
    林毅闻言暗暗点头。
    这种猜测听起来倒是挺靠谱的。
    高层只看结果，不管过程。
    只要最终有人带着源质出去，同时，别让自己这批人出去，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至于这种五千年就能长出一茬的天骄死多少，怎么死，高层并不关心。
    而这些天骄，在意识到自己被当作弃子后，心态自然会发生变化。
    求生的本能，对高层的怨恨，两族积攒无数纪元的仇恨
    所有这些因素迭加在一起，就像一堆干燥的柴火，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能燃起冲天大火。
    一枚源质晶核，就是那点火星。
    林毅想了一下，定下调子说道：“算了，不管什么原因导致的内讧，对我们来说都是件好事。”
    他环视众人：“目前我们在血雾层初步站稳了脚跟，对应的监控网络也在逐步完善虽然上面的规则压制少些，环境相对好一点，但我们没必要上去蹚浑水，迫使他们团结起来。”
    “当然，如果他们下到血雾层，就会对我们造成威胁。”林毅语气转冷，“一旦监控到，我就会直接击杀。我估计有这么一两次，他们就不会下来了。”
    众人纷纷点头。
    大家对林毅这话倒是毫不怀疑。
    毕竟早在半年前，林毅就可以独立击杀相当于星域级中期的巨型血雾兽了。
    对付这些最多星璇级，还大多境界虚浮的两族天骄，确实不在话下。
    “另外。”林毅补充道，“不要靠近新发现的血雾兽王的领地。两年下来，我们也陆续探索了周边一大片区域，一共发现了5头血雾兽王，都很不好惹。一旦预见他们巡视领地，立刻撤离，不要犹豫。”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两年时间，他们对这片血雾层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那五头血雾兽王，每一头都盘踞着方圆数百公里的区域，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去招惹那种存在，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散了吧，保持警戒。”林毅挥了挥手。
    众人陆续散去，岩洞内很快只剩下林毅一人。
    他走到岩洞深处自己常用的那处石台旁，盘膝坐下，意识沉入灵魂空间。
    紫雾空间内，灵悟之气形成的紫色海洋依旧在缓缓旋转，比两年前又壮大了不少。
    林毅心念一动，开始习惯性检视血雾晶核的储备。
    目前普通的源质晶核有7200多枚，巨型血雾兽掉落的那种大源质晶核40多枚。
    这些晶核中，普通源质晶核有6700枚是其他天骄放在林毅这里，让他代为保管的。
    大伙的理由也很简单：虽然目前来看没什么异变，但是源质晶核放在林毅这里，一旦出现什么问题，林毅就可以直接用来快速提升实力。
    而林毅自己，则是有500枚普通晶核和40枚大型晶核。
    大晶核的源质含量，经过反复测算，差不多是普通晶核的5倍。
    所以这40枚大型晶核就相当于200枚普通晶核。
    而这，只是他半年的狩猎量。
    至于此前获取的源质晶核，已经被他提升实力用掉了。
    成果就是，时间法则感悟度提升到了7.2%，因此具备了无伤击杀巨型血雾兽的实力。
    从5.3%到，7.2%，看似差距不大，但林毅清楚，越往后，每提升一点感悟度所需的积累就越是恐怖。
    不过，他这半年来，获取源质晶核后，倒是没有急着立刻吸收转换成灵悟之气。
    倒不是他提升实力的需求不迫切，主要是，想做个实验。
    半年前他击杀巨型血雾兽后，突然想到了普通晶核会吞噬融合的事儿。
    在第一层的灰雾层，大量普通灰雾晶核融合后形成了通往黑雾层的通道。
    在黑雾层，大量普通黑雾晶核融合后，又形成了那枚危险的血色晶核，进而打开了通往血雾层的通道。
    但问题是，在血雾层，收集最普通的血雾晶核，却没有产生任何通道。
    那么，有没有可能，在血雾层，需要普通源质晶核来融合，才会产生新的变化？
    大源质晶核会不会吞噬其他普通源质晶核？
    于是，他将后续狩猎获取的源质晶核都先留着了，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然而，大半年过去了，无论是普通晶核之间，还是普通晶核与大型晶核之间，都未出现任何自发的吸引融合迹象。
    它们安静地待在特制的隔离容器里，彼此间泾渭分明。
    “或许是需要特定的条件，或许是量还不够，又或许可能要兽王晶核才行.”林毅心中暗暗猜测。
    没出现变化，他并不十分失望。
    这本就是随手为之的观察。
    “算了，积攒到法则感悟能提升到10%，如果还没变化，就先不等了。”
    林毅了做出决定。
    10%，是一个质变节点。
    按照法则修行的常识，感悟度超过10%，对应的，是衍界级二阶的规则感悟强度。
    这意味着对法则的掌握进入一个新的层次，开始触及新的法则意蕴，实力会有一次显著的跃升。
    在这个鬼地方，每一点实力的提升，都至关重要。
    因此，在狩猎和休息之余，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梳理自身对时间法则的感悟上。
    目标是尽量优化吸收和感悟过程，减少灵悟之气在转化和领悟中的不必要耗散，力求用最小的量，撬动最大的质变。
    时间，在血雾的翻涌和营地规律性的活动中，悄然而逝。
    五年后。
    营地又有了变化。
    规模更大，结构更复杂，众人的脸上那种最初的惶惑已经全然不见，多了沧桑与坚韧。
    林毅的专属静室。
    他正盘膝坐在静室核心的阵眼位置，双手虚托着一枚已吸收近半，光芒略显黯淡的大型源质晶核。
    精纯的源质能量被一丝丝抽取，转化成灵悟之气，融入他灵魂深处的紫雾空间之中。
    关于晶核融合的实验，早在一年前就被他彻底放弃了。
    积累了数千枚晶核，除了占用地方，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林毅基本断定，至少星域级中期血雾兽掉落的源质晶核，是不足以让晶核相互融合的。
    因此，他便开始将这些积攒的晶核，全都吸收。
    不继续实验的主要原因，正如他五年前所计划那样，储备的量已经足够冲击10%的关卡。
    而且，经过五年不间断的猎杀、积累和感悟沉淀，他自身的状态也调整到了最佳。
    因此，从五日前，林毅就开始逐步吸收源质晶核中的源质，将其统统转换成灵悟之气。
    此刻，他一边持续吸收着晶核中最后的源质，一边在意识深处，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反复打磨验证着关于时间断层、涟漪、乃至更缥缈的“时序”概念的种种理解碎片。
    力求将每一个细节都夯实，让突破的临门一脚更加顺畅，从而减少消耗。
    静室里只有照明晶石的荧光，以及林毅平稳悠长的呼吸。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这种物我两忘的梳理状态时。
    “主人。”
    璇玑的声音，突然在林毅意识中响起。
    “出现突发情况，根据多重数据比对，目前已经确认，检测到血雾层中出现了异变。”
    林毅闻言，瞬间睁开了双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