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帮神仙,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王艷兵一边亡命狂奔,一边破口大骂,他刚一分神,一发子弹就擦著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灼热的气浪燎得他头皮一阵刺痛。
“少废话!不想被打成筛子就跑快点!”何晨光在他旁边低吼,他的呼吸已经调整到了一个极为平稳的节奏,双眼如同鹰隼,死死盯著前方,同时还要分神注意著子弹的弹道。
这根本不是跑步,这是在枪林弹雨里跳舞!
五十名昆-仑教官,分布在跑道两侧的制高点,他们手里的步枪仿佛没有后坐力,每一枪都精准得像手术刀,专门往你脚边、头顶、甚至裤襠这些最刁钻的位置招呼。
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带起的尖啸声像死神的催命符,逼得每一个人都不得不爆发出百分之二百的潜力。
“俺……俺不行了……俺跑不动了……”队伍的末尾,李二牛那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即將报废的坦克,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体能本是优势,但他的神经反应却跟不上,好几次都差点被子弹击中,嚇得他魂飞魄散,体力消耗得比任何人都快。
“二牛!撑住!”何晨光回头吼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李二牛身边超过,那人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李二牛,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三步一呼!別看子弹!用耳朵听风声!提前预判!”
李二牛下意识地照著那人的话去做,果然感觉好了许多,原本已经濒临极限的身体,又涌出了一丝新的力量。
他感激地看向那人,只见那人也正好看过来,对他善意地点了点头。
那人皮肤黝黑,五官硬朗,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而他身边,还跟著几个气息同样彪悍的傢伙。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跑起来却轻盈得像只狸猫。
一个身材高大,扛著一把比別人重一倍的模擬重机枪,却脸不红气不喘。
一个瘦得像只猴子,一边跑还一边手舞足蹈,嘴里不知道在碎碎念著什么。
还有一个,正拿著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急救包,一边跑一边给那个猴子处理手上被石子擦破的伤口。
这几个人的组合,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子怪异。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脸汉子,似乎是这伙人的头儿,他注意到何晨光几人的目光,也放慢了脚步,主动开口:“兄弟,哪个部队的?”
“北部战区,铁拳团,神枪手四连。”何晨光一边跑一边回答。
“哦?铁拳团?”黑脸汉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哈哈一笑,“久闻大名!好兵!”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边的几个兄弟,朗声介绍道:“东南军区,陆军侦察部队排长耿继辉!这边的是钢铁八连的二级士官强晓伟,雄鹰师的空降兵邓振华,海军的卫生员史大凡,我们几个都是一个军区的。”
东南军区的各个王牌部队
何晨光几人心中都是一凛,这可是东南军区中常规部队王牌中的王牌!
“耿排长好!”何晨光敬了个不怎么標准的军礼。
“別客气,到了这,咱们都是菜鸟。”耿继辉笑著摆了摆手。
那个瘦得像猴子的邓振华,也就是鸵鸟,凑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著何晨光三人,嘖嘖称奇:“哎我说,你们铁拳团的伙食可以啊,怎么养出这么大块头的?这体格,不去当个重机枪手可惜了。”他指的,自然是人高马大的李二牛。
还没等李二牛回答,他旁边的卫生员史大凡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笑骂道:“你个死鸵鸟,闭上你的鸟嘴!没看人家快跑断气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嘿!卫生员,你又手痒了是不是?”鸵鸟不服气地瞪著眼。
“怎么,想试试我的『九阴白骨爪』?”卫生员阴惻惻地亮出自己的手指。
两人就这么一边跑著,一边斗著嘴,看得何晨光几人一愣一愣的。
“別理他们,这俩活宝,一天不掐就浑身难受。”耿继辉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又追上来一支队伍。
领头的一人,同样皮肤黝黑,但气息却更加沉稳內敛,他正是原夜老虎侦察连的连长,如今守备连的指挥官,陈国涛。
他的身后,跟著老炮郑三炮,以及……一脸痞笑的庄炎。
“呦,这不是王牌部队的兄弟们吗?怎么著,跑不动了?”庄炎一上来就开启了嘲讽模式。
他虽然加入了守备连,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桀驁不驯的刺头。
耿继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鸵鸟可不惯著他,当即就反唇相讥:“我说这位兄弟,口气不小啊?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跑得这么快,赶著去投胎啊?”
“我们?”庄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故意挺了挺胸膛,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与其他菜鸟截然不同的,代表著“猎人”身份的黑色作训服。
“我们是,昆-仑-守-备-连。”
“守备连?”鸵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我当是谁呢?闹了半天,就是广播里那个被旅长点名,当咱们陪练的『守备连』啊?哎我说兄弟,你们在岛上没被我们的人打哭吧?”
庄炎的脸,瞬间就黑了。
老炮郑三炮更是气得吹鬍子瞪眼:“小兔崽子!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啊!”鸵鸟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们可是亲眼看见,你们守备连的人,被我们袁朗队长,用石头给活埋了五个!嘖嘖,那场面,真叫一个惨啊!”
“你!”郑三炮气得就要衝上去。
“老炮!”陈国涛一把拉住了他,对著他摇了摇头。
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庄炎死死地盯著鸵鸟,又看了看他身边那几个一脸看好戏的队员,忽然笑了。
“行,你们牛逼。”他点了点头,“希望接下来的训练,你们也能一直这么牛逼。”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人,对著老炮和陈国涛使了个眼色,三人猛地加速,瞬间就將几人甩在了身后。
“哎!別跑啊!再聊五毛钱的啊!”鸵鸟还在后面扯著嗓子喊。
耿继辉皱了皱眉,对鸵鸟低喝道:“闭嘴!別惹事!”
他看著庄炎三人远去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那个叫庄炎的年轻人,不简单。
那傢伙的身上,有股子狼性。
一种和他,和袁朗,和冷锋一样的,顶级猎食者的味道。
而且,他总觉得,那傢伙看自己的眼神,带著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他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一样。
就在这几方人马互相“认识”的时候。
跑道的另一端,已经有不少人撑不住,陆续倒下了。
教官们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在他们头盔上贴上红色的標籤。
然后,一旁的医务人员会立刻上前,將他们抬到终点线后方的休息区。
这里,等待他们的,不是淘汰。
而是一支由杜菲菲和林小影亲自带领的医疗小组。
她们会用最快的速度,为这些耗尽体力的士兵,进行身体检查和紧急治疗,確保他们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然后,这些“晕倒”的士兵,將获得三个小时的强制休息时间。
三个小时后,他们必须重新回到跑道上,继续奔跑。
周而復始,直到所有人都真正適应这种极限强度为止。
这就是崑崙的训练方式。
残酷,但並不绝情。
它挑战你的极限,但也会在你崩溃的边缘,拉你一把。
让你在一次次的死亡与新生中,完成脱胎换骨。
而此刻,在跑道的终点线。
高大壮和雷凯华正並肩站著,看著这群在生死线上挣扎的菜鸟。
雷凯华咂了咂嘴:“老高,你说旅长这一手,是不是有点太狠了?实弹啊,这要是哪个教官手一抖……”
“旅长自有分寸。”高大壮的回答言简意賅。
他知道,苏辰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训练。
更是为了,用这种最直观,最残酷的方式,让他们提前感受到战场的味道。
一个属於超凡者的战场。
在这里,你的敌人,可能来自任何一个你意想不到的角度。
子弹,將是你所要面对的,最微不足道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