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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舍友
    宋溪中榜之事,亦有书信告知,薛家人早已经知晓。
    薛家条件不错,可供的起家中一人读书。姐夫薛明杰也是读过两年书的。
    之前得知宋溪读书之事,薛家夫妻二人还资助了宋溪二两银子。
    薛岳真心实意道:“望小舅舅青云路顺遂。”
    宋溪亦如此道:“多谢,日后你定然也会如此,说不准会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听到这话,薛岳產生触动,其中意思让人忍不住心神嚮往。
    片刻,他还是谦逊道:“能有小舅舅名次的下首,已是难得。”有想法固然好,但现实不同。
    薛岳从前以为自己已然很聪明,但他比小舅舅宋溪大一岁,早一年读书。
    如今也不敢说能下场。
    送薛岳到了私塾,几人回去。薛家有四间屋子,勉强能住下宋溪等人。
    住了一夜后,宋溪与姐姐,外甥们告別。
    琼絳书院位於东南抵城,西北临街道民房后墙。
    约莫七十多年前朝时,书院就已经存在。旧址还在如今的祁山镇,现今已搬到城里。
    天刚泛鱼肚白,宋溪等人坐上牛车,朝著琼絳书院而去。
    此地距离薛家,约莫一个时辰左右。
    其余四位同窗皆居住在离书院最近的酒楼內,因而快到时几人碰面。
    琼絳书院庙在前,学在后。
    占地面积广阔,东西宽三十五丈,南北阔二十一丈。
    来此报名的多是童生,秀才少见。
    宋溪下了牛车,他所带的物件不多,多是书籍一类。
    后头跟著的宋榆背著粗布行囊,里头装著两人的被褥,以及来时宋荷给宋溪准备的肉酱和一些乾粮。
    宋溪等人跟著书院杂役到“礼房”登记,递上县试合格文书,写下姓名、籍贯、三代信息。
    因他们这一行人颇多,零零散散近八人,分了两个杂役。
    辛宏胜等人不打算住书院,因而与宋溪道別过后,只余下一个杂役领著他与宋榆穿过欞星门。
    杂役指了指明伦堂西侧的號房:“你住西三舍,跟另外三个生徒同住。”
    宋溪点头,进了號房。
    只见里头有四张小木床,沿墙摆著。
    靠窗的位置有四张书桌,桌上仅放著砚台、笔筒。
    他来的不算早,里面已有几人。
    其中一个穿著绸缎,瞧著家底颇丰的富家子懒洋洋的站立在旁,前头有为他整理行李的书童。
    那书童年纪与之相仿,干活很是利索。
    富哥儿瞥了眼宋溪,见他所穿不过普通的细棉麻布,身形更加慵懒。
    瞧著没有搭话的意思,將目光移开。
    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孤身一人未有书童,年纪已经有些大了。估摸在十七八岁。
    见到宋溪进来就朝他点了点头,因著还在收拾东西,空不出功夫。
    宋溪打量了一下床铺,上头空无一物,不过瞧著木面很平整。应当没有特別扎人的毛刺。
    宋榆已经开始准备收拾东西,宋溪也未有在一旁看著,两人一块收拾。
    过了一会,那穿著粗布麻衣的独身学子道:“我叫王二柱,往后我们就是同窗,可多照应。”
    王二柱皮肤很黑,身板结实,不像读书人更像武夫。
    宋溪道:“我叫宋溪,王兄,幸会。”
    王二柱看著他,忽然一笑道:“你年齿几何?”
    宋溪道:“已过九岁生辰。”
    王二柱果然如此的目光,他道:“你同我弟弟差不多大,我大了你许多,今年已是十四。”
    “额,”宋溪道,“那真是很巧了。”
    他方才看著对方以为已经十七八岁,就比他二哥小一点。
    王二柱笑道:“是也,你可也是参加了县试而后去参加府试才来了琼絳书院?”
    “莫非兄台也是?”宋溪反问道。
    王二柱点头,又嘆道:“我未过府试,听夫子道,我原是有机会的。只是机遇稍差,今年考的太难了。”
    宋溪见此,安慰道:“待来年王兄再下场便可一举而过。”
    王二柱听完,眼前一亮,他道:“宋弟,我这般叫你可好?”
    宋溪点头,“可。”
    “宋弟所言甚得我心,难怪刚才你一进来我就觉得一见如故,缘分啊!”王二柱道。
    “我二人能分到同一个號房,往后便一同搭伙可好?”
    宋溪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自来熟的人,一时微愣,而后道:“自然。”
    王二柱是一个非常善於交谈的人,连带著方才一直对他们视若无睹的富哥儿都被他带进沟里。
    王二柱道:“相逢即是有缘,我等能分在同一个號房,说不定日后便能结交为挚友。席兄意下如何,在下说的可有道理?”
    席俊誉冷声道:“相逢之人多如牛毛,不过是萍水相逢,哪来的什么挚友?”
    “席兄此言差矣,將来我等少说要相伴数载,这如何是萍水相逢?难道不是缘分颇深。”
    “亦或是说,席兄来了书院还有旁的打算?”王二柱问道。
    席俊誉不语。
    院外传来梆子声——晨读要开始了。
    王二柱笑道:“席兄既然觉得在下有理,如此,何不同我二人一同去见见晨读风光?”
    席俊誉確实有此意,不用王二柱说,他也会去。
    此人提了,他微微皱眉,傲娇道:“去就去罢,我本也是要去的。”
    王二柱笑道:“是也。宋弟,我等结伴去罢。”
    宋溪点头道,“好。”
    他方才在旁边未说话,只静静看著二人。
    他不是一个热脸贴冷屁股的性子,若是君有意,则处之。若是无意,互不干扰即可。
    说是三人结伴同行,实则是席俊誉一人快步走在前头。
    宋溪等人慢步在后,沿途可见书院风景。
    不一会,几人至圣殿旁的晨读场。
    除去他们,还有不少学子抱有一样的目的。
    书院有训,不得过多靠近,以免干扰书院学子晨读。
    閒杂读书人都与晨读场隔了段距离。
    教諭站在石阶上训话:“晨读需大声诵念,不可懈怠,今日读《四书章句集注》,先跟我念『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目光坚毅,气沉丹田,鏗鏘有力。
    离远的眾人也能清晰地听入耳中。
    眾人跟著教諭开口,语调一致,节奏流畅。
    半个时辰后,来围观的眾学子还未离开,偶有窃窃私语也细若蚊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