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妃本就冰雪聪明,能猜到王纯的秘密,並不稀奇。
以皇后和王纯之间的关係,用脚想也知道,皇后怀上的孩子,肯定是王纯的。
“为什么要瞒著我?我不配知道吗?还是说你从始至终没相信过我,怕我揭穿你?”柔妃臻首低垂,声音中透著难以掩饰的低落。
王纯听后,缓缓坐到她身边,“最初不在乎的时候,谎话张口就来。”
“结果越来越在乎,就只能用更多谎话圆最早的谎。”
柔妃依旧没有抬头,“你明知道,就算你告诉我真想,我也会始终站在你这边,为什么还要继续瞒著?”
王纯深吸一口气,解释道:“这事儿,容错太低,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失去你,我都承受不了,所以才谨小慎微。”
柔妃抬头看他,眼圈微红,“你还有什么事瞒著我?”
王纯犹豫了一会儿,“还有常妃。”
柔妃的手缓缓握紧,双眼也变得空洞无神,“果然,只有我不配。”
“柔柔……”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柔妃低头轻语。
王纯心头一紧,他心里清楚,这时候要是走了,那就永远回不来了。
於是心一横,猛地抓住她的小手,就要將她往怀里带。
不料柔妃却眼神冷漠地看著他,“如果你想做,我不反抗,但我会一直恨你。”
王纯赶忙鬆手。
却也知道,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於是思索良久,最终缓缓起身朝殿门口走去。
柔妃却始终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叫住他的打算。
“走之前,有件事想託付你。”王纯背对柔妃,声音低沉中透著无奈,“前两天龙胆卫传来消息,张云寿的水师已经整备妥当,隨时都有可能乘船北上。”
“这次我仍然会亲自率军阻击。”
柔妃听完,眼中瞬间闪过担忧。
王纯依旧没有回头,而是自顾自的继续道:“说实话,战爭这事儿,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因此我也不知道是否能活著下战场,如果……我是说如果,回不来的话,希望你,顾好自己。”
“若有閒暇的话,也希望你能帮我照看一下皇后。”
说完。
轻轻嘆了口气,便继续迈步朝门口走去。
留住我。
赶紧留住我。
一阵香风袭来。
王纯只觉虎腰一紧。
总算,押对了。
柔妃將脸深埋在他的背上,“我知道,你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但就算知道,我还是会上当。”
“没错,我就是这么不爭气,你现在一定很得意,是不是?”
王纯急忙转身,“绝无此事,我……”
“別说谎。”柔妃直勾勾盯著他。
王纯表情一僵,“好吧,我承认,的確掺了点故意,但我绝不认错。”
“摊开了说吧,如果这个办法不行,我也绝不死心,还会再想別的办法。”
“即使更卑劣,更不计后果地算计你,也要重新得到你。”
“没错,对於你,我就是不讲理,也不打算讲理。”
柔妃举起粉拳狠狠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还说谎!”
“这次真没有。”王纯一脸认真。
“那你还说,你可能回不来了,你要是回不来,你还怎么算计我,你就是说谎!”柔妃说著又忍不住捶了几下。
王纯没说话。
只是捧起她的粉颊,便亲了下去。
与之前不同。
这次更久,也更不计后果。
就在寢殿门口。
完全不在乎会不会被刚好过来的宫女瞧见。
但没想到的是。
就在王纯想把关係更进一步的时候,却被柔妃猛地推开。
“不行。”
“怎么不行?”
柔妃红著脸,態度却很坚决,“等你从战场上平安回来,不管你要什么,都给你,现在……不行。”
“我方才跟你说笑的,那种小场面,肯定万无一失,你就別让我忍著了。”王纯苦著脸商量道。
“以前每天都有机会,你不用,现在不给用了,你不平安地回来,就什么都不给。”
柔妃依旧油盐不进。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王纯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
张府。
夜黑风高。
张云寿站在大堂中间,看上去意气风发,满脸自得。
“老爷,大公子来信儿,说一切就绪,只等老爷一声令下了。”
管家凑近张云寿的身边,小心且激动的说道。
“嗯。”张云寿轻捋鬍鬚,“太子给的通商路引,顺利送到家了吗?”
“送到了。”管家笑道:“这太子也算识相,虽说通商路引比不上通关文书,但也足以让大批商人同时过关。”
“是啊,原本以老夫的官职,即使开具路引,每次也只能运送数千人进京,但有了皇家给的路引,就又不一样了。”张云寿同样满意点头。
管家也连忙赔笑,“对了老爷,还有件事,东倭那边的鹤羽將军也来信了,他说事成之后,必须將整个沿海一带划归给东倭。”
“至於范围,鹤羽將军的意思是,以海岸为限,向內陆延伸三百里的土地,要尽数奉上。”
“否则,他就要撤回自己的兵力。”
“鹤羽將军与老夫乃是挚交,我朝幅员辽阔,区区三百里而已,给他何妨。”张云寿手一挥,“回信给將军,告诉他,事成之后,钱、女人、土地,一切由他。”
“是。”管家连忙应下。
“记住,措辞恭敬些,毕竟咱们的十万水师当中,有七万多都是来自东倭的猛士,切莫在言行上得罪他们。”
张云寿又不放心地叮嘱道。
管家再次点头。
……
次日清早。
王纯刚起来,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桐山工坊。
刚一见面。
裴长行就满脸献宝似的,將王纯拽往了库房。
隨著库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
正是五百座由精钢打造,寒光瘮人的红夷大炮!
以及上万枚铸铁製成的装药炮弹!
那些炮弹,均有脑袋大小,黑灿灿带著引线,一看就破坏力惊人。
待参观过后。
裴长行又拿出一根三管铁器,炫耀似的拿到王纯面前,“师父,您再上眼观瞧,这是何物!”
王纯扫了一眼,“三眼火銃?”
“三眼火銃?”裴长行愣了一下,“嗯!这个名字好啊!”
“师父你仔细看,这是我根据红夷大炮缩小之后,打造而成,师父觉得如何?”
说完,就满脸期待的,等著王纯的认可和称讚。
“没什么好看的,这玩意儿,放个烟火都嫌低,而且装填慢,后坐力大,容易熄火且没准头,搞不好还容易炸膛,不实用。”王纯隨口道。
裴长行顿时泄了气,脸上的失落也是肉眼可见。
本以为能惊艷一下王纯,没想到……
但即便如此,他心里更多的还是佩服,因为王纯还没用过这东西,居然就能准確说出每个缺点。
师父不愧是师父!
太帅了!
“不过,实话实说,你能触类旁通,足以证明你的打造天赋,的確远超常人,这一点,咱家並未看错。”王纯笑著补充道。
听到夸讚,裴长行瞬间来了精神。
张开胳膊,就要抱上来哭一场。
“莫挨著老子!否则逐出师门!”看著鼻涕眼泪满脸的裴长行,王纯迅速后撤。
裴长行瞬间剎住脚步,脸上那叫一个委屈。
“行了,接下来还要安排你,做件更重要的事。”王纯忽然摆正了表情。
裴长行见状,立马也变得严肃起来,“师父您说,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