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纯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图纸,“咱家打算在运河沿边以及城墙上,建造五百座固定的近防炮台,这是分布图。”
“其中运河沿边三百座,城墙两百座,炮身藏在炮楼內,下方专门开闢弹药仓库。”
“另外炮身的仰角和夹角,咱家也计算过了,正好够覆盖五百到两千米范围。”
“所以建造的时候,必须严谨,千万不要擅自更改数字,以免出现覆盖漏洞。”
“而且时间要控制在半个月內,如果觉得无法完成,那至少也要先把运河沿边的造出来。”
裴长行看著图纸思索著,“半个月吗?”
“嗯。”王纯点了点头,“咱家接到密探稟报,江东水师已然开拔,以目前战船的速度,昼夜不停,可日行两百里。”
“正常的话,预计十日可达,如果算上中途的一些意外,半个月也够了,所以必须儘快。”
裴长行听完,立马严肃起来,“嗯,师父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王纯满意地笑了笑,“如果这件事做好了,咱家就教你一项新的技术。”
裴长行双眼瞬间睁大,原本仅有的一点为难,瞬间消失不见,“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办!”
说完,就要拿著图纸火速离开。
不料刚走到半路,却又忽然停了下来,“对了师父,有件事忘了问,我女儿,眼下是否在师父那里?”
“嗯,她眼下就住在后宫,怎么了?”王纯反问。
“没什么,就是前些天太子派人来找,说什么他外公想那丫头了,要让她去照料几天。”裴长行挠著脑袋笑道。
王纯一听,眼神瞬间转冷。
別人不了解张云寿,但王纯了解,一听这话,就立马明白对方揣著什么骯脏想法。
“原先我还以为走丟了,不过现在知道她在师父那边,也就彻底放心了,那丫头任性得很,还要请师父多担待些。”
裴长行笑著拜託道。
王纯点头不语。
之后便离开了桐山工坊。
回到皇宫后。
王纯再次找到御马监掌印刘公公。
刚一见面。
便直接拿出了调兵虎符。
刘公公见到后,立马表情严肃地拜见。
王纯也没客套,直接吩咐道:“半个月后,京城附近难免有一场恶战,若我方在运河战败,即命你立刻调动夏家军,守护京城。”
“另外,咱家还会给你写一道密旨,只要运河战败,即许尔等废除太子,另立皇后腹中的孩子为新太子,並允许皇后及皇贵妃垂帘听政。”
说完,便从袖子里拿出一面黄绢。
这是他提前写好的圣旨。
虽然这是下下策,可能会引发爭议,不过到时候有夏知秋在,想来能镇得住场面。
之所以还许皇贵妃,也就是柔妃垂帘听政,倒不是因为私情,而是因为她身后站著整个相府,能最大限度克制文臣。
避免朝堂混乱。
“这么严重吗?”刘公公慎之又慎地接过了圣旨和虎符。
王纯深吸一口气,“说实话,咱家也没跟十万正规水师打过,尚不清楚这意味著什么,更不清楚自己做的那些准备是否可行。”
“总之有备无患,咱家不希望看到,我等战败之后,咱家在乎的人再遭毒手。”
刘公公却道:“你若真怕战败,何不直接调动五万夏家军前往助阵?”
王纯无奈一笑,“如你所言,五万夏家军一旦参战,就势必会暴露夏家豢养私兵的事。”
“虽然这种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但摆在明面就说不过去了。”
“而此次战役,经咱家推算,要么是一边倒的胜,要么是一边倒的败。”
“多那五万,少那五万,不会有根本上的改变。”
“但如果用了,暴露了私兵,即便打贏,仍会落人话柄,而如果败了,夏家將彻底失去屏障,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说到这里。
王纯稍作停顿,“把五万夏家军放在京城內,也算是咱家万一失败的话,最后留的后手了。”
“虽然到时候也会暴露私兵的事,但到了整个京城生死存亡的时候,即使会落人话柄,也没必要藏著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隱隱有种不安的感觉,所以才不得不留个后手。”
刘公公听后,虽然感嘆王纯的心思縝密,但也不禁苦笑道:“那你直接把虎符还给侯爷不就好了?何必还要送到咱家这里来?”
王纯也很无奈,“咱家太了解皇后娘娘,若到时咱家真的败了,让娘娘知道虎符在侯爷手里,却不出城救援的话,她定会跟侯爷闹翻,咱家不想看到那一幕。”
刘公公將脸一拉,“感情你是要让咱家当这个坏人啊!”
王纯笑道:“没办法,这条贼船,你如今不上也得上了。”
刘公公哑然失笑,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辞別了刘公公。
王纯又直接去了皇后寢宫。
刚一见面。
就迫不及待地趴在她的小腹上,试图听听尚不存在的胎动。
可即使听不到,王纯依旧兴奋不已。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满足感,不在於表象。
皇后也一动不动,只是用玉手轻抚他的发间,由著他的性子来。
看得出来,这种真正夫妻间才会有的感受,也让她十分痴迷。
“最近可有不適?”王纯站起身,小心地揽著她的腰。
“没,就是比平日更嗜睡,有点精神不振。”皇后慢摇臻首,轻声笑道。
“那我陪你去躺会儿。”王纯也满脸带笑。
“也行,但你不许弄我。”
“这话说的,我就是再急,也知道这时候胡来会动胎气,又怎会那么做呢?”
“嗯。”
说完,两人便一起朝凤榻边走去。
……
十多天转眼过去。
这段时间,王纯都基本留宿在坤寧宫。
对此,柔妃也没什么意见,毕竟皇后怀著孩子,得宠些也是应当的。
“你最近仿佛有心事,是因为张老贼吗?”
这天入夜,侧身枕在王纯心口上的皇后,忍不住问道。
王纯不想她担心,只是笑著打岔道:“那倒没有,主要是这些天每天抱著你这个大美人,只能看不能吃,总是搞得我心绪不寧。”
“德行。”皇后用手肘敲了一下他的肚子,娇嗔道。
王纯却笑而不语。
直到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听皇后试著问道:“真那么难受吗?”
“还行。”王纯不置可否。
反观皇后,贝齿轻咬,犹豫了半晌之后,低声道:“若实在难受得很,要不本宫把綰綰叫来,让她伺候你吧。”
王纯立马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你看你,我是那样人吗?”
皇后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什么眼神?”
“没,睡觉。”
“不对,你刚才鄙视我了。”
“没。”
“我看见了!”
“……”
沉默半个时辰后。
“那个……你刚才说,让綰綰伺候我,是不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