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躲起来。就不用死了吗?”林默抱著狙击枪,低声开口。
树林里,那些日军还趴在地上。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跑,也没有人敢抬头。
他们甚至天真的以为,只要不动,只要不发出声音,那个看不见的魔鬼就不会找到他们。
一头军曹趴在一棵倒下的大树后面,浑身发抖。
他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但林默看得见。
两千八百米外,林默趴在另一个地方,眼睛贴著瞄准镜。
他的眼睛,不是普通人的眼睛。那是在高原上练过的眼睛,是在风沙里磨过的眼睛,是在黑暗中熬过的眼睛。
那眼睛,透过瞄准器,能看见两千八百米外,一个躲在树后面的日军露出的半寸钢盔。
那眼睛,能看见树叶后面,一个趴在地上的日军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树林。
一个,两个,三个……每一个藏身之处,都在他的十字线里。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十字线里,一个躲在土堆后面的日军。
那人叫田中,二等兵,二十五岁,入伍三年,打过很多仗。
他以为自己很安全,以为土堆能挡住子弹。
但土堆只能挡住视线。石头挡不住12.7毫米的穿甲弹。
子弹飞出枪膛,穿越两千八百米,穿过那块土堆,穿过田中的脑袋。
土屑和血雾同时炸开。
田中的身体,还保持著抱头的姿势,但脑袋已经不在了。血从脖腔里涌出来,喷在那块裂开的土堆上。
尸体倒下,砸在地上,砸在那片他以为能挡住子弹的土堆上。
树林里,那些趴著的人听见了枪声。很远,很轻,像拍了一下手。
然后,他们听见了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听见了某种东西被打碎的声音,看见了尸体倒下的一幕。
两千八百米外。林默的十字线,已经移向第二个目標。
一个躲在树后面的日军。
他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树能挡住子弹。
“蠢货!”林默冷冷开口。
他瞄准的不是那个人,是那棵树。树干,离地一米的位置。
“砰。”
子弹穿过枯树的树干,穿过树皮,穿过木质部,穿过那个躲在树后面的高桥的胸口。
树皮炸开,木屑飞溅。高桥的胸口,炸开一个碗大的洞。
血从胸口喷出来,他的眼睛还睁著,嘴还张著,但已经死了。
他的身体,还靠著树,靠著那棵没能挡住子弹的树。
树林里,恐惧开始蔓延。那些趴著的人,听见了第二声枪响。
有日军开始小声哭,有日军开始往更深的树林里爬。
他们不敢站起来跑,因为站起来就会死。
林默的十字线,没有停,还在找寻目標。
他发现了一头躲在灌木丛后面的日军。
“砰。”
子弹从两千八百米外飞来,穿过灌木丛。
灌木丛被削掉了一半,枝叶横飞。
渡边的身体,从中间被打穿,横飞出去,脊椎断成两截。他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死了。
“砰。”
又是一枪,一头日军半个脑袋,没了。
弹坑里,那具无头的尸体还蜷缩著,血从脖腔里涌出来,填满了弹坑的底部,像一个小池塘。
树林里,那些日军开始往一起缩。不是因为他们想靠在一起,是因为恐惧把他们逼到了一起。
他们从不同的藏身之处爬出来,向著树林深处爬去。那里有一片低洼地,四周是土坡,能挡住视线。
他们认为,只要躲进那片低洼地,那个看不见的魔鬼就找不到他们了。
井边也在爬。他爬过石头,爬过树干,爬过尸体,但他不敢停。
他爬进那片低洼地,那里已经挤了十几头日军。
他们挤在一起,蹲著,趴著,抱著头,有人在念叨什么天照大神保佑。
“他……他会找到这里吗……”有一头日军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那个魔鬼,他什么都看得见。
石头后面,他看得见。
树后面,他看得见。
灌木丛后面,他看得见。
弹坑里,他看得见。
这片低洼地,他也看得见。
两千八百米外。林默的十字线,扫过那片低洼地。那里,挤著七八头日军。
林默没有急著开枪。他在赶他们,像猎手赶猎物一样。他先打最外围的日军,將他们往中间赶。
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他想节省弹药。
不然的话,一颗子弹一头日军。
林默认为自己太亏了。
现在,驱赶完成。
低洼地里,谁想跑出来,谁就会死。
谁想抬头,谁就会死。
谁想站起来,谁就会死。
他像一把无形的尺子,画出一条无形的线。
井边趴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不敢抬头,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著……活著……活著……但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活著。
因为那个魔鬼,在看著他们。因为那个魔鬼,在等著他们。
因为那个魔鬼,还没有开枪。
林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计算。他在计算弹道,计算风速,计算角度。十几个脑袋,挤在一起,一枪能打几个?
他的十字线,压在最左边那个人的脑袋上。然后,慢慢向右移动。
一、二、三、四。
四个脑袋,在一条直线上。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屏住呼吸。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