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何雨柱告诉赵石的。
    深秋转冬季的周末，赵石回四合院接母亲。
    王秀兰在四合院住了一个多月，秦淮茹念叨了好几回，说天冷了，老太太一个人住在那边不放心，老人最怕的就是冬天了。
    而计委的房子里面可是有暖气，比院子里面暖多了。
    赵石抽了个空，开车过去，准备把母亲接回来住。
    车停在胡同口，赵石抬脚往院里走。
    秋天的胡同，槐树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空空荡荡的，给灰扑扑的胡同添了几分萧瑟。
    越过穿堂屋，居然看见何雨柱坐在他自家门口的石阶上，手里夹著根烟，烟雾在风里散得很快。
    嗯，他抽一口，风抽半根……
    何雨柱听到动静看了过来，看到是赵石，连忙站起来走了过来。
    “哟，赵石哥回来了。”
    赵石点点头：“接我妈回去。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心情不好？”
    何雨柱嘆了口气，“赵石哥，好久不见，聊聊天？”
    赵石看了他一眼，走到自己家外的连廊的石墩子上坐下来。
    何雨柱递了根烟过来，赵石摆摆手：“戒了。”
    “您倒是有毅力。”
    何雨柱自己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赵哥，许大茂完了。”
    赵石愣了一下：“什么完了？”
    “饭店倒闭了。”
    何雨柱的声音平淡，“欠了一屁股债，工人工资发不出来，供货商堵著门要帐。法院都介入了。”
    赵石沉默了一下。
    许大茂那个饭店，他知道。好几年前趁著政策开起来的，在市中心地段，装修得挺气派。
    自己老娘和媳妇好像还去吃过啥认亲宴的。
    而且听说后面娄晓娥拉了市里的一些关係，后面经营的不错。
    那段时间，自己可是听说了，许大茂逢人就说自己是“许老板”，名片上印著“总经理”三个字，走到哪儿都端著架子。
    “好端端的怎么就欠债了？娄晓娥呢？她不是资金雄厚吗？还是港资呢！”赵石问。
    “跑了。”何雨柱冷笑了一声，“回香港了。许大茂打电话过去，人家连面都不愿意见。听说在香港那边日子过得挺好，儿子许晓也爭气，接了家里的生意。娄晓娥现在是有钱有閒，谁还记得一家饭店都经营不好的许大茂。”
    赵石没说话。
    他想起当年许大茂和娄晓娥这些年做的事情。
    自己还在红星的时候，本来都已经在名单上確定许大茂外派到河北分厂，关键这还是他自己申请的！
    不过等娄晓娥回来了，又不甘心在厂里当小领导，办了停薪留职，跟娄晓娥一起开了个小饭馆。
    看在几十年的街坊邻里的份上，赵石也没有难为他这一实际上是刷自己的举动。
    后来饭馆越做越大，许大茂乾脆辞了职，一头扎进商海，那个单子他也见过。
    那时候的许大茂是意气风发的，他特別享受別人叫他“许老板”的快乐。
    “许大圣和许二圣呢？”赵石问。
    何雨柱把菸头掐灭在石阶上，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赵石哥，就是因为大圣的事情，我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了。”
    赵石看著他。
    何雨柱压低声音：“许大圣是我女婿，这事您知道。前些年，大圣和二圣去找许大茂，劝他收敛一些，偶尔要顾下家里和他们母亲。您猜怎么著？许大茂不但不听，还把两个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们要是再嘰嘰歪歪，就登报断绝父子关係。还说他的钱，以后两兄弟別想拿到一分，反正他还有许晓这个大儿子。”
    赵石则是皱起眉头：“他真这么说的？就因为劝解，就要断绝关係？”
    “真这么说的。”何雨柱摇摇头，“大圣回来跟我说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您说这当爹的，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大圣和二圣从小到大，那个时候他有多高兴？天天跟我这炫耀，但是就因为这事情，到大圣结婚的时候，他一分钱没出，还是我这个当老丈人张罗的。”
    “本来呢，我们的关係本来就跟死对头一样，他遭殃，我应该幸灾乐祸的，但是现在，唉，居然也有些难受。”
    许大圣跟何二美结了婚，何雨柱跟许大茂成了亲家，那些陈年旧帐，也就慢慢放下了。
    但许大茂跟两个儿子的关係，却越来越僵。
    赵石忍不住摇了摇头：“欲使其消亡，必先使其疯狂！”
    “许大茂这个人，”何雨柱又点了根烟，“一辈子就是心高气傲。当年辞职的时候，多少人劝他別衝动，他不听。后来开饭店赚了钱，更觉得自己了不起，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现在栽了跟头，连个拉他一把的人都没有。”
    赵石问：“娄晓娥那边，真的一点情分都不念了？”
    何雨柱摇摇头：“娄晓娥这个人，我了解。她当年跟许大茂在一起，有大环境的原因，也有感情的因素。但这都多少年了？许大茂这些年乾的那些事，人家也是清醒的，她早看透了许大茂的性格本质了。再说了，她在香港有儿子、有生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凭什么回来趟这浑水？”
    何雨柱把烟抽完，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石头哥，我跟您说这些，不是想嚼舌根。就是觉得心里憋闷，跟你倒倒苦水，这人啊，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许大茂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总觉得离了他地球不转。现在怎么样？饭店没了，老婆不理他，儿子也不认他了。”
    赵石也站起来，看著何雨柱：“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一切都是自己选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罢了！”
    何雨柱苦笑了一下：“这话实在！”
    赵石没接话。他转身准备进屋，何雨柱忽然叫住他。
    “赵哥，还有个事。”
    赵石回头。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说：“许大茂最近来找过我。”
    赵石一愣：“找你？干什么？”
    何雨柱的表情有些古怪：“借钱。他说饭店倒了，债主天天上门，他连吃饭的钱都没了。想跟我借两千块，周转周转。或者把房子卖给我！”
    赵石看著何雨柱：“你借了？”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借了一千给他。毕竟是大圣他爸，不看僧面看佛面。”
    赵石理解何雨柱的做法。不管许大茂再怎么混蛋，他毕竟是许大圣的父亲。何雨柱帮这个忙，不是帮许大茂，是帮自己的女婿。
    “房子，我现在够住，而且都是……都是千金……多那么一间也没用。之前您买了三大爷的屋子，我想，你可能想要吧？”何雨柱继续道。
    赵石闻言一愣，然后笑了：“可以，你让他过来吧！他那屋子跟三大爷的是一样的格局，我也按照那个价钱收了！”
    “好嘞，赵石哥，下周末可以吗？您是大领导，大忙人，工作日肯定是没有空的。”
    何雨柱算是粗中有细，赵石直接跟他定了时间。
    何雨柱確定后，又嘆了口气，“您说许大茂这人，怎么就混到这个地步了呢？”
    赵石想了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许大茂选的路，是他自己走的。怨不得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