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团的夜,註定无眠。
当苏辰乘坐的运输机消失在夜幕之中,整个铁拳团的营区,却像是被丟进了一颗火星的火药桶,彻底沸腾了。
午夜的训练场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听说了吗?神枪手四连那边来神仙了!”
“什么神仙?我可听我四连的老乡说了,是7301部队的首长来视察了!”
“我操!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影子部队?快说说,到底啥情况?”
“情况?情况就是人家一个少校,一根手指头,就把后山那块几吨重的试炮石给劈成了两半!跟切豆腐似的!”
“吹牛逼吧你?手指头劈石头?你当是拍电影呢?”
“爱信不信!反正我老乡他们连,现在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大半夜不睡觉,全在训练场上加练呢!说是三个月后,要去参加那个什么『崑崙』的选拔!”
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和震撼人心的“传说”,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铁拳团的各个角落里疯狂传播。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康雷,则是又喜又愁。
喜的是,苏辰这一趟,彻底点燃了他手下这帮兵的血性,整个团的训练热情空前高涨,一个个都憋著一股劲,要往那传说中的“崑崙”里挤。
愁的是,他看著自己办公室里,那份被苏辰“顺手”签了字的扩编选拔报名表,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几乎涵盖了他铁拳团所有叫得上號的尖子!
老黑、龚箭、何晨光、王艷兵、李二牛……
这他妈要是全被选走了,他这个团长,岂不是成了光杆司令?
“这帮小兔崽子!一个个都想往天上飞!”康雷笑骂了一句,拿起电话,直接接通了作训处。
“传我命令!从明天起,全团训练量,翻三倍!后勤处全力保障,肉蛋奶敞开了供应!谁要是敢喊苦喊累,就让他滚回家抱老婆孩子去!告诉他们,想进崑崙,就得先从我铁拳团的炼狱里爬出去!”
放下电话,康雷看著窗外那片沸腾的训练场,脸上的表情又心疼又骄傲。
……
运输机上。
高大壮和雷凯华,在经歷了最初的兴奋之后,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旅长,”高大壮看著苏辰,闷声开口,“这次回去,是不是就要开始大规模的训练新兵了?”
苏辰点了点头:“框架已经搭好,是时候填充血肉了。”
“太好了!”雷凯华一拍大腿,兴奋道,“我早就想尝尝带新兵的滋味了!特別是那个叫何晨光的小子,那股子傲气,跟我当年简直一模一样!到时候分到我营里,我非得好好操练操练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苏辰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无论是庄炎,还是何晨光,这些未来的兵王,现在都还只是一块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更广阔的舞台,和一双能將他们打磨成绝世美玉的巨匠之手。
而自己,就是那个执锤的人。
“你们两个,先回基地。”苏辰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高大壮和雷凯华都是一愣。
“旅长,您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苏辰的目光,透过舷窗,望向了遥远的南方,那张清丽绝俗的容顏,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算算时间,距离中东那一別,已经快两年了。
这两年,他虽然时常和杜菲菲通电话,但隔著冰冷的电波,又怎能慰藉那深入骨髓的相思之苦。
当初答应她的,要去看她。
这个承诺,是时候兑现了。
他看向高大壮和雷凯华,下达了命令:“你们两个回去之后,立刻协助梁三喜和靳开来,处理旅里的大小事务。尤其是训练方面,不能有丝毫鬆懈。”
“另外,三天后,老苗会带著夜老虎侦察连,整体移防到镇国关。接待工作,你们要亲自负责,安排妥当,不能出任何紕漏。”
“是!保证完成任务!”高大壮和雷凯华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雷凯华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旅长,您这『私事』……是不是要去见未来的嫂子啊?”
高大壮在旁边用胳膊肘狠狠顶了他一下,低喝道:“闭嘴!”
苏辰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嘴角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柔和。
雷凯华立刻明白了,挤眉弄眼地做了个“我懂”的表情,不再多问。军人的天性,让他们不会去追问命令之外的事情。
安排好一切,苏辰在下一个军用机场,与两人分別。
他独自一人,走进更衣室,將那一身象徵著无上权柄与荣耀的將星军服脱下,换上了一身简单的休閒便装。当柔软的棉质衣物贴上皮肤,他竟感到一种久违的鬆弛。
隨后,他踏上了一架飞往京城的民航客机。
机舱里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孩子的哭闹声,邻座旅客的閒聊声,空姐温柔的广播声……这一切,都与镇国关那肃杀、冷硬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辰靠在舷窗边,看著下方流云飞逝,紧绷了两年之久的神经,终於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他不是在闭关苦修,就是在巡视练兵。肩上扛著的,是整个崑崙的未来,是龙国最顶级的战略威慑。这个担子太重,重到让他几乎忘了,自己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而现在,他终於可以暂时卸下“崑崙旅长”这个沉重的身份,去做一个普通人,去见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姑娘。
当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闻著空气中那熟悉的,混杂著汽车尾气与尘土的味道,苏辰的心,彻底静了下来。
走出机场,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京城陆军军医院。”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
苏辰看著那栋熟悉的白色大楼,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正值盛夏,医院的花园里,鲜花开得正艷。苏辰路过一家小巧精致的花店,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先生,您要买什么花?送给女朋友的吗?”年轻的女店员看到苏辰时,眼前一亮,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晕。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虽然穿著简单,但那股由內而外散发出的沉稳与深邃,带著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魅力。
苏辰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花海中扫过。
最终,他指向了一束开得最盛的,粉白相间的蔷薇。
他记得,老家小院里,母亲种下的,就是这种花。
他也记得,四年前,当他归家时,那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就站在蔷薇花丛的映衬下,笑靨如花,撞进了他的心里。
“就要这个。”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捧著那束还带著露珠的蔷薇,苏辰的心,竟有了一丝近乡情怯般的紧张。这种感觉,比他面对千军万马时,还要来得猛烈。
他走进医院大楼,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他来到导诊台前,对著那位正在忙碌的小护士,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您好,请问,杜菲菲医生,在哪个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