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关於“妈妈”最喜欢“真实假花”或“虚假真花”的矛盾指令,碎片中给出的信息更加晦涩。那似乎並非指具体的花朵,而是指某种“状態”或“特质”。
艾莉曾无数次尝试,用不同“客人”提供的“养料”和“装饰”,试图培育出符合要求的花,但从未成功。
指令本身似乎就蕴含著悖论,仿佛“妈妈”需要的,是一种在“存在”与“虚无”“真实”与“虚幻”之间达到某种微妙平衡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这东西……莫非是……”沈渡心中陡然划过一道冰冷的闪电,左眼星云隨之剧烈一旋!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自己那“天窍”的本质。
两套截然不同、互相衝突的认知体系在同一个灵魂中撕扯出的裂缝!
这不正是行走在“真实”与“虚幻”“此界”与“天外”边界上的、活生生的矛盾体吗?!
难道“门”后的存在,收集“梦”“恐惧”“谎言”等特定癲狂本源,最终目的是为了……“培育”或“吸引”像他这样的“矛盾存在”?
艾莉无法培育出“真实假花”,是因为她只有被灌输的指令,而没有真正的“矛盾內核”?
这个猜测让沈渡感到一阵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战慄的兴奋。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从一开始,可能就不仅仅是虚渊的一个“意外”,而可能是被某些更古老、更可怕的目光,隱隱“標记”过的“猎物”或……“种子”?
那么,血傀的失败,是因为他只有“吞噬”的单一疯狂,不够“矛盾”?
梦魘和无面在“门”附近的活动,是否也是在尝试让自己变得更加“矛盾”,以迎合“门”后的需求?
无面特意引导他来这里,是否也是为了“催化”他,或者……观察他这颗“种子”在压力下的反应?
无数念头纷至沓来,让星云的运转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沈渡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
无论如何,艾莉核心碎片中的信息价值巨大。
它不仅验证了无面情报的部分真实性,更提供了关於“门”后存在运作机制的第一手资料。
尤其是那些关於“门”上纹路节点闪烁周期和“养料”输送仪式的片段,虽然残缺,却可能成为关键的突破口。
沈渡开始尝试,將碎片中关於“虚实规则”“信號共鸣”“养料提炼”的部分破碎知识,与自身星云中已有的“大梦虚实”“血池融噬”等特质进行对照、融合。
这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试图从中提炼出更高层次、更本质的关於“规则交互”与“存在沟通”的认知。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
那些来自“看守者”的灰暗信息,如同生锈的、带著异域毒素的齿轮,与他自身星云的混沌体系格格不入,强行嚙合时,发出刺耳的、精神层面的摩擦声,带来阵阵头痛与晕眩。
但他没有停下。
疼痛与混乱,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甚至是“药效”的一部分。
他能感觉到,在这种艰难的磨合中,星云对“虚实”边界的掌控力在缓慢提升,对“门”那种非此界造物散发出的、独特规则波动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不知过了多久,当碎片中最后一点有价值的信息被榨取、星云初步將其“编织”入自身的混沌结构后,沈渡缓缓睁开了眼睛。
左眼之中,那片星云似乎又凝实了一分,原本略显衝突的几种主要色调,在边缘地带多了一层极其淡薄的、难以形容的“灰调”,仿佛沾染了来自“门”与“看守者”的、更加古老晦涩的气息。
星云中心,那扇“门”的虚影,也比之前清晰了大约一成,甚至能模糊看到门上几处主要纹路的走向。
沈渡长长吐出一口带著灰烬与甜腻花香气味的浊气。
那是消化碎片时排出的“杂质”。
他拿起桌上那枚已经失去光泽、变成暗灰色石质、表面布满细密裂痕的“核心碎片”残余,轻轻一捏,便化为了齏粉,簌簌落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颗“梦境之心”上。
经过几日的温养,以及与星云之间的隱隱共鸣,“梦境之心”的状態已经彻底稳定。
它不再仅仅是血傀力量的改造体,更像是一件与他自身“病识”和星云规则深度绑定的、独特的“外置器官”或“本命法宝”雏形。
沈渡伸出手,掌心向上。“梦境之心”如有灵性般,缓缓飘落在他掌心,安静地搏动著,每一次搏动,都与他左眼星云的旋转、与他自身的心跳產生完美的三重和鸣。
他心念微动。
“梦境之心”表面的昏黄光膜骤然亮起,內部那微缩星云的旋转加速!
一股无形的、带著梦境般虚幻与侵蚀性的力量场,以沈渡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
在这个范围內,光线开始微微扭曲,物体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空气中仿佛瀰漫起一层看不见的、能让人意识鬆懈的薄雾。
喜脉桌的肉膜桌面微微荡漾起涟漪,哀肠凳发出舒適的、如同沉入美梦般的嘆息,墙壁上的人皮画,画中景象流动的速度加快,变得更加荒诞离奇。
这是“梦境之心”初步融合“虚实”规则后,自然形成的“梦境侵蚀领域”。
领域內,沈渡的感知会得到极大增强,对敌人的精神干扰和规则扭曲能力也会显著提升,同时还能缓慢抽取领域內存在的“梦境碎片”与“情绪养料”,反哺自身。
虽然范围不大,且消耗不菲,但在关键时刻,足以成为改变战局的利器。
沈渡满意地点点头,收回了领域。
將“梦境之心”重新纳入袖中温养。
消化了收穫,熟悉了新能力,接下来,该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了。
虚渊深处,因艾莉的消亡和“门”后那一丝注视,必然已经產生了新的波澜。
梦魘婆婆、无面书生,以及其他古老存在,绝不会毫无反应。
而渡街这边,虽然暂时震慑住了蚀骨虫翁等一批“区霸”,但根基尚浅,需要进一步巩固和发展。
那些被他“疯宴”规矩强行压服的傢伙,阳奉阴违是必然的,需要持续的威慑和实际的利益捆绑,才能真正將他们绑上渡街的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