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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林帐怒策?
    燕国王宫已然混乱不堪,都城更是陷入一片动盪。
    京畿之內,处处慌乱。富户驾著马车携財而逃,贫民亦推著板车举家迁徙。
    无人愿再滯留於这座即將倾覆的城池。
    ……
    贏玄於军帐中再度接到咸阳传来的密信。
    赵军已接连攻陷燕国数座城邑,正调转兵锋直指燕都。
    显然,其野心远非夺取边境小城,而是意在吞併燕国大半疆土。
    “你当速进兵,切莫让燕人占得先机。”
    贏玄岂不知此理?然国师百般拖延,令他束手无策。
    唯有林天通晓方术,汉门城之事,非问他不可。
    可这些时日,贏玄不仅未见林天踪影,连关於他的只言片语也未曾听闻。
    “这林天究竟去了何处?”贏玄向蒙恬与白起发问。
    “为何许久不见其现身?”
    “殿下何必掛心此人?”蒙恬冷声道,“怕不是又躲到哪处偷閒去了。”
    “我怎能不关心?”贏玄正色道,“他可是唯一掌握方术之人。”
    “前些日子汉门城下那堵冰墙,你可知是何术法所成?”
    蒙恬摇头,坦承不知。
    他也意识到此刻不应对林天生出偏见。
    眼下正值攻城关键之时,內部更应团结一致,不宜生隙。
    可林天平日实在太过放肆,连蒙恬这般沉稳之人也难抑怒火,忍不住出言讥讽。
    贏玄见蒙恬满不在乎的模样,只得轻嘆一声,亲自前往寻人。
    抵达林天营帐时,那人竟仍在榻上酣睡。
    贏玄快步上前,一把掀开其被褥。
    林天被惊醒,眯眼看了贏玄一眼,旋即翻过身,重新裹紧被子。
    自始至终,未曾开口。
    贏玄冷声道:“你还打算睡到几时?”
    “我想睡多久便睡多久。”林天语气淡漠,毫无敬意。
    “好,隨你便,我不多管。”
    “但你身为大秦方术师,边关战事正酣,岂能在此安臥?”
    “你必须听令於我——现在立刻起身,隨我去议军机。”
    “军机?”林天嗤笑一声,“你已歼敌五万,如今燕军溃不成军,还有什么可议?”
    “燕军虽弱,可那日阻挡我军的冰墙究竟是何来头?”
    “燕人若再施方术,我们如何应对?这些难道不该商议?”
    “那些事你们自己议去。”林天再度拉高被角,背对贏玄。
    “我累了,要睡觉。”
    “我是此军统帅,你既为大秦方术师,便该受我节制。”
    “我说你不许睡,你就不能睡。马上起来,隨我去议事。”
    “不去。”林天乾脆答道。
    “为何不去?”贏玄眉头紧锁。
    “不去就是不去,无需理由。”林天语气冰冷,“不想去,便是不去。”
    “你……”贏玄望著林天这副惫懒模样,一时语塞,无可奈何。
    隨后他的手掌轻轻一扬,远处桌上的茶杯便缓缓浮起,飘至林天头顶上方。
    贏玄手腕一翻,那杯中的水立刻倾泻而下,尽数泼在了林天的被褥上。
    林天猛地从床榻上跳起,指著贏玄怒道:“你……你也未免太过分了,究竟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只是不希望你继续睡下去。”
    “眼下边关战况胶著,你竟还有心思在此安睡?”
    “那道冰墙到底是何物,我並不知晓,你也无需向我追问。”
    “我虽身为大秦方术师,但燕国的术士手段更为高明,这一点你並非不知。”
    “因此,不必再问我了。”
    “我看你是装作不知罢了。”
    林天並未理会贏玄,只是默默坐在床上整理衣衫。
    “哎呀,我清楚你在恼什么,不就是因为那天夜里,我和九霄派掌门共处一室的事生气吗?”
    “我告诉你,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不过是那掌门故意激你罢了。”
    “不用你解释我也明白。”林天淡淡道,“她並非轻浮之人,更何况以你的品性,她也根本看不上。”
    “是是是,像我这样的人她自然瞧不上,那你到底还在气什么?”
    “没什么,单纯看著你就不顺眼罢了。”
    “你不顺眼我无妨,可如今我们身处边关战场。”
    “前线將士的性命皆繫於你我之手,你如此任性妄为,岂不让三军陷入危局?”
    “若真看我不惯,大可另寻时机与我一战。”
    “何必拿將士们的生死当赌注呢?”
    贏玄话音刚落,林天沉默片刻,终於开口:“也对。”
    “像你这种人,有的是机会好好教训。”
    言罢,他起身径直走出营帐,自始至终未曾回头望贏玄一眼。贏玄站在原地,心中无奈——这林天究竟是何种怪异性情?
    倘若可以,他寧愿此生再也不与此人相见。
    离开林天的营帐后,贏玄返回中军大帐,却见林天已悠然坐在其中,正慢条斯理地饮著水。
    蒙恬与白起二人则怒目而视,显然林天方才又在他们面前说了些什么。
    “好了,诸位不必再生无谓之气。”贏玄开口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商议如何攻破汉门城。”
    “目前赵国大军已攻克燕国南部诸多城池。”
    “燕国主力尽聚於汉门,故赵军推进极为顺利。”
    “我们必须抢在赵军之前迅速拿下燕地要塞。”
    “否则这一仗不过是为他人作嫁,反倒让赵国坐收渔利。”
    蒙恬凝视地图,沉声道:“依我之见,当立即强攻汉门城。”
    “不必再顾虑什么方术禁制,趁势追击才是上策。”
    “不过一道冰墙而已,难道我们千军万马,还奈何不得区区一道屏障?”
    贏玄略一思索,回应道:“你说的这些,我也曾权衡过。”
    “可若冰墙之后另有术法埋伏呢?”
    “我所担忧的正是……”
    “既知危险,便不该来边关统兵。”此时一直沉默的林天忽然插话。
    “畏首畏尾,这般胆怯之人,又有何资格执掌三军?”
    贏玄未曾料到林天竟如此刻薄记仇,当即冷声道:“你说我不配统领三军?”
    “三军將士將性命託付於我,我岂能轻率冒险?”
    “的確不能拿將士性命冒险,可你这般犹豫迟疑,早已错失战机。”
    “此刻就该与燕军决一死战!纵使对方有方术师又如何?”
    “你修为通天,莫非还惧怕几个术士?”
    “可战场胜负,终究不能仅靠我一人支撑。”
    “即便元力滔天,也有枯竭之时。”
    “说到底,你就是害怕了。”
    “少用这种激將之法。”贏玄冷冷道,“我不会上你的当。”
    “行军作战岂同儿戏,需得深思熟虑。”
    “殿下所言极是,战事绝非玩笑。”蒙恬点头附和,继而转向贏玄道:
    “不过,这林天虽令人厌烦,但他刚才的话,確实有几分道理。”
    “战机不容耽搁,我们必须立即对汉门城发起进攻。”
    见眾人皆持此议,贏玄当即道:“好,我听从大家的意见。”
    “既然都认为应当乘胜追击,那我们便直取汉门城。”
    “传令下去,后日全军再度攻城。”
    “诺。”蒙恬应声退下。
    白起也隨即离开,前去安排各项军务。
    唯有林天仍安然落座,神情淡然地品著茶水,仿佛事不关己。
    贏玄走到他身旁,低声问道:“你究竟在恼什么?我们把话说开,好不好?”
    “別为这点小事天天爭执,若因此误了军机,后果不堪设想。”
    “生气?我生什么气。”林天扬了扬眉,露出一副无辜之色,“我怎会与你这般人计较。”
    “况且,也没什么值得我动怒的。”
    “既如此,就当无事发生。既无嫌隙,便不必处处与我作对。”
    “眼下边关局势僵持不下,我没心思在这儿与你多费口舌。”
    “若有话,等打贏这一仗,回咸阳再谈也不迟。”
    “知道了。”林天语气冷淡地回应。
    三日后。
    秦军再次兵临汉门城下。
    此番贏玄已抱定决心,若不破城,绝不收兵。
    福家村中的营帐尽数拆除,他已然断了退路。
    国师见贏玄率大军压境,连忙集结兵力布防。
    他所设的第一道防线,正是此前击退秦军的那堵冰墙。
    冰墙初现,贏玄便冷冷一笑。
    果然,汉门城防薄弱至此,首道屏障竟仍是那冰墙。
    隨著冰墙缓缓升起,刺骨寒潮扑面而来。
    贏玄轻哼一声,纵身跃上半空,以元力抵挡寒流侵袭。
    然而冰墙环绕城墙,將士们虽能抵御严寒,却无法靠近城墙。
    正在此时,林天悄然来到贏玄身边。
    只见他抽出长剑,剑锋在身前轻轻旋转,剎那间一股强横力量自剑中迸发。
    林天开口道:“这边由我应付,你去对付城墙上那名青衣人,这冰墙是他所筑。”
    贏玄点头,隨即腾身而起,直扑城墙。
    果不其然,城头之上一人正凝神施法。
    贏玄逼近,手中幻化出利剑,毫不留情地刺向那人。
    危急之际,国师突然现身,挡在贏玄面前,阻其前行。
    此时,蒙恬与白起亦已登城支援。
    二人在下方早已看得分明,贏玄正与国师陷入僵局。
    那国师不知凭藉何种法宝,身形飘忽不定,令贏玄难以捕捉其真身。
    於是蒙恬与白起决意上前助阵。
    “快!去攻那青衣男子!”贏玄厉声喝道。
    蒙恬与白起立刻锁定目標,直取那名青衣方士。
    方术之士精於法术,元力修为却极为孱弱。
    奈何城头燕军密集,二人慾近其身,殊为不易。
    城下,林天以自身元力抵御寒潮,稳住阵脚。
    此刻三位统帅皆在城头激战,城下秦军进退维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