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蚁兽进屋后环顾四周,发出刺耳嘶鸣,似在搜寻某物。
它在房中踱步片刻,最终停在一堵墙壁前,不断用爪扒拉墙面,目光灼灼。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巡逻僕人的声音,火光照亮了门前台阶。
为避免他们发现异状,贏玄身形一闪,从墙头轻落而下,进入屋內。
巳蚁兽察觉有人闯入,立即转身扑向贏玄。
贏玄袖袍微扬,一道气劲掠出,那兽顿时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贏玄走出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此时,巡逻的僕人们正好踏入院中,见贏玄独自立於门前,皆是一愣。
“殿下!您……您怎会在此?”
贏玄淡声道:“我听见这边有动静,便先行过来看看。”
眾人对他的话毫无怀疑。
“殿下,我们方才也听到喊声,可是出了什么事?”
贏玄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僕人:“我来时,他就已倒在这里了。”
“大概是胆小受惊,自己嚇晕了过去。你们把他抬下去歇息吧。”
“诺。”僕人们应声而动,將那人抬走,未再多问。
待眾人离去,贏玄重返关押巳蚁兽的房间。
那兽仍昏臥於地,贏玄早已施下昏睡咒法,若不解除,它便不会甦醒。
贏玄记得,方才此兽进屋后一直专注地抓挠某面墙,显然有所发现。
那墙上,必藏玄机。
他走近查看,墙上掛著两幅山水字画,两侧立著博古架,摆放著数个瓷瓶。
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贏玄伸手抚过墙面,未见缝隙或暗门痕跡。
他轻叩墙壁,耳中传来空响——墙內果然中空。
按理而言,若有密室,外部必设机关触发。
他將博古架上的瓷瓶逐一挪动、翻转,却始终未寻到机关所在。
墙上字画他也细细查验,亦无所获。
整间屋子不过寻常客房,仅有一床一桌,再无特別之处。
这般精细找寻机关之事,实非贏玄所长。
於是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人——黄蓉。
以她那玲瓏心思、机敏才智,恐怕片刻之间就能破解此处奥秘。
想到此处,贏玄双手轻合,隨即幻化出一只灵蝶。
“去寻黄蓉,带她来此。”贏玄低声对灵蝶吩咐道。
灵蝶在屋中盘旋一圈,隨即振翅飞离。
贏玄静坐於房內,默默等待。
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巳蚁兽身上,他心中悄然浮现新的推测。
据典籍所载,巳蚁兽一族以巳蚁皇为核心,其余族群皆唯其马首是瞻。
一旦巳蚁皇遭人囚禁,群兽即便赴死,也会倾尽全力前来营救。
如今边境之地,巳蚁兽疯狂进犯,极有可能正是因为巳蚁皇已被带入秦国境內。
而此刻这只巳蚁兽竟寻至他的居所——
恐怕是它感知到,巳蚁皇就藏身在这座屋子之中。
念及此处,贏玄顿觉烦忧涌上心头。
只愿事態並未如他所想那般棘手。
不多时,黄蓉便隨著灵蝶步入这间房舍。
见贏玄独自端坐屋中,黄蓉面露诧异。
“公子怎会在此?为何不回自己寢处?”
她忽嗅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异样气息,转头望去——
一具庞大的巳蚁兽倒臥墙边,黄蓉几乎脱口惊呼。
贏玄迅速上前,一手掩住她的唇。
良久,黄蓉才渐渐平復心绪。
贏玄鬆开手,她颤声问道:“公子……这……这是何物?”
话音未落,已下意识躲至贏玄身后。
贏玄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这是巳蚁兽,棲息於秦地以南的密林深处。”
“它怎会出现在这里?”黄蓉疑惑追问。
贏玄无暇细说,只答:“详情日后自会告知。”
“眼下你先帮我查看,这堵墙后似有一间暗室。”
“我们一同找找,机关或许藏在哪处。”
黄蓉闻言点头:“好。”
可那巳蚁兽横臥门前,令她心生畏惧,不敢靠近。
“它已昏厥,不会伤你。”贏玄安抚道。
即便如此,黄蓉仍踌躇不前。
贏玄只得走近她身旁,牵起她的手:“我便在你身边,不必惧怕。”
二人开始在屋中细细搜寻,然而此屋构造颇为奇特,
翻遍各处,始终未能发现任何机关痕跡。
桌上陈设繁多,却无一与开启暗门相关。
“若无机关,又该如何进入密室?”黄蓉喃喃自语。
她立於墙前沉思片刻,忽然催动体內元力,一掌拍向墙壁。
轰然一声,墙面缓缓內陷,一道隱秘门户赫然显现。
“既然寻不到机关,不如直接以元力破之。”黄蓉回头朝贏玄展顏一笑。
贏玄苦笑摇头:“对……你说得对。”
“是我思虑不周,远不及你机敏。”
两人並肩走入密室。
室內空间不大,入口处立著一座屏风,
绕过之后,只见一只巨大铁笼矗立其中,笼中关著一头巳蚁兽。
但此兽通体赤红,並非寻常青皮,体型亦比门外那只更为庞大。
“这又是何物?”黄蓉惊疑地看著笼中异兽。
“这便是巳蚁皇。”贏玄绕拢一周,神色凝重。
他未曾料到,这等关键之兽,竟被藏於嬴政赐予他的这座行宫之內。
“此地怎会关押如此凶物?”黄蓉难以置信。
“正因如此,边境的巳蚁兽才会大举入侵,只为寻回巳蚁皇。”
“如今陛下已下令彻查,追缉幕后作乱之人。”
“幸而我早命天通阁暗中调查,才得以发现此密室。”
“否则百口莫辩,必將蒙受不白之冤。”
“又是有人陷害公子!”黄蓉愤然道。
“不错,又是有人设计於我。只是这一次,究竟是谁?”
“赐予公子此座行宫者乃陛下,难不成……竟是陛下所为?”
会不会是嬴政?
贏玄默然思索片刻,並未否定这一可能,
仅淡淡说道:“依目前情形来看,任何人皆有可能。”
“但我更担忧的是——我是隨著那只巳蚁兽而来。”
“它的嘶吼已然惊动了行宫中的僕役。”
“此刻这宫中,除了你,我再无可託付之人。”
“不知那些下人里头,究竟有多少是真心效忠的,又有多少是旁人安插的眼线。”
“为防节外生枝,依我看,还是儘早將巳蚁皇转移为妙。”
“公子所言极是,我亦觉得夜长梦多。”
“不如即刻动手,將这巳蚁皇悄然运走。”
贏玄凝视著笼中那头庞大的巳蚁皇,脑海中迴响著黄蓉方才的话语。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说得不错。如今我恐怕早已被人盯上。”
“也不知今日这巳蚁兽现身行宫,是否已被外人察觉。”
沉吟片刻,贏玄低声道:“的確该儘快行动了。”
“虽说我已设法將行宫中的僕从尽数支开,”
“但那巳蚁兽嘶吼之声,他们多半已经听见。”
“只因我在场,才无人敢多问一句。”
“难保其中没有他人耳目。”
黄蓉也在默默思索此事。
忽然,她神色一凛,对贏玄道:“公子,与其择日再行,不如就在此时动手。”
“不如现在便將这些巳蚁兽全部运走。”
“我心里总觉不安,此事恐怕另有隱情,远非表面这般简单。”
见黄蓉面色凝重,贏玄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宫內的奴僕不可轻信,须得另寻可靠之人相助。”
话音未落,他脑海中浮现出天通阁掌柜及其手下身影。
至少这些人,他是信得过的。
於是他对黄蓉说道:“你先在此守著,我去请帮手。”
说罢转身欲行,黄蓉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公子,我陪你到外面等候吧。”
她说完,怯怯地瞥了一眼铁笼中的巳蚁皇。
也是,与如此恐怖的巨兽共处一室,任谁都会心生寒意。
贏玄点头应允,黄蓉隨他一同走出屋外。
临行前,黄蓉仍紧紧攥著他胳膊,低声祈求:“公子,你一定要快些回来。”
“好。”贏玄答应了一声,隨即离去。
天通阁眾人见贏玄与巳蚁兽踪影全无,皆焦急地佇立原地等候。
久等不见其归,老板娘正欲遣散眾人,忽见贏玄匆匆踏入院中。
见他归来,老板娘立刻迎上前问道:“如何了?”
“殿下,可寻到那凶兽了?”
贏玄頷首,旋即正色道:“借你几名得力手下用一用。”
老板娘见他神情肃然,毫不犹豫便应允下来。
贏玄领著几人赶至行宫,並未从正门入內。
而是带领他们自后门翻墙而入。
这些人皆习武在身,翻越高墙自是不在话下。
真正棘手的,是如何將两头巳蚁兽安然运出。
望著屋中倒臥的庞然大物,眾人面面相覷,一时束手无策。
若再翻墙而出,显然无法做到——谁也无法扛著巨兽跃过高垣。
唯有动用马车方能成事。
可若是公然调用马车,又太过招眼。
一时间,贏玄也难以权衡利弊。
正在踌躇之际,黄蓉忽然提议:“公子,何不声东击西?”
“既然担心有人监视我们,不如由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
“你们则趁机將巳蚁兽悄悄运出。”
贏玄闻言眼前一亮,当即讚许:“好计!此法甚妙。”
“我就宣称府中有刺客潜入,命管家四下搜查,转移视线。”
“你们趁乱將巳蚁兽抬走。”
“我记得行宫后院本有马车停驻。”
“你们偷偷牵一辆出来,料想不会引人怀疑。”
“即便有人发觉,单凭一人之力也断难追踪到底。”
“好。”贏玄点头同意,隨即与黄蓉分头行事。
最终,贏玄將巳蚁兽与巳蚁皇安置於咸阳城外一处隱秘山洞之中。
果不其然,刚安顿妥当,一只灵蝶便翩然飞至他面前。
那正是黄蓉平日传递消息所用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