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还有最后我消散的时候，你朝我跑过来的样子……不像是无情道破后突然的悔恨，更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感情终於崩溃决堤……”
    这个发现让沈清澜自己也有些惊讶。
    难道第二世的顾北辰，並非表面那么冷漠绝情？难道他修无情道是被迫的？他们当初中间是否有隱情？
    顾北辰听著，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为前世可能存在的“隱情”感到一丝微弱的希望，又为那些过去感到浓重的迷茫，因为他觉得那些都不是他，无论好与坏，他只是他，现在的顾北辰。
    但当下，莫离和澜澜都接二连三证实了前世的说法，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再三的告诉自己告诉大家，他只是他自己。
    “澜澜，”他收紧手臂，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前世真相如何，那都已成过往，这一世，我会用行动向你，向莫离，也向我自己证明，这一世的顾北辰，值得你託付终身。”
    沈清澜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抬手回抱住他：“嗯，我相信你。”
    “我还有些困……”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去会周公去了。
    主要是沈清澜想追上之前的梦，想把之前的梦境给琢磨清楚些。
    ……
    翌日，天色未明，厨房里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顾北辰繫著围裙，动作乾净利落地处理著食材，准备为全家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自从全家开启集体闭关模式之后，家里早餐的活儿就被他正式接下了。
    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细密的气泡，空气中散发著阵阵灵米的清香，包子已经上锅蒸著了，他正专注地切著配菜，刀工嫻熟，节奏稳定。
    就在这时，厨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莫离看著厨房里忙碌的顾北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昨日主人的话言犹在耳，让他试著和顾北辰和平共处，他抿了抿唇，终究没说什么，逕自走向另一边的灶台，回想著主人和小黑之前的口味，心中盘算著做什么早饭。
    顾北辰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莫离，脸上並无惊讶，反而露出一个堪称友好、微微略显僵硬的微笑：“莫局长，早，我这边粥快好了，你要用灶台的话，旁边那个是空的。”
    莫离没应声，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空灶台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万年没正经动过锅铲，手艺……似乎比记忆里更加遥远了。
    但他不想示弱，尤其不想在顾北辰面前示弱。
    他回忆著记忆中人类食物的样子，试图復刻。
    心念微动，几样灵蔬和一小块灵兽肉便出现在案板上，他学著顾北辰的样子拿起刀，动作却带著久违的生疏。
    顾北辰一边忙著自己手里的活，一边用余光关注著莫离那边。
    只见莫离下刀的角度有些彆扭，切出的菜丝粗细不均，这倒没什么，但当莫离点燃灶火，准备热锅炒菜时，顾北辰的眉心猛地一跳。
    那火……是不是太旺了点？
    果然，下一刻，莫离將油倒入烧得滚烫的锅中，“刺啦”一声爆响，油花四溅！
    莫离似乎被这动静弄得有些手忙脚乱，下意识想用灵力控火，却因为手忙脚乱，灵力微滯，那火焰“轰”地一下不受控制的躥得更高了。
    顾北辰眼疾手快，关火、盖锅盖、拉莫离后退一步，动作一气呵成，避免了莫离厨房首秀即成火灾现场的悲剧。
    莫离看著被锅盖闷住还在滋滋作响的炒锅，又看看自己被顾北辰拉了一下的衣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却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气的，也是窘的。
    顾北辰鬆开手，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热锅冷油，火候適中，莫局长若是想学，我可以……稍微分享一下心得。”他没说“教”，斟酌之下用了更委婉的词。
    莫离抿紧嘴唇，瞥了他一眼。
    若是以前，他定要冷嘲热讽几句，但想到主人的期望，想到昨夜小黑的话，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他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於是，清晨的厨房里出现了罕见的一幕：顾北辰一边忙著自己的活计，一边分心指点：“肉片要提前用调料和淀粉抓一下，这样会更嫩。”
    “青菜下锅前控干水。”
    “现在可以沿著锅边淋一点料酒……”
    莫离起初还绷著脸，一言不发，只是依言操作。
    但几次下来，发现按照顾北辰说的方法，锅里的菜果然不再焦黑冒烟，渐渐有了诱人的色泽和香气，他紧蹙的眉头也慢慢鬆开了些，虽然依旧不说话，但操作明显认真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