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这一嗓子吼出来,那股子憨厚的劲儿一下子就没影了,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凶的样子,像是被逼到绝路的老狗似的。他手里的旱菸袋也不抽了,不吧嗒了,抓著菸袋,烟锅子那边有点亮,隱隱约约的。
李桂花也没閒著,她手里那把葱不知道啥时候扔了,从围裙底下摸出一把剪刀来,剪刀尖上还有点东西,是没擦乾净的菜叶汁,绿油油的,看著让人不舒服,渗人得很。
“老板,这地窖真不能进,下面真的全是老鼠,全是老鼠啊。”王德发眼睛死死盯著韩叶,脚底下像是生了根,一步也不挪,一步都不动,“你要是非得要进去看,那咱们这生意,怕是就没法谈了,谈不成了。”
韩叶看著这两个人,突然就笑了,笑了起来。
“生意?”他拍了拍手,手上有灰,“我啥时候说过我是来谈生意的了?”
王德发愣了一下,整个人都愣了。
韩叶往前走了一步,给人的感觉很有压迫感,就像一座山似的压过来:“我是来找人的,来找两个人。刘强,还有那个把你们当枪使的人,那个幕后的人。”
听到“刘强”这个名字,王德发的脸抖了一下,脸皮子有点颤。还没等他说话,韩叶已经不想跟这两个人废话了,不想多说。
“滚开。”
就简单两个字,没用到什么特殊的本事,纯粹就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碾压,那种感觉很明显。
王德发咬著牙,手里的旱菸袋刚要抬起来,膝盖就一软,好像被什么东西踹了一下,狠狠踹了一下,“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了。旁边的李桂花更是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剪刀就飞了出去,插在旁边那棵歪脖子树上,插得挺深的。
“啊!”李桂花嚇得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很白,煞白煞白的。
魏雨薇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目瞪口呆。她虽然知道韩董很厉害,但这还没动手呢,人怎么就跪下了,怎么会这样呢?
韩叶没理会地上的两个人,径直走到那个菜窖入口前面,伸手掀开了那几捆乾草,把乾草挪开。
一股子味儿涌了过来,是霉味,还有那种让人噁心的腐烂味道,很难闻。
下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有多深,不知道到底深不深。
“下去看看。”韩叶回头对魏雨薇招了招手,示意她下来。
魏雨薇虽然心里害怕,心里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跟了上去,跟著韩叶往下走。
菜窖下面空间不大,也就十几平米左右,四周墙壁上掛著几盏应急灯,灯很暗,昏暗得很。地上堆著一些东西,乱七八糟的,有红薯还有白菜,有些红薯和白菜已经烂了,烂成泥了。
但在角落里,却放著一张床,是简易的行军床。床上躺著一个人,有个人躺在那儿。
这个人正是失踪了两天的刘强,就是刘强。
他还没死,但也快了,离死不远了。整个人很瘦,瘦得都变样了,眼窝陷进去了,皮肤顏色很难看,是那种灰败的顏色,很诡异。身上盖著一件破棉袄,还在不停地发抖,一直抖。
“刘总监!”魏雨薇惊呼一声,就要衝过去,想跑过去。
“別碰他。”韩叶伸手拦住她,“他身上现在全是不好的气,阴煞气,你碰一下,你那点好不容易恢復的精气神又得搭进去,又要出事了。”
魏雨薇嚇得赶紧缩回手,把手收了回来。
韩叶走到床边,低下头看著刘强,看著他的样子。
这傢伙的魂魄倒是还在,三魂七魄都在,就是被嚇丟了半条命,再加上这里阴气太重,身体扛不住了,支撑不住了。
“醒醒。”韩叶伸手在他眉心点了一下,点了他的额头。
刘强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眼睛,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很多红血丝。看见韩叶和魏雨薇,先是一愣,然后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大叫起来:“別过来!別过来!我什么都没说!我真的什么都没说!你们別过来!”
“闭嘴。”韩叶皱了皱眉,有点不耐烦,“我是韩叶。”
听到这个名字,刘强的叫声一下子就停了,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著韩叶,又看了看旁边的魏雨薇,眼泪鼻涕一下子就流下来了:“韩董!魏总!救命啊!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儿!我真的不想死!”
“不想死就老实交代,说实话。”韩叶拉了把破椅子坐下,“谁让你去给魏雨薇下咒的?还有,你来这儿干什么,来这儿做什么?”
刘强哆哆嗦嗦地缩成一团,身体在抖:“我……我没想害魏总啊!我真的没想害她!是……是有人逼我的!那个……那个人说,只要我把那份文件交给魏总,再把……把那个东西放在她办公室,就能保住我的命,还能给我一大笔钱,给我很多钱……”
“什么东西?”韩叶问他,语气很平淡。
“一……一个铁盒子。”刘强咽了口唾沫,咽了下口水,“就在魏总办公室那个档案柜的最底层,说是王氏以前封存的老档案……说是老档案。”
然而魏雨薇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脸色很难看:“那个铁盒?我……我確实见过,当时整理的时候觉得它有点旧,就没扔,隨手放进去了,放在档案柜里了。”
韩叶看了一眼魏雨薇,又看向刘强,继续问:“那人是谁?”
“我不认识……真的不认识!他一直戴著口罩和帽子,声音也是处理过的,听不出来是谁……但我记得他身上有股味儿,跟……跟这菜窖里的味儿一模一样!一样的难闻!”
韩叶眯起眼睛,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目光扫向菜窖深处的一面墙壁,看向那面墙。
那里,有一块砖鬆动了,能看出来有点松,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是灵气波动。
“有点意思。”韩叶站起身,走到那面墙前,伸手一推,推了一下墙壁。
然后就听到轰隆一声响,那面墙就塌了一块下来,露出了后面一个黑黑的洞口,黑黝黝的。
一股比刚才浓郁十倍的阴煞之气从洞口里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