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天儿凉快了,早晚得加件外套。
中秋节眼瞅著要到了,林凡这几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不是忙单位的事,是忙送礼的事。
车库里头堆得跟山似的,月饼礼盒摞了半人高,菸酒茶糖更不用说。林凡每天早上来,先得花半个钟头收拾,把该留的留,该送的送。
这天早上他正分拣呢,周文渊溜达进来了。
“哟,小林,这阵势不小啊。”周文渊背著手在车库转了一圈,“比去年多多了。”
“可不是嘛周哥。”林凡擦擦汗,“这才刚进九月,就收了这么多。等到了节跟前儿,还不知道咋整呢。”
周文渊从月饼堆里拿起一盒,看了看:“都是好牌子,一盒得二三百。这么著,你列个单子,该送谁送谁,別心疼东西。”
“单子我列好了,您过目。”林凡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
周文渊接过来翻了翻:“行,想得挺周全。老领导、老同事、关键部门的头头,都照顾到了。就这么办吧,需要车跟我说,我让司机帮你送。”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林凡说,“那辆武警桑塔纳就够用了。”
“对了,”周文渊想起什么,“茅台股票那边,最近涨得不错啊。”
一提这个,林凡来精神了:“可不是嘛周哥,咱俩三个月前买的,现在涨了快百分之三十了。我那二十万,变成二十六万了。”
周文渊笑了:“你小子,眼光真毒。我当时还犹豫呢,你说买就买,结果真让你说著了。我那儿二十万,也赚了小六万。”
“这才哪儿到哪儿。”林凡压低声音,“周哥,我最近又研究了个好东西。”
“啥好东西?”
“香港有个公司,叫腾讯,今年六月刚上市。”林凡说,“做即时通讯软体的,就是那个qq,现在年轻人都在用。”
周文渊皱了皱眉:“香港的股票?那咋买?”
“得去香港开户。”林凡说,“我研究过了,这公司有潜力,往后肯定涨。就是开户麻烦,得本人去香港。”
“去香港……”周文渊沉吟片刻,“这事儿倒也不是不行。我认识银行的人,能帮你办手续。但你自己得跑一趟,路费住宿自己掏。”
“那没问题!”林凡眼睛亮了,“周哥,您真能办?”
“我啥时候骗过你?”周文渊拍拍他肩膀,“不过这事儿得悄悄办,別声张。等过了中秋,我帮你安排。”
“太好了!”林凡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先別高兴太早。”周文渊说,“把中秋这摊子事处理好。该送的礼送到,该走的人走到,別出岔子。”
“您放心,保证办妥。”
周文渊走后,林凡继续收拾礼品。心里那个美啊——茅台股票赚了钱,腾讯股票又有门路了。这一趟要是办成了,往后可就真不缺钱了。
正美著呢,手机响了。是王娟。
“林凡,你在哪儿呢?”
“单位车库,收拾东西呢。咋了?”
“店里来了批新款秋装,你过来看看唄?帮我参谋参谋。”
“行,我一会儿过去。”
掛了电话,林凡加快速度。把要送的礼品装上车,先拉回家里的底商仓库。然后开车去了东河批发市场。
王娟的老店里,几个顾客正在挑衣服。王娟在柜檯后边算帐,见林凡来了,抬头笑了笑。
“来啦?先坐,我马上好。”
林凡在店里转了一圈,新款秋装已经掛出来了,风衣、毛衣、长裤,顏色款式都不错。
等顾客走了,王娟走过来:“你看这风衣,广州刚发来的,版型特別好。”
林凡摸了摸料子:“是不错。多少钱进的?”
“批发价八十五,咱们卖一百二。”王娟说,“昨天刚到,今天就卖出去五件了。”
“行,你眼光越来越好了。”林凡夸道。
王娟脸一红:“还不是你教得好。对了,中秋节怎么过?回你家还是我家?”
“都过。”林凡说,“十五在我家,十六去你家。东西我都准备好了,菸酒茶糖,月饼水果,一样不缺。”
“又带那么多东西……”王娟小声说,“每次去我家,你都大包小包的,我爸妈都不好意思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未来女婿孝敬丈人丈母娘,天经地义。”林凡笑,“娟儿,跟你说个好事儿。”
“啥好事儿?”
“我买的茅台股票,赚了六万。”林凡压低声音,“周哥那边也赚了。”
王娟瞪大眼睛:“六万?这么多?”
“这才刚开始。”林凡说,“还有个更好的事儿,周哥答应帮我办手续,去香港买股票。”
“去香港?”王娟嚇了一跳,“那么远,安全吗?”
“安全,正规渠道。”林凡说,“要是这事儿成了,往后咱就真不缺钱了。”
王娟看著他,眼神复杂:“林凡,你现在……跟以前真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王娟摇摇头,“就是觉得你懂得特別多,股票啊,投资啊,这些我连听都没听过。”
林凡搂住她肩膀:“不懂没关係,有我呢。你就管好店里,其他的交给我。”
“嗯。”王娟靠在他肩上,“林凡,有时候我真觉得跟做梦似的。半年前我还是个端盘子的,现在管著两家店,住著好房子,还有你这么好的对象……”
“不是做梦,是真的。”林凡轻声说,“往后还会更好。”
两人在店里待了一会儿,林凡帮著理了理货。下午三点多,他开车回单位了。
回到车库,陈明正在等他。
“林凡,你可回来了。”陈明说,“周局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好像有急事。”
“啥急事?”
“不知道,反正挺著急的。”
林凡赶紧上楼。周文渊办公室门开著,里面除了周文渊,还有个陌生男人,四十多岁,穿著西装,看著挺有派头。
“小林来了。”周文渊招手,“介绍一下,这是建行的王行长。王行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林。”
“王行长好。”林凡赶紧上前握手。
“小伙子挺精神。”王行长打量了林凡一眼,“老周跟我说了你想去香港开户的事。这事儿倒是不难办,我们行有跨境业务,可以帮你开个港股帐户。”
林凡心头一喜:“真的?那太感谢王行长了。”
“先別急著谢。”王行长说,“有几点你得注意。第一,开户得本人去香港,我们行在香港有分行,可以安排人接待。第二,资金出境有限制,每年最多五万美元,你得规划好。第三,港股风险比a股大,你得有心理准备。”
“这些我都明白。”林凡说,“王行长,您看什么时候能办?”
“国庆节后吧。”王行长说,“我让人把材料准备好,你过来签个字。然后等通知,大概十月中下旬能成行。”
“太好了!”林凡激动得手都有点抖。
周文渊在旁边笑:“看把你高兴的。王行长,这事儿就麻烦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咱们好好喝两杯。”
“客气啥。”王行长站起身,“那行,我先回去了。小林,回头把身份证复印件准备好。”
“好的好的,谢谢王行长。”
送走王行长,周文渊关上门,对林凡说:“这事儿我给你办成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从办公室出来,林凡还觉得跟做梦似的。香港开户的事儿,就这么搞定了?
他回到车库,坐在椅子上平復心情。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该给王娟打个电话。
“娟儿,事儿成了!”
“啥事儿?”
“去香港开户的事儿,周哥帮我找到门路了!”
电话那头,王娟沉默了几秒:“林凡,我有点担心……”
“担心啥?”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太顺了。”王娟轻声说,“你跟著周局长,工作顺,生意顺,现在投资也顺。我总觉得,太顺了不是好事。”
林凡笑了:“娟儿,你想多了。这不是顺,是我努力的结果。我工作认真,周哥才信任我;生意用心,才能赚钱;投资也是研究了很久才决定的。”
“真的?”
“真的。”林凡说,“你放心,我有分寸。”
掛了电话,林凡心里却琢磨起王娟的话。是啊,这半年確实太顺了。工作、生意、感情、投资,样样顺心。
但这不是天上掉馅饼,是他重生带来的优势——知道周文渊会升迁,知道服装生意能赚钱,知道茅台股票会涨,知道腾讯是潜力股。
这些优势,得好好利用,但不能依赖。
正想著呢,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晓雯。
“林凡,你在哪儿呢?”
“车库,咋了?”
“赶紧来预算科一趟,出事了!”
林凡赶到预算科时,办公室里气氛紧张。新来的李静科长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不太好看。几个副科长站在旁边,也都低著头。
“李科长,出什么事了?”林凡问。
李静抬起头,看见林凡,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小林来了。是这样,省厅刚下了个文件,要求清理各单位歷年结余资金。这事儿时间紧任务重,咱们科人手不够,想从你们国库科借几个人。”
林凡心里一琢磨,这可不是小事。清理结余资金,等於是动各单位的奶酪,得罪人的活儿。
“李科长,这事儿我得跟周局长匯报一下。”
“我已经跟周局长通过电话了。”李静说,“他同意借人,点名让你来牵头。”
林凡一愣:“我牵头?”
“对。”李静递过一份文件,“这是省厅的文件,你先看看。明天开始,你带两个人,先从教育局、卫生局、交通局这三个大户入手。”
林凡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越看心里越沉——这活儿真不好干。各单位把结余资金当成自己的小金库,现在要清理,肯定不配合。
“李科长,这难度不小啊。”
“我知道。”李静嘆口气,“但省厅下了死命令,年底前必须完成。小林,周局长推荐你,说明你有能力。放心干,有什么困难,我和周局长给你撑腰。”
话说到这份上,林凡只能硬著头皮接:“行,那我试试。”
从预算科出来,林凡直接去了周文渊办公室。
“周哥,清理结余资金这事儿……”
“我知道了。”周文渊打断他,“是我推荐你的。这是个机会,干好了,能在省厅领导那儿掛上號。”
“可是这得罪人的活儿……”
“得罪人怕什么?”周文渊说,“有我和李科长给你撑腰,你怕啥?再说了,这是省厅的部署,谁不配合就是跟省厅对著干。”
林凡想了想:“那具体怎么操作?”
“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周文渊说,“先发通知,让各单位自查上报。然后你带人下去核查,发现问题限期整改。对於配合的,可以从宽处理;对於不配合的,直接上报省厅。”
“明白了。”
“对了,”周文渊想起什么,“你下去的时候,开那辆武警车。有时候,车比人管用。”
林凡点头。这他懂,武警牌照的车一停,下面的人心里就得掂量掂量。
回到车库,林凡开始琢磨这事儿。清理结余资金,说到底是查帐。各单位的小金库,帐目肯定有问题。但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是个学问。
正想著呢,父亲骑著摩托车来了。
“爸,有事了?”
林建国摘下头盔,“小凡,刚才我们队长说,想请你吃个饭。”
“请我吃饭?为啥?”
“还不是因为周局长。”林建国说,“队长说了,他能在交通队站稳脚跟,多亏周局长关照。想通过你,跟周局长搭上关係。”
林凡笑了:“爸,这事儿您別掺和。周哥那边,我会看著办。”
“我知道我知道。”林建国说,“我就是传个话,去不去你自己定。”
“行,我知道了。”
晚上下班,林凡先回了一趟底商仓库。把中秋节要送的礼品又清点了一遍,確认没问题,才回家吃饭。
饭桌上,母亲问:“小凡,中秋节王娟来家里吃饭,我做点什么菜好?”
“做几个家常菜就行。”林凡说,“娟儿不挑食,做啥吃啥。”
“那不行,第一次来家里过中秋,得隆重点儿。”母亲说,“我明天去市场买条鱼,再买只鸡。对了,王娟爱吃啥?”
“她爱吃红烧肉。”
“行,那就做红烧肉。”
父亲在旁边插话:“小凡,王娟爸妈那边,礼品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十六就送过去。”林凡说,“菸酒茶糖,月饼水果,一样不少。”
“那就好。”父亲点头,“做人要厚道,礼数要周到。”
吃完饭,林凡给王娟打电话,说了中秋节来家里吃饭的事。
“娟儿,三十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妈要做红烧肉。”
“真的?那多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早晚是一家人。”林凡说,“对了,十六去你家,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嗯。”王娟轻声说,“林凡,我爸妈可喜欢你了,说你懂事,有出息。”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王娟小声的回应:“喜欢。”
林凡笑了:“那就行。早点睡,明天还得忙。”
掛了电话,林凡走到阳台上。月亮已经快圆了,清冷冷的月光洒下来。
这一年,过得真快。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第二天,林凡正式开始清理结余资金的工作。
他先从办公室借了两个人,一个叫小刘,一个叫小张,都是年轻人,能干活。
“刘儿,张儿,咱们这个活儿不好干。”林凡开门见山,“要查各单位的帐,肯定得罪人。但这是省厅的部署,必须完成。你俩要是怕得罪人,现在可以说,我换人。”
小刘和小张对视一眼,齐声说:“林组,我们不怕。”
“好。”林凡点头,“那咱们先发通知,让各单位自查上报。期限三天,过时不候。”
通知发下去,当天下午就有单位来电话。
第一个打来的是教育局办公室主任:“林组长,我们局歷年结余资金不多,也就百八十万,能不能通融通融?”
林凡对著电话说:“李主任,不是我不通融,是省厅有要求。您把帐目理清楚,该报的报,该缴的缴,咱们都好说话。要是隱瞒不报,等我们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是是是,我明白。”
掛了电话,交通局、卫生局的电话也来了,说的都是同一套话——钱不多,能不能少报点。
林凡一律回覆:“按实报,別隱瞒。”
三天后,各单位报表交上来了。林凡一看,乐了——报上来的数字,比实际少了一半还多。
“这帮人,真当咱们是傻子。”小刘气愤地说。
“正常。”林凡很平静,“换了我,我也少报。这样,明天开始,咱们下去查。第一站,教育局。”
第二天一早,林凡开著武警牌照的桑塔纳,带著小刘小张去了教育局。
局长亲自接待,態度热情得不得了。
“林组长,欢迎欢迎!早就听说財政局有位年轻才俊,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局长客气了。”林凡不卑不亢,“咱们按程序来,先看帐。”
教育局的帐本搬来了,厚厚一摞。林凡让小刘小张查帐,自己跟张局长聊天。
“张局长,听说你们局最近在建新办公楼?”
“是啊,老楼太旧了,没法用。”张局长说,“林组长,这事儿还得请財政局多支持啊。”
“该支持的肯定支持。”林凡话锋一转,“不过张局长,我看了你们报上来的结余资金,才一百二十万。可我听说,光去年一年的培训费结余,就不止这个数。”
张局长脸色变了变:“这个……有些帐目可能没理清楚。”
正说著,小刘过来了:“林组,查到了。去年培训费实际支出八十万,帐面支出一百二十万,结余四十万没入帐。”
林凡看向张局长:“张局长,这四十万,在哪儿呢?”
张局长额头冒汗:“这个……我问问財务科长。”
財务科长被叫来了,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林凡也不逼他,只是说:“这样吧,给你们一天时间,把歷年结余资金理清楚,重新报上来。要是再瞒报,我们就只能如实上报省厅了。”
“是是是,我们马上理,马上理。”
从教育局出来,小刘兴奋地说:“林组,您真厉害,一查一个准。”
“这不算什么。”林凡说,“各单位的小金库,就那么几个套路——虚列支出、隱瞒收入、挪用专项资金。只要仔细查,都能查出来。”
接下来几天,林凡带著人跑了七八个单位。每到一个单位,都是先礼后兵——给你机会自己整改,要是不识相,那就公事公办。
这么一来,效果出来了。各单位纷纷重新上报,结余资金数字翻了一番还多。
李静科长很满意:“小林,干得漂亮!周局长果然没看错人。”
周文渊知道后,把林凡叫到办公室:“听说你最近挺威风啊,走到哪儿查到哪儿。”
“周哥,我也是按您教的,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林凡说。
“方法对头。”周文渊点头,“不过小林,查帐这事儿,点到为止就行。別查得太深,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明白。”林凡说,“只要他们配合整改,我就不深究。”
“这就对了。”周文渊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这个给你。”
林凡接过,里面是五千块钱。
“周哥,这是……”
“清理结余资金的补助。”周文渊说,“我跟李科长商量了,给你们组发点补助,不能白辛苦。”
“谢谢周哥。”
“谢啥,应得的。”周文渊看看表,“行了,快中秋了,你也忙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放假,好好休息几天。”
“好嘞。”
中秋节前一天,林凡终於把该送的礼都送完了。
车库里的礼品少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自家用的。月饼留了十几盒,菸酒茶糖各留了一些,准备过节用。
下午,他开车去了趟批发市场。王娟正在店里忙,见他来了,笑著迎上来。
“忙完了?”
“忙完了。”林凡说,“明天过节,店里咋安排?”
“小芳小丽她们轮流值班,每人一天。”王娟说,“我明天上午来一趟,下午就休息。”
“行,那明天下午我来接你,去我家吃饭。”
“嗯。”王娟点头,从柜檯下拿出个纸袋,“这个给你。”
林凡接过,里面是件新毛衣,灰色的,针脚细密。
“我给你选的,天冷了,你穿著保暖。”
林凡心里一暖:“娟儿,你对我真好。”
“你对我更好。”王娟轻声说,“林凡,明天去你家,我有点紧张。”
“紧张啥?我爸妈你都见过多少次了。”
“那不一样。”王娟说,“以前是普通朋友,现在是……是对象。”
林凡笑了:“迟早是一家人,早点適应。”
从店里出来,林凡又去了趟超市,买了些零食。然后回家,帮母亲准备明天的饭菜。
母亲正在厨房忙活,见林凡回来,说:“小凡,明天王娟来,你把你那间屋子收拾收拾,別乱糟糟的。”
“我那屋挺乾净的啊。”
“乾净啥,书啊本啊堆得到处都是。”母亲说,“赶紧收拾去。”
林凡只好回屋收拾。其实他屋子挺整洁的,书桌、衣柜、床铺都乾乾净净。但他还是重新整理了一遍,把不常用的东西放进柜子。
收拾完出来,父亲也下班回来了,手里提著四条鱼。
“爸,哪儿来的鱼?”
“队里发的过节福利。”林建国说,“每人两条,我这份,队长那份也给我了。”
“队长对你真不错。”
“还不是看你的面子。”林建国说,“小凡,爸有句话想跟你说。”
“您说。”
林建国放下鱼,认真地看著儿子:“你现在跟著周局长,出息了,爸高兴。但爸得提醒你,做人不能忘本。周局长对咱家有恩,你得记著。王娟那姑娘不错,你得好好对人家。还有你姐,能帮就帮点。”
“爸,我都记著呢。”林凡说,“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林建国拍拍儿子肩膀,“我儿子长大了,懂事了。”
晚上,林凡躺在床上,想著父亲的话。是啊,不能忘本。周文渊的提携,王娟的陪伴,家人的支持,这些都得记著。
手机响了,是周文渊发来的简讯:“小林,香港那边的手续办妥了。国庆后第一周,你去建行找王行长,把材料交了。”
林凡回覆:“好的周哥,谢谢您。”
“谢啥,早点睡,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放下手机,林凡看向窗外。月亮已经圆了,明晃晃地掛在天上。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但总的来说,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工作稳定,生意顺利,感情甜蜜,投资也有了好门路。
这一切,都得益於重生带来的优势,也得益於自己的努力。
不能骄傲,不能鬆懈。要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走下去。
这就是他要走的路。
想著想著,林凡睡著了。梦里,他看到了未来的自己——有事业,有家庭,有朋友,过著平凡但幸福的生活。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