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的灯光柔和下来,聚焦在並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月光与尘》空灵婉转的旋律缓缓流淌。
鹿邇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清澈。
却因为身边人的存在,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更深的情感投入。
当唱到“我朝著光的方向,踏过千层浪”时,鹿邇不自觉地侧首,望向身边的宋京墨。
令他意外的是,宋京墨微垂著眼睫,薄唇轻启,完美地接上了下一句。
宋京墨的嗓音带著一种低沉磁性的质感,將歌词中的仰望与疏离演绎得恰到好处,甚至多了几分故事感。
鹿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从未听过宋京墨唱歌,更没想到对方能將这首歌詮释得如此精准。
每一个转音,每一处气声,都仿佛练习过无数次。
两人交替演唱,偶尔的和声部分也默契得惊人,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匯,又很快分开。
那欲说还休的氛围,不像是在表演。
倒像是在演绎一场精心编排的mv,诉说著一段关於仰望与追逐的隱秘心事。
台下的观眾屏息凝神,被这意外和谐又充满张力的舞台深深吸引。
曲岁晚拿著手机,从不同角度给台上般配的两人拍了许多照片。
顾锦舟看著这一幕,凑到严怀瑾身边,语气带著煽风点火的意味:“严老师,那位宋医生,可是曲司长的亲儿子。”
“你要是真喜欢,可得抓紧行动了,別被人近水楼台先得月,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严怀瑾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舞台,鹿邇望向宋京墨时流露出的,是和自己对视时截然不同的眼神。
尤其是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微妙气场,让严怀瑾的眉头不自觉紧蹙。
太默契了。
而且曲岁晚对鹿邇那种自然而亲昵的態度,明显不同於对待普通艺人。
可中午吃饭时,鹿邇和宋京墨之间又分明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尷尬和生疏,完全不像是关係亲密的样子。
这矛盾的感觉让严怀瑾心中充满了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危机感。
表演结束,掌声经久不息。鹿邇和宋京墨一前一后走下舞台。
鹿邇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和复杂心绪里,脸颊微微泛红。
严怀瑾拿著两瓶水迎了上去,先是礼貌地將一瓶未开封的水递给宋京墨:“宋医生,辛苦了。”
宋京墨淡淡地说了声“谢谢”,接过水,修长的手指灵活地一拧,瓶盖应声而开。
然后,极其自然地喝了一口,完全没有要递给別人的意思。
鹿邇的目光落在宋京墨拿著瓶子的手上,那双手生得修长匀称,骨节分明。
稍微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就会凸起,显得很是性感迷人。
他清晰地记得,那双手的指尖微凉。常拿手术刀的部位,覆盖著一层薄茧。
在触及肌肤时,有些痒。
严怀瑾见宋京墨对鹿邇似乎並无特殊关照,甚至有些冷淡,之前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些。
脸上重新掛起温和的笑容,將手中另一瓶已经细心拧开了瓶盖的水,递到鹿邇面前:“喝点水,润润嗓子。”
鹿邇的目光还下意识地追隨著宋京墨喝水的手,见他完全没有表示,心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只能接过严怀瑾递来的水,低声道:“谢谢严老师。”
严怀瑾看著鹿邇乖乖喝下自己递过去的水,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宋京墨,心中那点疑虑散去大半。
看来宋京墨对鹿邇,似乎並没有那个意思。
严怀瑾心情好转,温和地对鹿邇笑道:“那边有餐点,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说著,便很自然地虚扶著鹿邇的后背,引著他往餐饮区走去。
宋京墨握著水瓶,目光落在严怀瑾那只放在鹿邇后背的手。
看著鹿邇顺从地跟著严怀瑾离开,眼神沉静无波,只是仰头又喝了一大口水。
顾锦舟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在宋京墨旁边坐下:“宋医生刚才唱得真好,和专业歌手比都不差呢。”
见宋京墨没什么反应,便话锋一转,“严老师和鹿邇关係是真好,经常看到他们一起出席活动,同框画面养眼得很。”
说著继续添油加醋,“严影帝对谁都挺冷淡的,唯独对鹿邇照顾有加,体贴入微。”
“我们私下都猜,他俩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只是没公开而已。”
宋京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冷意的弧度。
侧头看向顾锦舟:“我对这些娱乐圈的八卦,没什么兴趣。”
顾锦舟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不远处,正在餐檯边取食物的鹿邇,眼角余光一直忍不住瞟向宋京墨的方向。
当看到顾锦舟凑在宋京墨身边,两人还言笑晏晏时,心里顿时冒起一股无名火,叉子狠狠戳在了一块小蛋糕上。
严怀瑾顺著人的目光看去,微微皱眉,低声道:“顾锦舟私下里玩得很乱,男女关係复杂,没什么底线,你最好离他远点。”
鹿邇一听,心里更是一紧。
宋京墨虽然智商超高,但在娱乐圈里简直单纯得像张白纸。
根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和骯脏手段,万一顾锦舟存了什么坏心思······
鹿邇瞬间什么胃口都没有了,心不在焉地戳著盘子里的食物,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宋京墨那边。
生怕一个错眼,自家这棵好白菜就被猪给拱了。
严怀瑾见鹿邇没吃多少,又细心地將一小块精致的甜品递到人嘴边,柔声道:“这个不错,尝尝?”
鹿邇正全神贯注盯著宋京墨,下意识地张嘴接受了投餵。
结合刚才顾锦舟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一股烦闷夹杂著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涌上宋京墨心头。
於是不再看向那边,只是沉默地端起侍者托盘里的酒杯。
一杯接著一杯的,用酒精麻痹自己失控的情绪。
当再次抬眼,看到严怀瑾低头温柔地对鹿邇说著什么,宋京墨终於忍无可忍。
“砰”的一声轻响,將空酒杯放在桌上,倏然起身。
脸色冷峻,一言不发地转身就朝著宴会厅外走去。
顾锦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立刻也起身,快步追了上去:“宋医生,等等我!”
鹿邇看到宋京墨突然离席,而且顾锦舟还紧跟著追了出去,瞬间急了,手里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
想也没想就要起身去追,却被严怀瑾轻轻按住了手臂。
严怀瑾看著人,眼神复杂,“他们看著相处的还不错,你去不太合適。”
鹿邇动作僵住。
是啊,他以什么身份去追呢?
普通朋友?
还是那个口口声声说只是兄弟的人?
只能眼睁睁看著宋京墨和顾锦舟一前一后消失在宴会厅门口,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