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时候，赵石一家子全部回了一趟四合院。毕竟四合院才是自己家的根，至於计委大院，那是借住，是暂时的住所罢了。
不说別的，计委大院也住不下专门赶回来的赵瑞一家还有赵隆一家。
不过今年全家还是缺了一人，赵隆！
部队要执勤，不是过年就能休息的！嗯，不是他这个小小团长能想休息就调休的。
此刻，天已经黑了。胡同里亮著昏黄的灯，几户人家门口掛著红灯笼，看著喜庆。何雨柱家的灯亮著，易中海家亮著，甚至连閆家也亮著灯。
老人在的时候，大家庭才会在，此刻每家每户屋子里面传来笑声。
赵石站在院子里，准备放鞭炮，爆竹声，可是最能代表过年的。
嗯？中院那边是何二美的声音？在说什么好笑的事，笑得咯咯的。
何雨柱也在笑，笑声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奇了怪了，何二美不跟许大圣过年吗？怎么跑回娘家了？
赵石忽然想去后院许大茂的房子那边看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
也许是只是好奇，也许是猜测许大茂那边会太冷清了？
他跟母亲说了一声，出了门。
王秀兰叮嘱道：“早点回来，外面那么冷！你现在也年纪不小了，悠著点！”
“好的妈，我就是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赵石走到后院，许大茂的房子门虚掩著，里面透出一丝光。
他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是我，赵石。”
门开了。许大茂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旧毛衣，袖口磨得发白。
他瘦了很多，脸上的颧骨突出来，眼睛陷下去，头髮花白，乱糟糟的。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跟年轻时候一样，有一种不服输的光。
“石头哥？您怎么来了？”。
赵石说：“大过年的，很久不见，来看看你。”
许大茂站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赵石也不急，就站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许大茂侧了侧身：“进来坐吧。有点乱，別嫌弃。”
赵石走进去。墙角堆著一些袜子手套，是他摆摊卖的东西，还有一些空瓶子。
许大茂把椅子上的衣服拿开，让赵石坐。
他自己坐在床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许大茂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勉强：“石头哥，让您看笑话了。”
赵石看著他：“没什么笑话不笑话的。谁都有不顺的时候。”
许大茂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指点江山的手，现在布满了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嵌著黑泥。
“石头哥，”他忽然说，“您说我这辈子，是不是白活了？”
赵石没接话。
许大茂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我年轻的时候，觉得只要有钱有权，什么都能有。后面我有了钱，结交的也都是所谓的领导干部，达官显贵，我觉得什么都能用钱衡量，老婆没了，就算离婚之后，也可以找个更年轻漂亮的。儿子也能再生，但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您说，我到底图什么？”
赵石想了想，还是跟回答何雨柱的时候一样，说：“图个面子。”
许大茂愣了一下：“面子？”
赵石点点头：“你一辈子就图个面子。当年拼命想当干部，是为了面子！辞职下海，开饭店当老板，是为了面子。觉得自己能找年轻漂亮的，也是为了面子。现在面子没了，你就觉得什么都没了。”
许大茂沉默了很久，然后苦笑了一下：“赵哥，您说得对。我这辈子，就是被面子害了。”
赵石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馒头是凉的，硬邦邦的，嚼起来费劲。
“大茂，”他说，“面子这东西，是別人给的。里子，才是自己的。你把里子丟了，面子再好，也是空的。”
许大茂看著他，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他低著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孩子。
赵石没劝他，也没走。
就站在那里，等他哭完。
过了很久，许大茂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声音哑得厉害：“石头哥，你过来的时候看到大圣了吗？……我下午看到大圣二圣，还有，还有玉梅都去傻柱那边了……”
赵石说：“是嘛？我不知道，不过我听到二美的笑声，应该是挺开心的。”
许大茂点点头，又低下头：“那就好。那就好。”
赵石看著他，忽然说：“大茂，你就想不想见见大圣？”
许大茂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但很快又暗下去：“我……我没脸见他。”
赵石说：“他是你儿子。不管你做了什么，他都是你儿子。你去看看他，他不会把你轰出来的。而且有些事情……你不去赎罪的话，这辈子可能也没有机会了！”
许大茂没说话，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赵石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许大茂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赵石走出门，回头看了一眼。许大茂站在门口，瘦瘦的，弯著腰，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石头哥，”许大茂忽然叫住他，“谢谢您。”
赵石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知道许大茂已经做好决定了，还是人老了啊，忍不住想要掺和別人的家事……
“爷爷，吃糖果！”赵筱婷剥了一颗糖果，让他蹲下来，然后塞到赵石的嘴里。
“好吃吗？”
“好吃。”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