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他眸中精光一闪——想起来了!
此物,正是当年古城山脉中那位黑袍老者所赠,连同那套玄奥剑诀一併交予他手。
“怪不得看著亲切,原来形制、纹路,竟与我那块几乎一般无二。”贏玄嘴角缓缓上扬,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当初他將玉佩贴身收著,后来战场歷练归来,便隨手封入虚空秘匣——久而久之,记忆已有些模糊,只余下几分熟悉感在心头縈绕。
“不知刘家,打算押什么来跟我赌这一局?”
话音未落,欧阳天雄已踏步而出,轰然跃上擂台。
他周身气流暴烈翻涌,气息如怒潮拍岸,压迫感远胜常人。
“欧阳天雄亲自下场了!”
“嘖,看来欧阳家也坐不住了——刘家联姻这事,真把他们逼急了。”
四周低语声嗡嗡作响,像蜂群振翅。
“尹家少主尹枫!”欧阳天雄嗓音低沉,眼中寒芒迸射,“今日,倒要看看你这『第二妖孽』,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尹枫摇头轻笑:“你,差得远。”
“哼?我差得远?”欧阳天雄冷笑一声,拳风骤起,“鹿死谁手,尚无定论!”
“先陪这位姑娘走两招。”尹枫侧身一指黄蓉。
话音未落,欧阳天雄已悍然逼近,右拳裹挟罡风,直捣尹枫面门!
轰——!
拳掌相撞,闷响炸开。
尹枫岿然不动,衣袂未扬;
欧阳天雄却蹬蹬连退七步,脚跟硬生生犁出两道深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牙关紧咬,喉头泛腥,低吼一声再度扑杀而上。
砰!砰!砰!
拳影如暴雨倾泻,劲风似狂龙咆哮。
两人缠斗良久,招招凶险,却始终难分高下。
远处高台,尹承燁负手而立,眉峰微蹙,目光沉沉落在擂台中央。
“父亲。”尹芊芊轻唤一声。
尹承燁默然片刻,朝她略一頷首,示意她近前。
尹芊芊略带疑惑地眨了眨眼,依言走近。
“你真要向贏玄发起挑战?”尹承燁声音低沉。
尹芊芊頷首,动作坚定,毫无迟疑。
尹承燁眉头拧得更紧:“他实力极深,纵是我单对单出手,也未必能占上风。”
尹芊芊神色肃然:“请父亲放心,女儿自有分寸。”
尹承燁凝视她双眸良久,终是缓缓点头:“好。”
顿了顿,语气微沉:“记住,此刻胜负尚非生死攸关——若觉不敌,立刻收手,保命为先。”
“是!”尹芊芊垂首应诺,转身欲行。
可就在此刻,她脚步猛地一滯,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眼神空茫,呼吸微滯,仿佛魂魄瞬间抽离。
“怎么了?”尹承燁低声问道。
尹芊芊却恍若未闻,仍按原步向前迈去,神情自然,如同方才那一瞬的凝滯从未发生。
尹承燁眉梢微动,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擂台。
此时,尹枫与欧阳天雄已战至白热——
身影快得只剩残影,招式狠辣不留余地,每一击都似雷霆裂空,震得空气嗡鸣不止。
尹枫確为顶尖高手,修为早已破入先天五重,更身怀四阶武技,举手投足皆含杀机。
反观欧阳天雄,虽根基扎实、战意如火,奈何修行时日太短,底蕴终究逊色一筹。
“大哥果然强横!”尹芊芊脱口低赞。
同一时刻,贏玄静静望著擂台,眸底骤然亮起一道锐利锋芒,唇边无声吐出三字:
“果然是他!”
眼前这个尹枫,与他在赵国旧地见过的那个尹枫——从神態到气韵,从出手节奏到眼神冷度,分毫不差!
“难怪那天在场外,总觉得尹枫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古怪。”贏玄心头一震。
尹枫给贏玄的观感太特別了——那不是寻常武者该有的气韵,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奔涌,隱隱透著股子非同寻常的压迫感。
可到底怪在哪儿,贏玄又抓不住头绪。
“公子,发什么呆呢?”黄蓉的声音清亮如溪水击石,脆生生地钻进耳里。
贏玄回过神,抬眼望向她,笑著摆摆手:“没想啥。”
黄蓉斜睨他一眼,嘴角微翘,带著点小得意:“少糊弄我,准是琢磨哪家姑娘去了。”
“咳……你这回可猜岔了。”贏玄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我在琢磨,尹枫真能压得住欧阳天雄?”
“看著悬,但好像又能行。”黄蓉歪头想了想,半信半疑。
贏玄指尖蹭了蹭鼻樑,只笑不答。
擂台之上,尹枫越打越酣畅。
他比欧阳天雄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单论筋骨之力,怕已稳稳跨过七八百斤大关,举手投足皆带风雷之势。
十余回合下来,欧阳天雄脚步渐沉,呼吸变重,攻势开始迟滯,明显被压著打了。
终於,他瞅准一个空档,欺身突进,一记崩拳轰在尹枫胸口——闷响炸开,尹枫当场喷出一口血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地板上,震得尘灰四起。
欧阳天雄傲然立於高台中央,背手而立,目光如刀,冷冷扫过地上那人,唇角一掀:“尹家少主,不过如此。”
尹枫慢慢撑起身子,掸了掸衣襟上的灰,仿佛那伤根本不疼,反倒眯眼一笑,直勾勾盯著欧阳天雄:“不愧是欧阳世家最拔尖的年轻高手,果然名副其实!”
听他这么一夸,欧阳天雄脸色稍霽,心里那根绷著的弦也鬆了一截——他还真怕尹枫恼羞成怒、骤下死手。既然对方捧了自己,那便罢了。
“尹枫兄,承让。”他抱拳,语气里添了几分客气。
“欧阳兄言重了。”尹枫笑意温淡,“方才切磋,意犹未尽,不如再走几招?”
欧阳天雄眼皮猛地一跳。
他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冷声道:“还比什么?胜负已定。”
尹枫笑容未减:“欧阳兄,我还没躺下呢。”
欧阳天雄面色骤沉,寒声喝道:“输了就是输了,別逞口舌之利。”
尹枫脸上的笑意倏然收尽,眸光一锐:“输了?那请问——我既没倒,也没死,凭什么算输?”
“你……”欧阳天雄喉头一哽,竟一时语塞。
“这人真是油盐不进。”黄蓉忽然凑近贏玄耳边,压著嗓子嘀咕了一句。
贏玄没应声,目光牢牢钉在台上。
尹枫確实没倒,可这场较量,他从头到尾都落了下风——招式被破、节奏被控、气息被压,输得明明白白,毫无爭议。
欧阳天雄深吸一口气,嗓音冷得像冰碴子:“尹枫,既然你要赖著不认,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话音未落,他反手自储物戒中掏出三枚赤红丹丸,仰头吞下。
剎那间,一股狂暴如潮的威压轰然炸开!
比先前强横十倍不止,空气都在嗡嗡震颤。
尹枫瞳孔骤缩。
他万没料到,欧阳天雄竟藏著这种逆天改命的升境丹——此等丹药极耗本源,服一枚已是搏命,连吞三颗,分明是抱著將他当场废掉的狠劲来的!
“欧阳天雄,你……”尹枫又惊又怒,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气势节节暴涨。
“好!今日就让你亲眼瞧瞧,什么叫真正的绝顶高手!”
尹枫双目陡然一凛,体內似有龙吟炸响,力量如决堤洪流轰然倾泻!
就在那一瞬,他身形拔长,气息疯涨,周身腾起炽烈金焰,焰火翻涌,凝成一柄灼灼生辉的金色战刀!
欧阳天雄眯起眼,目光如鉤。
尹枫明明只是初期修为,却硬生生爆发出巔峰期才有的杀伐之威——这般天赋,足以震动古今!
这才是他藏得最深的底牌。
“尹枫,你果然藏得够深!”欧阳天雄沉声开口。
……
“可就算你踏进巔峰,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尹枫静默不语。
欧阳天雄冷笑再起:“刚才,不过是热身而已。现在——才真正开始!”
他体內驀地响起一阵沉闷爆鸣,似有千钧重锤在血肉深处狠狠擂动。
欧阳天雄脚下一沉,大地骤然崩裂,碎石乱跳,尘浪翻涌。
……
紧接著,他双臂暴张,半空中赫然甩出一条虬结狰狞的青鳞巨尾——如怒龙摆首,挟著撕风厉啸,直劈尹枫天灵!
这一击,足以让先天中期高手骨断筋折、当场瘫软。
尹枫瞳孔一缩,掌心金光炸裂,瞬息凝成一柄寒芒吞吐的长剑。
剑身迎风暴涨,眨眼化作数百米长的擎天金刃,剑气冲霄,压得空气嗡嗡震颤!
“轰——!”
金剑与青尾狠狠对撞!
剎那间,狂澜般的气劲炸开,如惊涛拍岸,横扫四野。观眾席上耳膜刺痛,不少人捂耳惨叫;“砰!砰!砰!”闷响接连爆开,似擂鼓砸在心口。
气浪掀翻座椅、掀飞旗幡,人影踉蹌奔逃,狼狈如秋叶捲风。
贏玄一把拽住黄蓉,疾退数丈,將她护在身后断壁之下。
整座比武台早已面目全非:地面龟裂如蛛网,石柱坍塌半截,烟尘瀰漫如雾。
尹枫与欧阳天雄这一战,硬生生把演武场打成了废墟。
“哇——!”
欧阳天雄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滚烫鲜血,身形踉蹌倒退,最终一屁股跌坐在地,膝盖砸起大片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