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大宗门弟子交好,背后意味著势力支持;而与毫无根基的散修结盟,看似无利可图,但若此人潜力惊人,將来反倒可能成为自己的臂助。
至於刘元海之流的生死,他本就不放在心上。
张百涛不过是个普通內门弟子,与八山剑派真传不可相提並论。若是能拉关係自然最好,但他若死了,对聂东流也无足轻重。
倒是刘元海等人,竟敢到聚义庄白吃白喝,早晚会寻个由头收拾他们。
而这个贏玄,年纪轻轻便有此手段,若能收为己用,待他日执掌聚义庄时,必是一大助力。
聂东流略一沉吟,开口道:“你去召集人手,做好准备。明日拂晓,我们启程前往吕阳山。”
此刻奔赴吕阳山的,远不止聚义庄一路人马。此事早已传开,附近各大势力纷纷派遣弟子赶赴现场,意图分一杯羹。
贏玄与吕守一早已抵达山上,抢先占据一处幽静之地,盘膝而坐,静静观察山中异象。
近日来,每至深夜,吕阳山深处便有一道青光冲天而起,仿佛自地底涌出。许多人挖地三尺,却一无所获。
贏玄心知肚明:上古大阵即將崩解,不出几日,封印便会彻底破除。
此处埋葬著一位远古强者,遗留下诸多重宝。他无意独吞一切,但最关键的几件宝物,势在必得。
正当二人耐心等候之际,山下忽然喧闹起来,人群簇拥,恭迎之声不绝於耳。贏玄眉头微皱,显然有重要人物到了。
他侧身看向身旁一名面相猥琐的武者,低声问道:“三叔,你认得他们吗?”
包老三是吕阳镇本地的散修。当初张百涛四人围攻贏玄时,他因刘元海言语讥讽,险些被吕守一一剑诛杀。
后来贏玄与吕守一途经此地,救下他性命。包老三感恩戴德,便一路跟隨。他лnшь淬体境修为,能与先天高手同行,已是莫大机缘。
贏玄並未驱逐他。此人虽战力平平,但在吕阳镇也算地头蛇,且极善打探消息,对林中郡武林軼事无所不知。留他在身边,正好打听各方动向。
此刻包老三望著山下队伍,满脸艷羡道:“北燕之地,谁能有这般排场?除了那位少年英才,聚义庄少庄主——凌云布雨聂东流,还能有谁?”
嘖嘖,都说聂少庄主天资卓绝,性情温和,在江湖上人脉极广。有传言讲,只要你能与聂少庄主结交,聚义庄的大门便为你敞开,整个北地势力任你通行。
只可惜啊,我这点微末修为,这辈子怕是连聚义庄的门槛都摸不到。”
贏玄一听“聂东流”三字,眼神骤冷,语气淡漠:“想进聚义庄?可以。只要你是聂东流的朋友,门自然会开。但你要明白——朋友不是白当的。若你毫无价值,那便不配站在他身边。”
包老三顿时噤声,不敢再多言。聚义庄之名在北燕如雷贯耳,別说他这等底层武夫,便是寻常小宗门,听闻此名也得低头三分。
此刻,聂东流立於人群中央,唇角含笑,从容不迫地与四周武者寒暄。不论相识与否,强弱高低,他皆一视同仁,言语亲切,举止得体,令人如沐春风,暗自折服。
一番交谈后,围在他身旁的人渐渐少了,只剩十余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吕阳山周边大族或大宗门的子弟,个个修为在五重以上,方有资格与他並肩而谈。
忽见一人缓步上前,身穿金袍,眉目俊朗,气度不凡,仅比吕守一稍逊半分。他抱拳笑道:“少庄主,久闻您一直在聚义庄闭关修行,此番亲临吕阳山,倒是令人大感意外。原以为贵庄只会派些普通弟子前来走个过场,没想到竟是您亲自驾到。”
“不过嘛,不管吕阳山藏著什么宝贝,少庄主今日来了,可別想轻易离开。我前些日子刚得了一坛五十年陈酿的醉龙香——少庄主,不妨尝上一杯?”
聂东流微微一笑,语气轻鬆:“在庄中闭得太久,也该出来透透气了。再说……我听说岳兄家中近日有喜事?北陵岳家將与穆家联姻,迎娶穆家千金。莫非这坛醉龙香,正是为这场婚典所备?”
此人正是岳卢川,北陵府岳家嫡子。
在北陵,岳家地位显赫,提起此地,眾人首先想到的便是岳氏一族。其余小族与其相较,简直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闻言,岳卢川脸色微变,勉强一笑:“不过是订婚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少庄主若是喜欢,我立刻让人送来便是。”
就在这时,有人笑著插话:“哎呀,岳少爷对这门亲事似乎並不热衷?穆小姐才貌双全,倾城之姿,难道还入不了您的眼?”
“我可是听说,您曾去过一趟燕南,短短数月,便与神武门掌门之女关係匪浅。看来,北陵这门亲事,在您心里早就不作数了吧?”
“少庄主怕是赶不上那场订婚礼了——依我看,岳公子恐怕是要退婚了。”
聂东流眉头微蹙。岳家私事他本无意过问,但提及神武门,却让他多了几分留意。
神武门位列北燕“七宗八派”,虽地处燕南,远离林中郡的聚义庄,但其势滔天,远非岳家可比。倘若岳卢川真能攀上这门亲事,岳家必將一飞冲天。
然而聂东流向来不屑借势於人,更不会依附女子谋求前程。他行事靠的是实力与谋略,而非裙带关係。
更何况,婚约已定,若中途毁约,不仅顏面尽失,更可能牵连整个家族声誉,动摇根基。
岳卢川闻言勃然大怒,指著那人喝道:“住口!谁允许你在少庄主面前胡言乱语?我岳家何时说过要退婚?再敢多说一句,休怪我不讲情面!”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聂东流当即出声调停:“好了,诸位何必为此小事动怒?不如换个话题——你们可识得贏玄?他今日的修为,可还在吕阳山之上?”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茫然。对他们这些出身大族的武者而言,贏玄剿灭山阳张家、血洗吕阳镇之事,不过是边陲小地的纷爭,根本不值一提。
至於张百涛,虽出自八山剑派,但此地乃北燕腹地,西楚之事遥不可及,除了山阳本地之人,鲜有人知其名。即便八山剑派长老在此陨落,也不过激起些许涟漪罢了。
这时,一位来自吕阳山小家族的青年起身问道:“少庄主所说的贏玄……可是那位曾在吕阳镇一剑斩杀四名先天强者的贏玄?”
聂东流道:“不错,正是他,他如今在吕阳山?”
这位武者在人群中地位最低,平日只能远远看著聂东流与旁人谈笑风生,今日难得能搭上话,连忙应道:“属下刚得消息,他已在吕阳山停留数日,我这就去请少庄主过来。”
聂东流转身向眾人抱拳一礼,笑道:“诸位先聊著,我去见一位新近崛起的青年高手,稍后便带他前来与大家相见。”
眾人纷纷点头应允。聂东流为人豪爽重义,喜好交友,但在他们心中,他理应结交的都是各大势力中的翘楚。整日与那些无门无派、毫无根基的游侠来往,又能有什么价值?
此时,贏玄正与吕守一低声交谈,包老三也在旁插嘴,讲些江湖传闻,语气中满是热切。
就在这时,四周目光齐刷刷投来。贏玄抬眼望去,只见一名武者恭恭敬敬地將聂东流引至他们面前。
包老三嘴巴张得老大,方才还在口中称讚聂东流,此刻竟亲眼得见,顿时激动不已。
聂东流上前一步,拱手问道:“这位可是贏玄楚大哥?”
“这位是?”他隨即转向吕守一,语气客气。
吕守一冷声回应:“吕守一,燕西渔阳人,不过一介无名之辈。”
聂东流略一沉吟,忽然朗声一笑:“小温侯在燕西郡威名远播,何来『无名』之说?”
吕守一微微一怔,没料到对方竟能叫出自己的称號。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泛起波澜。
她对聂东流本有好感,因在北燕境內,从未听过有人非议此人。然而先入为主,加之贏玄曾分析过聂东流其人,言其表面谦和,实则虚偽做作,故而她始终心存戒备,认定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不过是偽装。
原著之中,二人原为知己,可因贏玄介入,如今形同陌路。
此刻见聂东流竟主动前来寒暄,吕阳山几位散修无不投来艷羡目光,就连贏玄身后的包老三也难掩羡慕之色。
在北燕,若能得到聚义庄少庄主亲迎问候,不仅意味著你实力被认可,更象徵著与聂东流关係匪浅——甚至日后行事可借聚义庄之名,畅通无阻。
当然,一旦你以聚义庄之名行走江湖,若庄中有事相召,便不可推辞。聂东流开口,你就必须出手相助。
对多数武者而言,这本是求之不得的机缘,许多人连被徵召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