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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严肃
    宋微仪红著眼眶,实在不懂母亲为何这样责怪自己,便直直问道:“娘,您为什么总要这样说我?”
    陈小珍被问得噎住。她不愿去细想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憋闷,只硬著声音道:“我是你娘!还说不得你两句了?”语气里满是没来由的烦躁。
    宋微仪撇了撇嘴。见母亲这样不讲理,纵有满腹委屈,也只得咽回去,低头不再说话。
    她心里藏著自己的小念头,学这绣活,是盼著將来能像二婶那样,靠接绣活挣些体己银子,既能贴补家里,也能让自己有个傍身的本事,却偏偏被母亲这般曲解。
    奶和二婶都能懂她,可娘从小到大只会骂她。
    陈小珍问不出什么,也没了心思,狠狠剜了女儿一眼,转身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这会瞧见李翠翠在院子里坐著,她是万万不敢摔门的。
    她也不担心宋微仪会像宋明舒那样去婆婆跟前告状,这丫头的性子她清楚,绵软又执拗,断然做不出这事。
    陈小珍一出来,李翠翠的目光就望了过去。
    夏日里热,只有这会凉一些,李翠翠便常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纳鞋底。
    趁著还有一些日头,孙儿不在。
    银针在她指间来回穿梭,线穗子隨著动作轻轻晃动,鞋面上已纳出细密整齐的针脚。
    见陈小珍走到跟前,李翠翠便又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目光沉沉的,慢悠悠问道:“方才在二丫头房里,说什么呢?”
    陈小珍心里一紧,忙堆起一脸討好的笑,用“不过是问问二丫头学绣活的事”搪塞过去,又顺口提起从铺子里带了些小吃回来,正要给儿子送去。
    本打算晚些再去的,可陈小珍终究按捺不住。
    当下便捏著油纸包好的几样小吃,脚步匆匆地往儿子房里去了。
    这些吃食是她特意在铺子里嘱咐厨子做的,想著儿子难得回来一趟,又没功夫去铺子里,便把他平日里爱吃的口味都一一记著,今日带回来。
    李翠翠瞧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手里纳鞋底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捻著银针转了半圈,眼神沉了沉。
    这大儿媳妇,越发不老实。
    她回头可得问问二丫头,方才屋里那番动静,她可不信是关心。
    得问问究竟是啥事,可別让孩子平白受了委屈。
    陈小珍进来这会,宋行远正端坐桌前,神情专注的看著从宋溪书房那借过来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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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小叔说的话,不止两位同窗听进了心里,他也字字记在了心底。
    从前他总一门心思打磨文章,只想著靠日復一日的练习求进步,抱著水滴石穿的执念埋头苦读。
    可听过小叔的点拨才恍然,若只想著把文章写得辞藻华丽、字句精巧,却不去填补自身的阅歷、开阔眼界,那么即便反覆修改千万遍,也不过是在描摹一幅本就黯淡无光,算不上出彩的画。
    这般,不过是徒劳无功,让这幅画看得顺眼一些罢了。终究难有真正的长进。
    “石头啊,读书累了吧,娘给你带了爱吃的,快尝尝。”陈小珍笑脸盈盈。
    宋行远听见声音,放下了笔。
    “娘,你真好。”
    陈小珍笑道:“哎,快吃吧。”
    宋行远点头,他道:“娘你也吃。”
    “好。”听到这话,陈小珍心里暖暖的,再想到方才在宋微仪屋里,她冷哼一声。
    隔日,宋家人一回来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平日里笑呵呵的老两口二人今日都没带笑。
    宋虎见场面冷著,嬉皮笑脸问道:“娘,爹,这是咋了?”
    李翠翠板著脸道:“別日日没个正行。”
    宋大山也附和道:“你娘说的对。”
    一听老两口都这样严肃,宋虎也不敢再笑,也跟著一本正经。
    陈小珍不知怎么的,总感觉老两口在看她,可抬头又见两人瞧著別人。
    不过她还是感觉心里不踏实,有什么事要发生。
    宋溪比铺子里的几人要早到一些,不过他回来时老两口没有这般,因而他如今还在书房读书。
    李翠翠让宋柱去把人叫出来,然后发话带著一大家子人去了堂屋。
    宋溪出来时本想问什么,不过见爹娘转头就走,他没有机会问。
    待甘雨出去,关上了门,守在外面。
    李翠翠扫看眾人,才沉声道:“如今家里营生全靠这铺子撑著,每月能入帐六十两。”
    眾人听得这话,都面面相覷,摸不透她的心思。
    家里的银钱向来是李翠翠一手管著,他们都过目过帐本,晓得铺子的数目。
    不知李翠翠突然提起做什么,眾人直觉不妙。
    李翠翠又扫了一圈眾人的神色,才接著道:“往后咱们改个规矩,家里人都按铺子里伙计的规矩算工钱,该多少是多少,一分不少。不过这宅子里的吃喝用度,每月每人匀出一两银子来抵。”
    “若是谁不满意,自个搬出去住,我不拦著。”
    宋家几人大惊失色,宋虎道:“娘,这是咋了?您管著钱就成,我不要。”
    宋柱也道:“娘,我也不要。”
    宋溪瞧出他娘是认真的,没有说话。他隱约知道了他娘今日要做什么,从前这事他也提过,没能成。
    李翠翠皱眉道:“別瞎扯,等老娘说完。”
    李翠翠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
    “还有桩事得说清楚,咱们现下住的这宅子,不是平白得来的,全靠小宝才谋来的落脚地。”
    “平日里这吃住也要钱,这宅子的房租,修缮,每月得从铺子营收里匀出二十两来算,余下的四十两,再按工钱,家用的规矩分。”
    自宋家人都过来,开了店,老两口再不好意思要周管事负责平日里的各类开销,靠宋溪出面说通了此事。
    “工钱按各人在铺子里的出力多少算,无论是干什么活计都明明白白记在帐上,每月初一对帐分银,谁也別藏私心,也別亏著谁。”
    从前老两口没多管铺子里的事,又因之前一直守著的规矩,李翠翠作为婆婆理所应当的管著中馈。
    到了如今,宋家已经不是在村里靠地里刨食要攥著手省吃俭用才能活下来的农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