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四溅,染红了他的衣袍,也洒上了他的面颊。
贏玄神色冷峻,毫不退缩,与青龙並肩作战,死死遏制住狼群的攻势。
就在此时,一声悽厉的狼嚎骤然响起,群狼竟齐齐止步,缓缓后退。
或许因见识到了贏玄与青龙的威势,狼群终於放弃了追击白起车队的念头。
正当贏玄以为危机已解之时,又一声嚎叫撕裂夜空。
只见前方、后方、左翼、右翼,四个方向皆涌现大批狼影,迅速合围。
原来方才的退却並非溃逃,而是等待援军匯合。
贏玄腾身而起,悬浮半空,俯瞰下方匯聚成团的狼群。
他並未急於出手缠斗。
只要这些狼不再追逐白起的队伍,他便无意赶尽杀绝。
然而,因先前击杀数狼,群狼集结之后,竟再度调头,直扑车队离去的方向。
贏玄无奈,只得再次飞身拦截,挡在狼群前方,阻止其追袭。
近日来,贏玄一直在研读那本关於剑阵的古籍。
如今已能施展数种基础剑阵。
他將手中长剑悬浮於前,心念一动,幻化出十余柄一模一样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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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剑凌空排列,整齐划一,组成剑阵。
剑阵光芒冲天而起,大地隨之浮现一道透明结界。
群狼狂奔而来,速度极快,猛然撞上结界,顿时头破血流,哀嚎不止。
后方的狼来不及收势,接连撞击,堆积成堆,乱作一团。
望著眼前惨状,贏玄轻笑一声,隨即转身追赶前方的车队。
可他终究低估了这群狼的狡诈——一部分狼缠住贏玄,另一部分却悄然绕行,直扑车队。
当贏玄赶回车队后方时,正看见一头巨狼猛扑向白起。
白起挥舞长刀,一刀斩下狼首。
其余恶狼见状怒啸连连,纷纷扑向战马。
一只狼爪攀上马臀,战马受惊失控,背上的士兵跌落下来。
恶狼张口便咬,一口撕开了那士兵的咽喉。
霎时间,行军阵型彻底溃散。
眾將士策马前行,而载著巳蚁皇的那辆囚车则缓缓行进在队伍后方。
眼看一头恶狼即將扑向押送巳蚁皇的囚车……
贏玄迅速上前,一剑刺入那头狼的咽喉。
狼发出一声悽厉哀嚎,隨即翻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就这样一边奔逃一边斩杀追敌,足足疾驰近一个时辰,狼群才终於停止了追击。
眾人也顺势逃入了一处隱蔽山谷。
这正是白起先前提及的休整之地——他们计划在此暂作安顿的谷地。
见四周再无狼影,行军速度逐渐放缓。
白起隨即下令全军就地驻扎,並命人清点伤亡人数。
“此次遭狼群袭击,共三人负伤,两名弟兄不幸殉职。”副將统计完毕后向白起稟报。
白起听罢,猛然一拳砸向地面,尘土飞扬。
“未曾想到,一路未遇盗匪流寇,反倒栽在一群野兽手中。”
“竟让两位兄弟白白丧命……”
“这些狼绝非寻常野兽。”贏玄沉声道,“它们行动有序,目標明確。”
“恐怕是受某位狼王统领,才有如此阵势。”
“狼王!”
听闻“狼王”二字,白起眉头骤然紧锁。
“的確如此。你瞧方才我们经过的那个村落,尸骨遍地,荒无人烟。”
“显然已废弃多时。”
“这般偏僻之所沦为死地,极可能便是这群恶狼所为。”
“没错。”一名副將接口道,“我幼时曾听长辈讲起,那群狼极为狡诈。”
“夏日炎炎,若孩童睡於屋外,便会悄然被叼走吞食,不留痕跡。”
“確有其事。”贏玄点头附和,“此地危机四伏,我们必须加倍警惕。”
“能否平定边关乱局,全看我们是否能將巳蚁皇安然送达。”
“此事牵连甚广,关乎边关万千將士生死存亡。”
“我们更当步步为营,不可有丝毫疏忽。”
“嗯。”白起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传令下去,全军原地休整,今夜便在此谷过夜。”他向副將下令。
入夜后,贏玄並未入睡,而是盘膝静坐,凝神调息。
事实上,自打野外行军以来,他从未真正安眠过。
一则防备宵小偷袭,二则心境难寧,实在无法入梦。
正当他如常闭目养神、运转元力之际,忽然耳中捕捉到一丝细微响动。
贏玄猛然睁眼环顾四周,只见诸兵士皆已酣睡。
哨岗上的守卫立於高坡之上,四周万籟俱寂,並无异状。
他闭上双眼,正欲重新凝神,那声音却又悄然响起。
窸窸窣窣,似有物在啃噬磨咬。
这一次,贏玄確定无疑——並非幻觉。
他睁眼警觉扫视四周,试图寻觅声源所在。
此时,身旁的白起亦有所察觉,缓缓睁开双目。
两人目光交匯,心照不宣,隨即起身朝关押巳蚁皇的囚笼走去。
笼子依旧覆著黑布,而就在此刻,又一阵细微摩擦声传来。
贏玄眼神一凛,已然断定——声音出自笼中!
他与白起对视一眼,后者用刀鞘轻轻挑起黑布一角。
只见笼內赫然露出一只人脚!
贏玄心头一沉,顿感不妙。
白起猛地將整块黑布掀开——
笼中所囚之人,根本不是巳蚁皇,而是一名陌生男子!
白起与贏玄顿时僵立当场。
巳蚁皇何在?
为何笼中只剩此人?
二人一时怔住,脑中一片空白,难以思索究竟是何时被人掉包。
片刻之后,白起回过神来,拔刀出鞘,一刀斩断铁链。
隨后將那男子粗暴拽出囚笼。
周围的士兵也被动静惊醒,纷纷持械戒备。
只见白起寒刃抵喉,直指那男子脖颈。
继而扯去其口中塞布,男子这才得以开口。
“別……別杀我!饶命啊!饶命!”男子颤抖求饶。
“巳蚁皇在哪?你为何会被关在笼中?”白起厉声质问。
“好汉饶命!我真的不知!我也不明白自己怎会在此!”
“我一睁眼就在这笼子里了。”
“不说实话是吧!”
白起手中兵刃逼近那男子咽喉,寒光闪动间,男子脖颈已渗出血痕。
那人浑身筛糠般颤抖,只顾磕头求饶:“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
“小的真不知情,不过是个客栈跑堂的伙计罢了。”
“我记得还在店里招呼客人,怎的一转眼就到了这地方……”话未说完,竟嚇得失禁沾裤。
白起怒火中烧——他们千辛万苦护送至此的巳蚁皇,竟被人悄然调包。
刀锋即將割破皮肉之际,贏玄急忙上前拦阻:
“暂且留他性命,若就此杀了,此事便再无追查之途。”
“追查?还怎么查!”白起暴怒吼道,
“连何时被换走都毫无察觉,从何查起!”
他猛然环视四周士卒,一把揪出驾车之人:
“是你一路驾驭此车,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將军饶命!將军开恩啊!”那士兵扑通跪倒,
“小的真的不知何时出了差错!出发时明明还在笼中,定是途中遭人调换!”
“途中调包?可全程无人靠近马车!”
“谁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盗走一只蚂蚁皇?”
“定是你监守自盗!”
士兵慌忙辩解:“將军明鑑!冤枉啊!”
“出城之时,您与九皇子亲自查验过笼中之物,那时巳蚁皇確实在內,必是之后路上出的事。”
“可究竟是谁所为,属下实在不知。”
此言非虚。每次启程前,贏玄与白起皆亲自查验笼中情形,確认无误方下令前行。
上一座城池离境时,白起的確亲眼见过巳蚁皇安然在笼。
唯一的可能,便是行进途中被人替换。
可整段路途並无外人接近,何人能有如此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取走巳蚁皇?白起百思不得其解,贏玄亦眉头紧锁。
片刻后,贏玄低声推测:“莫非是狼群袭击那会儿出的紕漏?”
“绝无可能。”白起断然否定,“狼群追袭时,我一直紧隨马车左右,绝无机会让他人近身调包。”
“既然巳蚁皇能无声无息失踪,期间又无外人接触队伍……”
“那只能是內部之人所为。”
白起沉吟道:“可这一路我们防备森严,那人究竟是如何动手的?”
“眼下不必纠缠於此。”贏玄道,“当务之急,是儘快寻回巳蚁皇。”
“至於幕后黑手,待找到圣兽后再论不迟。”
白起皱眉反问:“话虽如此,如今我们该往何处寻找?”
“你我二人押运之物尚且遭窃,此人绝非等閒之辈。”
“寻常人岂能做到这般滴水不漏?”
思来想去,此事毫无线索可循。
贏玄转向地上那人,问道:“你说你是哪家客栈的伙计?”
“回大人,小的是伯利镇福来客栈的跑堂。”
伯利镇,正是他们不久前经过的最后一座城镇。
贏玄对白起道:“看来不能再继续前行,必须折返伯利镇彻查详情。”
听闻要重返旧地,白起不禁长嘆一声。
一旦回头,赶赴边关的行程势必延误。
“此事,终究得稟报陛下。”白起低声道,语气沉重。
他又是一嘆。
若嬴政得知他们竟將巳蚁皇弄丟,恐怕震怒难平。
但事已至此,无法按时送达边关,隱瞒更是大罪,唯有如实上报。
贏玄思索片刻,提议道:“不如先搜寻两日。”
“若两日內仍无所获,再將实情奏报天子,將军以为如何?”
“好。”白起点头应下。
隨即他看向贏玄:“至於该如何寻回巳蚁皇,九皇子可有良策?”
贏玄略一沉吟,反问道:“当初这巳蚁皇,是如何在咸阳城中寻得的?”
“自然是通过巳蚁兽进入秦国境內,再顺著它的踪跡寻到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