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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以为躲起来,就不用死了吗?
    “以为躲起来。就不用死了吗?”林默抱著狙击枪,低声开口。
    树林里,那些日军还趴在地上。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跑,也没有人敢抬头。
    他们甚至天真的以为,只要不动,只要不发出声音,那个看不见的魔鬼就不会找到他们。
    一头军曹趴在一棵倒下的大树后面,浑身发抖。
    他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但林默看得见。
    两千八百米外,林默趴在另一个地方,眼睛贴著瞄准镜。
    他的眼睛,不是普通人的眼睛。那是在高原上练过的眼睛,是在风沙里磨过的眼睛,是在黑暗中熬过的眼睛。
    那眼睛,透过瞄准器,能看见两千八百米外,一个躲在树后面的日军露出的半寸钢盔。
    那眼睛,能看见树叶后面,一个趴在地上的日军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树林。
    一个,两个,三个……每一个藏身之处,都在他的十字线里。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十字线里,一个躲在土堆后面的日军。
    那人叫田中,二等兵,二十五岁,入伍三年,打过很多仗。
    他以为自己很安全,以为土堆能挡住子弹。
    但土堆只能挡住视线。石头挡不住12.7毫米的穿甲弹。
    子弹飞出枪膛,穿越两千八百米,穿过那块土堆,穿过田中的脑袋。
    土屑和血雾同时炸开。
    田中的身体,还保持著抱头的姿势,但脑袋已经不在了。血从脖腔里涌出来,喷在那块裂开的土堆上。
    尸体倒下,砸在地上,砸在那片他以为能挡住子弹的土堆上。
    树林里,那些趴著的人听见了枪声。很远,很轻,像拍了一下手。
    然后,他们听见了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听见了某种东西被打碎的声音,看见了尸体倒下的一幕。
    两千八百米外。林默的十字线,已经移向第二个目標。
    一个躲在树后面的日军。
    他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树能挡住子弹。
    “蠢货!”林默冷冷开口。
    他瞄准的不是那个人,是那棵树。树干,离地一米的位置。
    “砰。”
    子弹穿过枯树的树干,穿过树皮,穿过木质部,穿过那个躲在树后面的高桥的胸口。
    树皮炸开,木屑飞溅。高桥的胸口,炸开一个碗大的洞。
    血从胸口喷出来,他的眼睛还睁著,嘴还张著,但已经死了。
    他的身体,还靠著树,靠著那棵没能挡住子弹的树。
    树林里,恐惧开始蔓延。那些趴著的人,听见了第二声枪响。
    有日军开始小声哭,有日军开始往更深的树林里爬。
    他们不敢站起来跑,因为站起来就会死。
    林默的十字线,没有停,还在找寻目標。
    他发现了一头躲在灌木丛后面的日军。
    “砰。”
    子弹从两千八百米外飞来,穿过灌木丛。
    灌木丛被削掉了一半,枝叶横飞。
    渡边的身体,从中间被打穿,横飞出去,脊椎断成两截。他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死了。
    “砰。”
    又是一枪,一头日军半个脑袋,没了。
    弹坑里,那具无头的尸体还蜷缩著,血从脖腔里涌出来,填满了弹坑的底部,像一个小池塘。
    树林里,那些日军开始往一起缩。不是因为他们想靠在一起,是因为恐惧把他们逼到了一起。
    他们从不同的藏身之处爬出来,向著树林深处爬去。那里有一片低洼地,四周是土坡,能挡住视线。
    他们认为,只要躲进那片低洼地,那个看不见的魔鬼就找不到他们了。
    井边也在爬。他爬过石头,爬过树干,爬过尸体,但他不敢停。
    他爬进那片低洼地,那里已经挤了十几头日军。
    他们挤在一起,蹲著,趴著,抱著头,有人在念叨什么天照大神保佑。
    “他……他会找到这里吗……”有一头日军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那个魔鬼,他什么都看得见。
    石头后面,他看得见。
    树后面,他看得见。
    灌木丛后面,他看得见。
    弹坑里,他看得见。
    这片低洼地,他也看得见。
    两千八百米外。林默的十字线,扫过那片低洼地。那里,挤著七八头日军。
    林默没有急著开枪。他在赶他们,像猎手赶猎物一样。他先打最外围的日军,將他们往中间赶。
    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他想节省弹药。
    不然的话,一颗子弹一头日军。
    林默认为自己太亏了。
    现在,驱赶完成。
    低洼地里,谁想跑出来,谁就会死。
    谁想抬头,谁就会死。
    谁想站起来,谁就会死。
    他像一把无形的尺子,画出一条无形的线。
    井边趴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不敢抬头,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著……活著……活著……但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活著。
    因为那个魔鬼,在看著他们。因为那个魔鬼,在等著他们。
    因为那个魔鬼,还没有开枪。
    林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计算。他在计算弹道,计算风速,计算角度。十几个脑袋,挤在一起,一枪能打几个?
    他的十字线,压在最左边那个人的脑袋上。然后,慢慢向右移动。
    一、二、三、四。
    四个脑袋,在一条直线上。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屏住呼吸。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