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医疗部。
大名躺在最里间的特护病房里,身下是柔软的丝绸床垫,窗外是木叶寧静的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斑。
他闭著眼睛,但眼皮下的眼球却在微微颤动。
这几天在路上的担惊受怕,在踏入木叶结界的那一刻,终於像潮水般退去。
但是,每次当他想到那条从他体內被一点点“养”大,然后取出来的虫子的时候,他就忍不住从骨髓里泛起一阵寒意,胃部痉挛,喉咙发紧。
太恐怖了,太噁心了。
尤其是治疗过程。
因为自己没有查克拉,虫卵太小,常规手段无法定位和取出。
木叶的医疗忍者想出的办法是由忍者向他体內缓慢、精准地灌输查克拉,引诱它吸收长大,直到肉眼可见、能被手术器械安全剥离的大小。
他没当场崩溃,还是得益於几十年身处权力巔峰磨礪出的养气功夫,可就算是如此,他也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
“咚咚咚。”
大名猛地睁开眼,瞳孔微微收缩,隨即又强迫自己放鬆下来,这里是木叶,安全了。
“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猿飞日斩和志村团藏。
“大名阁下,感觉如何了?”
“还好,还好,多亏了木叶的医疗忍者。”
大名撑著想坐起来,猿飞日斩连忙上前虚扶了一下,帮他调整好靠枕。
“让您受惊了,是我们的失职。”
猿飞日斩嘆了口气。
“木叶守护不力,竟让宵小之辈在国都如此猖獗,惊扰了您和诸位大人。”
“不不,日斩,这不是你们的错,谁能想到那些...那些『轩辕眾』如此胆大包天,竟敢直接在大名府附近与別人动手,他们简直无法无天!之后你们一定要给我好好清扫火之都!尤其是那个轩辕眾!”
“哎...”
闻言,猿飞日斩嘆了口气。
“怎么,是钱不够吗?我可以再拨款的!”
大名挥舞著拳头,显然,这一次的经歷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木叶跟火之国,跟大名府,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木叶的武力震慑,他们这些贵族,在那些无法无天的忍者眼里,就是待宰的肥羊。
“大名阁下,您这话说的,之前木叶遇到困难,您慷慨捐献八十多亿,已经是雪中送炭,给了我们莫大的帮助,我们怎么还能再要您的钱,实在是,当下的木叶,正处於一个青黄不接的尷尬境地啊。”
“哦?怎么说?”
“木叶的忍者数量不少,军团作战能力也强,但对付像轩辕眾这种隱匿於都市、擅长暗杀、用毒、操控怪异生物的忍者组织,光靠人多和正面战斗力是不够的,这需要精锐的、对等的上忍小队,甚至需要精通特定类型忍术的专家,並且最重要的是,要確保一击致命,万一没能一网打尽,被他们记恨上,他们可是擅长下毒和生物攻击的...”
“啊这...”
大名听得脸色发白,刚刚升起的怒火被一盆冷水浇灭。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三代目,五代目找您,大名亲属中有一位少女,为了安全『养大』她体內的虫卵,需要查克拉控制力极强的人辅助引导,目前院里,忍术造诣和查克拉控制力最高的,恐怕就是您了。”
“好,我知道了。”
猿飞日斩应了一声,而后看向大名。
“大名阁下请安心休养,木叶必定竭尽全力保障您的安全。”
“我这里没事的,辛苦你了,日斩。”
大名摆了摆手,猿飞日斩这才转身离开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志村团藏和大名。
空气似乎一下子凝滯了许多。
大名看著站在窗户边,似乎是看著外面的景色,一言不发的志村团藏,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他是知道这个人的,木叶之暗,根部的首领,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到让许多木叶忍者都畏惧的角色。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终於,志村团藏缓缓开口。
“我知道一个人,可以解决轩辕眾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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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外,走廊的长椅上。
纲手毫无形象的坐在椅子上,一只脚踩著椅子,手指正灵活地搓著脚丫,毫无五代目的形象可言,隔著透明的观察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无影灯下忙碌的身影。
主刀的是静音,神情专注,动作稳定,在一旁辅助的,正是三代火影猿飞日斩。
“纲手婆婆。”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为什么让三代爷爷进去啊?”
漩涡鸣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歪著头,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臭小子!”
纲手猛地转过头,用刚刚抠过脚趾的手,毫不客气地掐住了鸣人软乎乎的脸颊,用力揉了揉。
“疼疼疼...”
纲手鬆开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老头子外號『忍术教授』,你以为白叫的?在查克拉的形態变化、性质变化,尤其是精细控制力上,他现在依然是木叶活著的人里最强的那个,他只是因为肉体衰老,查克拉总量和身体机能下降,导致综合实力下滑而已,如果他能恢復到年轻时的身体状態...”
纲手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感慨。
“整个木叶,除了初代目和二代目,没人是他的对手。”
“那您为什么不进去呢?您的医疗忍术不是最强的吗?”
“这种小手术,不需要我出手。”
纲手摆了摆手,想继续刚才未竟的“事业”,抠脚趾,然而,她的手刚抬起来,就被一只温暖的小手握住了,鸣人顺势揽住了纲手的胳膊,整个人靠了过来,紧紧贴著她坐下,小脑袋还蹭了蹭她的肩膀。
“你...”
纲手看著近在咫尺的鸣人,那双湛蓝的眼睛清澈见底,似乎能看透她强装的镇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孩子是察觉到了吗?
察觉到了她指尖微微的颤抖,所以故意挨过来,用这种方式安慰她?
她没说什么,只是手臂却不由自主地收紧,將鸣人小小的胳膊搂在怀里。
因为,她是真的害怕。
空气里瀰漫著血的味道,只是闻到,她就已经烦躁到几乎难以控制自己。
“纲手婆婆,你让我跟佐助过来做什么啊?我们两个又帮不上什么忙。”
不远处,宇智波佐助安静地靠墙站著,双手抱胸,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手术室內的情景,俊秀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一尊精致的雕像。
“你学学人家佐助,人家怎么就没那么多为什么。”
“他也得敢啊,我是根正苗红的四代目火影儿子,他父亲才刚勒索了木叶八十亿,不,是八十五亿,他现在得低调做人,怎么敢有问题...哎呦!”
话没说完,额头就被纲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不许欺负佐助,人家家里刚遭变故,很可怜的。”
“我也很可怜啊!”
“所以你们俩才要互相帮助,不是吗?”
“这样啊...”
漩涡鸣人眨了眨眼睛。
“佐助!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佐助闻言,无奈地嘆了口气,终於把目光从手术室移开,看向鸣人,以前的鸣人可不是这样的,这一夜之间,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不过也能理解,人如果经歷大是大非,总是会变的,他自己不也是如此吗?
“什么笑话?”
“忍者学校开家长会,你猜猜,谁的父亲没有来?”
“谁的?”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咯吱咯吱”的指节响声,纲手面色不善地看著鸣人,说到。
“咳,很多人,那些都是为了木叶燃烧了自己生命的勇士,他们的父亲,永远无法到场了。”
鸣人微微昂著头,眼神里仿佛有光。
“臭小子,脑子转的挺快,但是,你不是说是笑话吗?哪里好笑了?说不出来,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纲手捏著拳头,狰狞著笑著说道。
“可是您笑了啊。”
“你是给佐助讲的笑话!”
“好吧好吧,那我重讲。”
鸣人举起双手。
“忍者学校开家长会,你猜猜,谁的父亲没有来?”
“谁!”
“漩涡鸣人啊!他父亲在火影岩上掛著呢!”
“...,噗,咳咳...”
佐助转过头,咬著嘴唇...
...
手术室的门开了,猿飞日斩走了出来,看向纲手。
“很成功,虫卵安全取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被纲手搂著的鸣人身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鸣人却主动抬起头,对著猿飞日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
“三代爷爷辛苦啦!有空一起去上坟啊!”
猿飞日斩怔住了。
隨即,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忍不住“哈”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著释然,也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
“好,有空一起去。”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沿著走廊慢慢离开,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僂,却又仿佛轻鬆了许多...
...
“所以,您让我们来的目的,就是告诉我们,这个女孩以后是我们的队友?”
手术室里,血跡,气味,都清理乾净之后,纲手领著两人走了进来,病床上,一个看起来约莫八九岁、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的少女正昏睡著,黑色的长髮散在枕边,容貌清秀。
“这不扯淡嘛,纲手婆婆,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吧?看这细胳膊细腿的,完全没接受过忍者训练的样子。”
“她会是后勤医疗忍者,不上前线战场的那种。”
“那有什么用?”
“哼,这你就不懂了吧。”
纲手直起身,双手叉腰。
“她有一个非常厉害的血继限界。”
“什么血继限界?”
鸣人和一旁的佐助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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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病房。
“大名阁下,实在抱歉,现在才过来看您。”
纲手走到床边。
“刚刚处理完您所有被植入虫卵的亲属,確认每一个人都脱离危险,我这颗心才算是放下来,敢来向您匯报。”
“纲手姬言重了,这次多亏了木叶,我们才能化险为夷。”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纲手笑了笑,话锋一转。
“不过,在治疗过程中,我发现您的那位侄女,奈穗小姐,似乎很有天赋。”
“哦?”
大名来了兴趣。
“她很適合向医疗忍者和辅助型忍者方向发展,正好,我最近接手了两个学生,打算组建一个新的小队,如果奈穗小姐有兴趣,我可以把她也纳入小队中,进行系统的培养。”
说著,她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两个孩子。
“就是他们,漩涡鸣人,九尾人柱力,宇智波佐助,木叶最后的宇智波一族,七岁就自行觉醒了写轮眼的天才。”
“大名爷爷好,我是漩涡鸣人,请多指教!”
“宇智波佐助,见过大名。”
大名虽然不是特別了解忍界,但是,宇智波跟人柱力还是知道的,尤其是宇智波富岳,前些天可让他赔了八十个亿啊!毫无疑问,这俩孩子就是木叶未来顶尖战力的苗子,是村子的瑰宝和未来。
自己的侄女如果能和他们组成小队,建立起深厚的羈绊,那对於火之国大名府,对於他本人,好处是毋庸置疑的,这不仅仅是多了一个忍者那么简单,这是在木叶未来的权力核心中,提前埋下了一根属於大名的纽带!
尤其是,奈穗那孩子父母早亡,一直养在自己身边,说是自己的女儿也不为过,她不会对自己的位置造成任何威胁,反而会是自己最可靠的延伸。
“这奈穗那孩子,能跟得上吗?”
“您放心,她是作为后勤医疗忍者培养的,不会编入前线战斗序列。”
“那就好,那就好!”
大名彻底放下心来,心情也变得非常好。
原因很简单。
各国的大名和忍村之间,一直存在著微妙的制衡。
忍村需要大名的財政和名义支持,大名需要忍村的武力保护。
但与此同时,忍者对於大名掌握力量这一点非常敏感,你一个贵族,又有钱,又有权,如果再掌握了强大的忍术力量,你想做什么?
可是,谁不想手里多一张牌呢?
现在,五代火影主动递过来这张牌,哪怕只是医疗忍者,但五代目也是医疗忍者啊,他明白,这是那八十亿两“捐款”的后续安抚,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利益捆绑。
他很吃这一套,心中之前被强迫交出八十多亿的怨气瞬间便灰飞烟灭。
沉吟片刻,想到『木叶之暗』志村团藏的那番话,再看纲手这一副做派,他哪里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木叶想要召回大蛇丸,但是碍於之前的通缉令这是让他替木叶出头,抗下村民们的怨气。
不过,他倒是无所谓,他当大名这些年,因为他的命令死去的人多了去了,这些人算老几...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向纲手。
“纲手姬,木叶经歷三战,又经变故,人才凋零,处境艰难,我能理解,但是像轩辕眾这种下毒虫的忍者,实在太可怕,太防不胜防了,此患不除,我寢食难安啊!”
“我记得,你们木叶传说中的三忍之一,大蛇丸,他是不是最擅长生物研究?对付这种玩虫子的,他应该是专业对口的吧?”
“大蛇丸他確实是这方面的天才,但是,大名阁下,他是木叶的叛忍,他当年在村里进行禁忌的人体实验,绑架、残害了许多村民,甚至忍族的家人,罪行累累,跟他合作,先不说他是否愿意,村里的民眾和受害者家属,恐怕会有极大的非议和反弹,这会动摇村子的根基和人心。”
“非常时刻,当行非常之法,如今木叶和火之国都在遭受危机,为了大局,有些旧怨,可以暂时搁置。”
“我会以火之国大名府的名义,拨出一笔专项抚恤金,补偿给当年那些受害者的家属,同时,我会发布特赦令,以大名的名义,暂时赦免大蛇丸过往的部分罪行,允许他以『特別技术顾问』的身份,与木叶进行有限度的合作。”
“当然,为了木叶的安全和火之国国都的绝对安全,必须严格限制他的活动范围!”
“这...好吧。”
纲手点了点头。
“纲手领命”
...
走廊里,脚步声在光洁的地板上迴响。
走出一段距离后,鸣人忽然扯了扯纲手的袖子,仰起脸,小声道。
“好吧,我收回之前的话,纲手婆婆,你还是挺无耻的嘛。”
纲手脚步一顿,隨即高高地扬起下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就是最后那里,有点著急了啊,三请三辞啊,不过大名也是知道您心里所想,故意配合您罢了...”
“你个臭小子...”
...
“什么无耻?”
一旁,宇智波佐助一脸迷惑。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鸣人从兜里摸出了一块糖。
“嘬嘬嘬~吃块糖。”
“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