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梔慢悠悠下楼,在最后一个台阶时,傅时樾抬起了手。
薛梔撇了眼,越过对方的手扶住了傅时樾的手腕。
冰冷柔软的手指不由让傅时樾的手一缩,大庭广眾之下,傅时樾毫不犹豫地握住了薛梔的手。
薛梔下意识想要挣脱,却没能挣脱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十分近,傅时樾侧头轻声道:“梔梔別动。”
滚烫的气息传进薛梔的耳朵里,身体莫名一软,凶巴巴地瞪了傅时樾一眼。
哼!胆子真大!
幸亏今日她戴了帷帽。
傅时樾察觉到了薛梔口是心非的小表情,明明心里是喜欢的,偏偏面上傲娇。
傅时樾声音温柔道:“梔梔,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我好想你。
今日陪我逛逛吧。
葡萄很想你,前些日子,还哭闹著要见你。
我说,过不了多久,你便会带著她最爱的橘子糖见她,她才消停下来。”
闻言,薛梔顿时愣住,语气平静道:“走吧。”
“去哪?”傅时樾装作无知道。
“橘子糖在哪卖的就去哪。”
傅时樾恍然一笑,声音清润道:“我就知道梔梔最是善良。
葡萄今日若是吃到阿娘买的橘子糖,定会开心。”
“还不走?”薛梔提醒道。
哼!傅时樾从哪找来这么多勾引她的法子?
真真对她胃口。
“好,这就走。”
衣服宽大,两人並肩行走在街市上,衣袖下的手紧紧牵著。
薛梔看著热热闹闹的人群,脸颊不由泛起一丝红晕,心臟高高掛起。
傅时樾的胆子太大了,这种时候还要做出如此之事,简直...简直不堪入目。
傅时樾察觉到了薛梔的紧张,眼底闪过一些狡黠。
他是故意的!
他要让薛梔在最短的时间內感受到他的存在。
傅时樾並没有直接带著薛梔去橘子糖店,而是隨意逛逛,遇到路边的小摊,两人也会兴致勃勃地挑起来。
两人经过一个小摊时,只见一男一女,皆已白髮苍苍,可老爷爷仍是將唯一的板凳给了老婆婆,“你坐!我不累!”
看到这幅画面,傅时樾不禁朝著薛梔道:“梔梔你说...未来,我们也能和他们一样吗?”
帷帽下的薛梔给了傅时樾一个白眼,隨口道:“不能。”
“梔梔...”傅时樾眉宇间儘是黯然和沮丧。
为什么不能?
梔梔这是在拒绝他吗?
也对!他不过是区区四品官,梔梔是公主,他们之间天差地別。
何况,有大安国律法在,若是成为駙马,他需得放弃官位。
他並不是在乎当不当官,而是知道若自己没了官位,即便成了駙马,和薛梔有过幸福的时光。
隨著时间的流逝,薛梔或许会渐渐对他感到无趣,厌烦。
她是公主,他是平民,若是薛梔想收用面首,他无法拒绝。
到那时,他不希望自己和薛梔的姻缘变成孽缘。
所以,官位他要,公主也要!
薛梔见傅时樾因为自己隨口一句话,就这般伤心,抿抿唇道:“未来公主府还不至於连个凳子都没有。”
此话一出,傅时樾脸上原本的失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喜悦。
“梔梔,我们过去看看吧。”
两人走到摊前,看到摊子上的木雕。
老爷爷笑眯眯道:“不知这位公子想要些什么?
这是我儿子雕刻的木簪,不若给你家娘子买一只?”
傅时樾拿起木雕,木簪样式简单大方,朝著薛梔问道:“梔梔,你觉得怎么样?喜欢吗?”
突然间,薛梔脑中闪过一道熟悉的声音。
梔梔?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薛梔愣愣地望著眼前的傅时樾,而后將视线放在木簪上,点头应道:“嗯。”
“包起来吧。”
“好嘞!”老爷爷笑呵呵地打包了起来。
傅时樾爽快地付了钱,只见老爷爷將钱直接给了旁边的老婆婆。
老婆婆一句话没说,收起了钱。
两人之间的默契动作,令薛梔眼神一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傅时樾,心里暗暗猜测:未来她和傅时樾也会这样吗?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想想那个画面,薛梔竟觉还不错。
隨后,两人去了糖果铺子。
不料却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傅大哥!”
傅时樾牵著薛梔的手刚走进店內,便听到了甄媛的声音。
傅时樾循著视线望去,只见甄媛迎了上来,惊喜道:“傅大哥,好巧啊,今日在这里遇到你了,你是来给葡萄买橘子糖的吗?
我也是,我都好久没见过葡萄了。
她现在长胖了吗?”
甄媛亲昵的语气,让薛梔不由挑眉。
直至这时,甄媛才注意到傅时樾身侧的女子,眸光诧异道:“傅大哥,这位是...”
傅时樾犹豫了片刻,道:“我...我妻子。”
一时之间,不知该向甄媛如何解释,薛梔的身份。
若坦白说,那薛梔公主的身份会暴露,可若说不是妻子,那...他不愿意。
怎么不是妻子了?
因而,傅时樾只好模稜两可地解释了一下。
起初,薛梔对於眼前女子莫名不喜,对方和傅时樾说话这般亲近,还知道葡萄的口味。
这绝非一个普通朋友该做的。
然而,在听到傅时樾对自己的介绍后,绷直的嘴角瞬间扬起。
答案,她很满意。
甄媛听到傅时樾的话,身体猛地僵住,脸上硬是堆起一抹苦笑,“你...你不是说,不会再娶了吗?”
是不会再娶,他也没再娶啊。
自始至终,他的妻子只是薛梔一人。
傅时樾淡淡道:“天意使然,我本以为此生不会再娶,岂料老天爷送了我一个大礼物。”
顿了顿又道:“甄三小姐,多谢你对葡萄的喜欢。
只是葡萄还小,吃不了橘子糖。你不必买给她。”
说著,傅时樾牵著薛梔越过甄媛,语气轻柔道:“梔梔,你有没有想吃的?这里的桂花糕和鲜花饼都不错。”
薛梔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先给葡萄买橘子糖吧。”
祁渊忱给了她好几个大厨,想吃什么的糕点没有?
“好吧。”傅时樾快速让老板包了一些橘子糖,付钱时,傅时樾下意识付钱,却被薛梔阻止,“慢著,我来。”
“梔梔不必...”
话还没说完,就被薛梔打断道:“你不是说葡萄希望我这个做阿娘得买给她吗?”
一句话,顿时让傅时也樾想起葡萄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弯起眉眼,道:“好,你来。”
老板见傅时樾竟然女子付钱,十分不屑。
傅时樾没有理会,甚至有些喜悦。
他是葡萄的阿爹,薛梔给葡萄花钱,就是给他花钱。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四捨五入,梔梔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