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七彩烟气,从丹炉的顶盖缝隙中溢出,笔直地,冲天而起。
烟气升到百米高空,便悄然散开,融入了江南市的夜色之中。
同一时间。
城市另一端,某座摩天大楼的顶层,一个正在打坐的黑衣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精准地投向韩家別墅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惊疑与贪婪。
“这是……灵丹出世的异象?!”
別墅后院。
韩叶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灵气外泄。
虽然只有一丝,却也让他感到不悦。
他伸出手指,对著丹炉,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尊嗡鸣不休的丹炉,瞬间安静下来。
炉身亮起的光华,尽数內敛。
炉內那刺目的白光,也隨之熄灭。
一切,归於沉寂。
韩叶站起身。
他看都没看炉顶,只是隨意地,抬手在丹炉侧面,轻轻一拍。
“开。”
砰!
沉重的炉盖,应声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翻滚著,又悄无声-息地落回原位,严丝合缝。
九道乳白色的流光,从炉口激射而出,悬停在韩叶面前。
是九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温润如玉,表面还有一道道天然形成的,如同龙纹的金色脉络,散发著令人心神寧静的毫光。
丹成了。
韩叶的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耗费了这么多“还能用”的材料,竟然只炼出九颗最低阶的培元丹。
地球的品级,比他想像中还要贫瘠。
不过是些给凡人调理身体的糖豆罢了。
他隨手一招,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空的玻璃瓶,將其中八颗丹药收了进去,动作隨意得像是在装几颗糖果。
就在这时,別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魏雨薇快步走来,脸上还带著一丝焦急。
当她踏入后院,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院子中央,一尊造型古朴的巨大丹炉,还散发著余温。
院门口,跪著一排鬚髮皆白、身穿古装的老者。
而她的老板,正站在丹炉前,手里拿著一个装了八颗白色药丸的玻璃瓶,神情淡漠。
这场景,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与衝击力。
“老板……”
魏雨薇的声音有些乾涩,她引以为傲的镇定,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韩叶没有看她,而是將手中的玻璃瓶,隨意地拋给了跪在最前面的天机阁大长老。
“设备到了之后,用那些废料,把里面的药性全部提炼出来,做成药浴的材料。”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大长老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玻璃瓶,瓶身传来的温润触感,以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是……这是传说中的灵丹!
就这么,用一个玻璃瓶装著,扔给了自己?
“是!是!罪奴遵命!”
韩叶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魏雨薇。
“设备呢?”
“第一批高压反应釜和离心机,已经到了小区门口,正在办理通行手续,十五分钟內可以运到。”魏雨薇立刻收敛心神,语速极快地匯报。
韩叶点点头,算是满意她的效率。
他走到魏雨薇面前,停下脚步。
他摊开手,掌心躺著最后一颗,也是九颗中,金色纹路最清晰的一颗培元丹。
“吃了它。”
魏雨薇一愣。
“老板,这……”
“你太弱了。”韩叶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影响效率。”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那颗丹药,化作一道白光,精准无比地飞入魏雨薇微张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而温润的热流,轰然在她体內炸开!
那股热流,像是一场席捲全身的完美风暴,瞬间冲刷过她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常年高强度工作积累的疲惫,身体里的暗疾,精神上的损耗,在这一瞬间,被摧枯拉朽般,一扫而空。
魏雨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力量,精神,乃至视力、听力,都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整个世界,在她的感官中,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韩叶没有理会她的变化,从她身边走过,径直走向別墅。
“瓶子里,拿一颗去医院,给我母亲服下。”
“剩下的,你知道该怎么用。”
他的身影,消失在別墅的门廊里。
魏雨薇站在原地,足足过了一分钟,才从那脱胎换骨般的剧变中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著自己白皙修长的双手,用力一握。
空气中,竟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她抬起头,看向院门口,那个正將玻璃瓶死死抱在怀里,如同捧著神跡的大长老。
又看向韩叶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狂热。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
这是神。
而她,是神在人间的,代行者。
魏雨薇站在原地,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力量。
世界在她的感官中被重塑。
她能听到百米外,天机阁弟子压抑的呼吸声,能看清夜色中飞虫翅膀上的纹路。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天机阁大长老怀中的那个玻璃瓶上。
眼神变了。
不再有困惑与震惊,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权威。
她迈步走过去,朝著大长老伸出手。
大长老身体一颤,没有任何犹豫,双手將那个玻璃瓶,恭敬地递了过去。
“按照老板的吩咐,处理那些废料。”
魏雨薇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十五分钟后,设备会运进院子,你们负责安装调试。”
“是!遵命!”大长老深深地低下头。
他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与新主人同源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魏雨薇不再看他们,转身,快步走出別墅。
坐上自己的车,引擎发出咆哮,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她必须去医院。
执行神的旨意。
……
江南市第一人民医院。
顶层vip病房外,依旧围满了医生。
韩建国守在门口,脸上的激动尚未褪去,却又添了几分焦虑与无措。
妻子醒了,但很虚弱,也很迷茫。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这空白的二十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个冷漠得像是陌生人的儿子。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急促而有力。
魏雨薇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