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王牛三送罢宋溪去书院,便折返回来送宋行远。
宋家人也是今早才得知宋行远要去书院求学的消息,这事突然,她们此刻正兵分几路应对。
有的替宋行远准备吃食,有的趁著辰光忙著给他收拾妥帖行囊,有的出门去给他买上日后要用的纸笔一类。
都“各司其职”,为著这读书的事做准备。
在宋家读书是天大的好事,自然不会阻拦。
虽说宋行远读书也没让他们瞧见个章程,但娃还小,急不来。
只要愿意读书,他们就高兴。
今时不同往日,何况这事是他小叔出的力,他们自然没话说。
很快行囊便收拾出来,是宋微仪独自张罗的。
待整理的差不多些,陈小珍这位做娘的才出来细细检查,瞧著那处少些东西,可有什么落下。
又添置了一些东西进去,她才满意下来。
將那些衣物再仔细整理,收拾妥当之后,又检查了好几遍。
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而后將这些东西都与先前宋微仪整理好的两大包裹放在一起。
如此就等著出外的家里的男子回来,到时给放置到马车上。
陈小珍又折返回去厨房,此时还閒不得。
此时宋家除了陈玉莹和两个小的,都在为了宋行远去书院的事忙活。
陈玉莹正带著两个娃在屋里头看著,虎头正在床上爬,旁边是已经睡熟的宋行安。
昨夜他闹了半宿才歇下,此时正睡得沉,虎头在旁边闹都没醒。
往日里,这孩子都是陈小珍亲自照看。
可今个她大儿子要去书院,终究是这桩事更叫她掛心。
陈玉莹一人看著两个孩子,顾及著大的睡著了,手里的拨浪鼓摇的声响很轻。
虎头如今已经能够瞧出几分眉眼,笑呵呵的与母亲玩闹。
这会,院子里传来动静。
宋微仪见他爹宋柱和二叔宋虎回来,说了一声。
几人將买回来的纸笔妥帖的收进了书箱里,而后看著屋里满满当当的行囊,合力搬了出去。
如今正是深冬时节,厚实的被褥、絮了棉的棉袄棉裤就有不小的分量,加上一些书籍,生活用品。
待这些都搬上马车,车板都被压的微微往下沉了一些。
这还不算完,过会还有李翠翠带著陈小珍一起赶著时辰烙的杂粮饼,从前醃的咸菜,以及做的油罈子肉。
这些都仔细装在食盒里,塞得满满当当放上了马车。
院里还有老两口养的活鸡,池子里的鱼。这些回头做好了给娃送一趟。
这一切都忙活妥当,宋行远也没法子直接走。
日后他要住在书院,往日难得回来,家人免不了多了几分牵肠掛肚的担忧。
这会,宋行远被奶奶和娘一人一边围在院子中央,絮絮叨叨地叮嘱不停。
陈小珍轻声道:“石头啊,娘把你的换洗衣裳都按顺序叠好了,回头穿一件拿一件,可別弄乱了!”
“这夜里冷得够呛,这也没啥炕啥的,可得仔细点儿。你啊打小睡觉就爱踢被子,到了书院可没人替你掖被角,得自己把被子盖严实了,別让风钻进去,冻著了可不是闹著玩的!”
“嗯,娘,我知道了。”宋行远点头应著,他穿的厚实,点头都有些艰难。
这衣裳都是他奶给主张穿的,小叔也是同他差不多。
此刻瞅著他娘泛红的眼角,心里暖乎乎的,他道:“娘,別担心,儿子到了休浴日就会回来。”
陈小珍道,“哎,娘晓得。”
只是她一想到儿子要离家读书,还是头一回话就多了起来。
“这书院不比家里,遇事可得多留个心眼,別动不动就跟人起爭执,到时候吃亏的准是你自个儿!”
“娘知道你打小就乖,但这还是得说。”
她道,“娘听说书院里那些娃,家里大多有头有脸、能耐大著呢。你也不用怕他们,咱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可千万別主动去招惹人,安安分分的准没错,少给自己添乱!”
陈小珍想到家里的出息人说话也多了几分底气。
“外头那些人情往来、弯弯绕绕,娘也说不全道不明白。”
“你要是遇上不懂的、拿不准主意的事,別憋著自己硬扛,赶紧往家里寄信!娘找你小叔给你拿主意,他见多识广,准能帮你想办法,可別傻呵呵的自己扛著,回头吃了亏都没人知道!”
陈小珍又絮叨了几句,抬手给宋行远理了理衣领。
她知道娃能去书院读书是天大的好事,那些个说不成去的,她都不愿说。
等陈小珍说完,李翠翠才上前一步,紧紧攥著孙子的手。
看著仿佛一夜之间就长成小伙子的孙子,她心里又酸又暖,百感交集。
李翠翠絮絮叨叨叮嘱道:“石头啊,到了书院可得多听先生的话,好好用功读书,別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瞎混,学些坏习气回来,那可就毁了!”
“那些同窗脾性不一样,你得仔细分辨,別让人欺负了去,也別学著调皮捣蛋,坏了自己的心思和前程,听见没?”
宋行远垂著眼,乖乖应道:“奶,我知道了,准好好听先生的话,不惹事生非。”
“你啊,年纪虽说不算小了,却是头一回去书院住,奶不多说几句,心里总不踏实。”
李翠翠拍了拍他的手背,眼里满是不舍和牵掛,“要是受了委屈,或是有啥难处,別憋著藏著,能回来就回来跟家里说,家里永远是你的靠山,知道不?”
“晓得了奶。”宋行远抬起头,眼底藏著按捺不住的激动和期待,却还是耐著性子认真听著,“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好好读书,准不让你们担心。”
陈小珍在一旁补充道,“饭得好好吃,別光顾著读书熬坏了身子!家里给你带的糕点和饼子,还有那肉酱!饿了就拿出来垫垫肚子,別省著,咱家现在不缺这点东西。”
宋行远点头,李翠翠就接里话说起来。
有之前陪宋溪读书的经歷,多了不少经验,她又絮絮叨叨讲了好多书院里该留意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