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丹田元力轰然催动。
咯啦!
喉骨碎裂之声清脆瘮人。
“你……”夜魔眼球暴突,满脸不可置信,眼底翻涌著毒火与怨恨,“贏玄……你杀了我,也活不过三月!等老祖出关……必诛你九族!”
他咳著血沫,一字一顿:“九洲百姓的怒火……你们王室,早晚被烧成灰烬!”
“哦?”贏玄唇角一掀,露出森白牙齿,右手骤然一震,磅礴元力如怒龙破闸,轰然贯入夜魔躯体。
剎那间,夜魔浑身筋络寸断,臟腑炸裂,连脊椎骨都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仿佛被无形巨锤狠狠砸进泥里。
“你——呃啊!”
他瞳孔骤缩,喉头一甜,黑血喷溅如墨,身子直挺挺栽倒,眼珠凸出,气息全无。
嗖!
贏玄身形一晃,人已掠出十丈开外。
他可不愿沾上半点麻烦。
“贏玄,你可算回来了!”黄蓉正坐在院中青石凳上品茶,抬眼见他现身,指尖一松,茶盏稳稳搁回案上,人已立起。
“嗯,路上办了点事,耽搁了。”贏玄语气平平,像在说今日风大。
他压根不想提那一场杀伐。
“你气息沉凝了不少。”黄蓉目光微凝,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杯沿,眉心轻轻蹙起,“像是……刚踏过一道关隘。”
贏玄心头微沉,面上却只淡然一笑:“运气好,撞开了瓶颈。”
黄蓉略一迟疑,终究没再追问。
“你境界是到了宗师九重,”贏玄稍作思量,开口道,“但肉身淬炼尚浅,眼下顶多撑到三重水准。这样——明日我陪你走几趟剑路。”
黄蓉眸光一闪:“明日?凤凰城猎魁大会开擂,我早报了名。”
“正巧,我也打算等你回来,一道去闯闯。”
“是么?”贏玄頷首,“也好,实战最磨刀。顺道看看,这凤凰城里,到底藏了多少真战高手。”
黄蓉神色微滯,指尖忽而一顿——她总觉得,这场猎魁大会,怕是要掀起一场血雨。
“那我这就备些东西,”她稍顿,抬眼望向贏玄,“公子,此行……还请务必留神。”
贏玄点头不语。
次日清晨,贏玄携黄蓉出城,直抵演武场。
那是凤凰城最开阔的地界,地势如盘,黄土夯得结实,四面环山,风过无声。
此时场中早已沸反盈天,人潮涌动,少说三千余眾。俊彦老者混杂其间,或负手而立,或闭目养神,周身气机翻涌如潮,分明全是宗师境的硬茬。
两人甫一踏入,便听见四周百姓议论纷纷:
“李家那俩小子,竟真没跑?”
“哈!有戏看了!”
“还敢跟梁家爭魁首?怕不是脑子让驴踢了!”
“跳梁货色罢了!”
一群少年少女斜眼睨来,目光里满是轻蔑与讥誚。
贏玄只当未闻,牵著黄蓉径直走向擂台边缘。
台周设有一道流光禁制,寻常武者望去,只见雾靄沉沉,难窥內里分毫。
“咦?”
正打量间,贏玄眼角一跳,余光扫见一道身影,脚步霎时钉住。
尹承燁!
尹氏部落大长老,实权在握,位同家主,宗师七重的顶尖人物。
此人手握生杀,威压一方,仅在族主之下。
他膝下之子尹枫,更是惊才绝艷——传言由他亲手调教,天赋远超贏玄,天生神力,一拳崩崖裂地,劲浪翻涌似海啸。
只是这些年尹枫闭关不出,贏玄从未谋面。
“他竟在此?”贏玄眼尾一压,眸底寒光乍现。
本意只是带黄蓉歷练,却撞上这尊煞星。
纵然旧帐已清,贏玄却清楚得很:尹承燁,从来不是肯咽下这口气的人。
这时,尹承燁也抬起了头——
嘴角缓缓扯开一道冷峭弧度,大步而来,停在贏玄三丈之外,袍袖无风自动。
“哎哟——”他拖长声调,笑意不达眼底,“这不是我那『好弟弟』么?这些日子,可想死哥哥了?”
尹承燁嘴角一翘,眼底浮起三分讥誚、七分玩味,目光在贏玄身上缓缓游走:“嘖嘖,不愧是旧日风云人物,手笔就是阔绰——才几天工夫,竟已稳稳踏进神仙四重门槛了。”
“好!真好!”他拖著调子拍了两下掌,笑意却未达眼底。
贏玄眸光如刃,寒声劈来:“尹承燁,收起你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你骨子里是什么货色,我比你自己还清楚。少在这儿演戏!”
尹承燁脸色霎时阴沉如墨,瞳孔骤缩,眼缝里渗出冷光:“我的本相?”
贏玄冷笑一声,字字如冰锥:“戴久了面具,连自己长什么样都忘了?”
“贏玄——我警告你,別蹬鼻子上脸!”尹承燁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闷雷滚过耳膜。
“呵。”贏玄抬眼直刺过去,毫不避让,“有本事,现在就动手试试。”
“你会后悔的。”
他咬著牙挤出这句,袖袍一甩,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被演武场外攒动的人潮吞没。
“贏玄,尹承燁怎么突然现身?莫非……他早知你在凤凰城?”黄蓉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袖。
“八成是夜魔漏了风声。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若非確凿消息,断不会亲自踩这一趟浑水。”
贏玄摇头,语气沉而利:“不管因由如何,咱们只有一条路——打起精神,寸土不让。別让他看轻了咱们。”
黄蓉頷首,嗓音清亮:“明白。”
……
日头渐高,金光泼洒,整座凤凰城被照得通透敞亮。
城中校场早已人山人海,千余名青年武者摩肩接踵,个个气息凌厉、眼神灼灼。
这些人,无一不是年不过三十的顶尖苗子。
他们涇渭分明,三股势力各据一座高台,彼此隔空对峙,空气里绷著无声的弦。
第一拨人,是凤凰城本土三大家族的后起之秀:尹氏、欧阳家、刘家。
黄蓉目光一掠,先落在尹氏阵营——子弟虽眾,却无一人气息迫人。
反观另两家,各自坐镇著一位宗师五重以上的老辈高手,气场沉稳如山。
她视线略作停顿,隨即转向欧阳家所在的擂台。
那里,一道铁塔般的身影立於高台中央。古铜色肌肤泛著金属冷光,筋肉虬结如钢铸,双臂环抱胸前,下巴微扬,目光扫过台下族人时,冷硬得不带一丝温度。
整个人像一柄出鞘半寸的绝世凶刃,锋芒割面,逼得人不敢直视。
此人正是欧阳天雄,欧阳家百年难遇的妖孽天才。
黄蓉瞳孔猛然一缩,呼吸微滯,眼中惊意翻涌,更裹著一丝忌惮。
她曾与欧阳天雄交过手。
不过三招,便被震退七步,右臂发麻,连兵刃都差点脱手。
“宗师六重……他竟已破入此境!”
她缓了口气,目光挪向第三处擂台。
台沿站著个乾瘦中年,灰布短褂沾著泥点,头髮枯乱,活脱一个落魄乞丐。
可黄蓉目光刚触到他,脊背便是一僵,一股无形重压轰然压来,仿佛整片天穹塌了下来。
脑子嗡地一响,耳中发鸣。
“宗师七重……甚至……可能是八重!”
她眼珠圆睁,额角瞬间沁出细密汗珠。
谁也没料到,欧阳家竟藏著这样一尊杀神。
尹氏最强者,唯尹承燁一人。
至於宗师七重以上的存在?整个尹家,再找不出第二位。
而尹承燁的真实修为,黄蓉至今摸不透——但她篤定,那是真正能撕裂山河、焚尽长空的盖世强者。
剎那间,她心头一沉,隱隱生悔。
若早知欧阳家底蕴如此骇人,她绝不会拉贏玄来蹚这趟猎赛浑水。
可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
黄蓉深深吸气,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惊涛,抬步朝最后一座擂台走去。
台上那人,身形修长却不显壮硕,可站在那儿,就像一桿淬过万次寒霜的铁枪,笔挺、冷硬、杀机內敛。
他周身气血翻涌如焰,赤红灼热,蒸腾而起,在阳光下竟似燃起一层淡淡火雾。
静默如石,却令人望之胆寒;不动如松,却似蛰伏已久的洪荒猛兽——
他是尹承燁的亲弟,尹枫。
黄蓉的视线在尹枫身上久久驻留,末了轻嘆一声,抬步跨入擂台边界。
尹枫!
九洲公认的第二妖孽,横压同辈的绝顶天骄。
同样是宗师六重巔峰,却曾一剑斩落数位同阶强者——凤凰城年轻一代,无人敢与他並肩而论。
见黄蓉登台,尹枫唇角微扬,笑意淡漠而疏离。
可就在下一瞬,他眼角余光倏然一扫,钉在了观战席上的贏玄身上。
眸光微凛,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旋即又归於平静,只轻轻一笑,未发一言。
贏玄脊背微绷,似被刀锋刮过,本能地循著那道目光抬眼望去——迎上尹枫视线的剎那,他眉梢微挑,低声道:“尹枫,宗师六重巔峰,半步宗师巔峰……果然没藏拙。”
黄蓉虽少经实战,但一身战力早已悄然凌驾於尹枫之上。
因此,面对此人,他心中无畏,亦无波澜。
“嗯?”
忽地,贏玄目光一顿,死死锁住尹枫腰间垂悬的一枚青玉佩。
“这玉……怎么如此眼熟?似曾相识……”他眯起眼,目光如鉤,反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