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潮水般的质疑,和那隱隱的敌意。
陆宽神色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响起。
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高深秘典,丹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妙善和那些躁动的人群。
“这些东西,仙门確实有,而且比你们想像的更多,更全。”
这话让一些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陆宽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愣住了。
“但是,我不会给你们……”
陆宽的语气带著一种异常的平淡。
“因为这些心法对资质,心性,资源的要求,都苛刻到了极点。”
“同样一份资源,基础的炼气篇或许能让人筑基成功……”
“可若是修炼那些,需要將灵力反覆淬炼提纯的高阶心法……”
“境界却只能卡在炼气后期,白白蹉跎岁月。”
他看向妙善。
“这些真正高深的东西,对现在的你们……”
“对天下绝大多数人来说,並非捷径,反而是歧路,甚至是绝路。”
“这里边的水太深,你们把握不住。”
“荒谬!”
妙善脸色一沉,厉声打断。
“別在这里巧言令色,转移话题!”
“说到底,你们就是捨不得!”
“还是那句话,让真正的仙主出来!”
“让一个筑基期的毛头小子在这里大放厥词,仙门是无人了吗?!”
陆宽看著那两大邪修宗门跃跃欲试,仿佛隨时准备发难的样子。
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杀了他们?
念头一闪而过,便立即被他否定了。
这些人可都是他宝贵的“財產”啊。
是推动这个世界修士基数,衝击规则枷锁的重要“柴薪”。
虽然柴火有点潮湿,还带点刺。
但烧起来,总比没有强。
另一边,袁天补一直在关注著场中变化。
直到此时,他知道,机会来了。
自己的机缘需要自己把握。
道友们,对不住了。
这碗饭,活该我吃。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这位天下正道魁首。
长生议会的首座,新晋金丹剑修,缓缓站起了身。
他没有理会旁人惊疑不定的目光。
径直朝著广场中央,朝著陆宽走了过去。
阴九灵和妙善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以为袁天补也终於忍不住,要代表正道向仙门施压。
周围那些不明觉厉的修士们也有些意外。
难不成正道也要与仙门撕破脸了?
这么激进的吗?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差点惊掉了下巴。
只见袁天补走到陆宽面前三步之外,停下脚步。
然后,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在这天下修士云集之所。
这位德高望重的凌云宗主,竟没有丝毫犹豫。
对著那个年轻人,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以头触地。
行了一个最庄重的五体投地大礼!
“袁天补……”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畏与虔诚。
“拜见仙主!”
轰!
这一拜,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
狠狠劈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袁天补,竟然向对方行此大礼。
还口称“仙主”。
就连阴九灵,妙善这几位金丹巨头。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心神剧盪,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骇然!
虽然不是同道中人,但他们也还算是了解袁天补的。
以这位正道魁首的性格,绝不可能是会在这种场合开玩笑的人。
阴九灵和妙善猛地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难不成,这个年轻人,真的是仙主?
在这极致的寂静与震撼中。
陆宽看著跪伏在地的袁天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仿佛是嘮家常一般,隨意问道。
“你那个小徒弟,还好吗?”
“我跟你说过的,她资质不错。”
袁天补抬起头,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回稟仙主,那丫头好得很!”
“资质心性都是上上之选,比我这老头子强多了。”
“短短一年,已成功筑基,如今更是到了筑基中期……”
“修炼勤勉,进境极快。”
“再给她些时日,兴许真就能追上我这把老骨头也说不定。”
他的语气里满是自豪与欣慰。
陆宽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那就好……”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对话,更是坐实了袁天补那惊天一拜的含义!
“不……不可能!”
一声尖利中的嘶吼打破了寂静。
阴九灵猛地站起身,脸色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慌而扭曲。
他指著陆宽,声音都有些变调。
“他……他怎么可能会是仙主?”
“他才筑基!仙主怎么可能只是筑基……”
“放肆!”
袁天补豁然转头,鬚髮皆张。
声音如同惊雷,滚滚传开。
“井底之蛙!”
“早在天地未变,仙门未开之前,仙主便已经是金丹修为!”
“你以为这天地间的灵气是因为什么復甦的?”
“你以为这畅通的仙路怎么开启的?”
“你以为你的金丹……”
他目光又环顾四周那黑压压的修士们。
“还有你们的修为,乃至这天下人的仙缘……”
“这些都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袁天补每说一句,气势便盛一分,声震全场。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仙主一手促成!”
“没有仙主,尔等不过是在武道末路挣扎的螻蚁!”
“如今侥倖得了仙缘,尔等不思感恩,竟还敢在此质疑仙主威能……”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取灭亡!”
这番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尤其是那些新晋修士和不明真相者。
看向陆宽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骇然与敬畏。
开闢仙路!
復甦灵脉!
那简直是神话传说中的创世之举!
阴九灵被袁天补的气势震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心中的不甘和邪功带来的狂妄依旧支撑著他。
“那又如何!”
“那都是过去!”
“如今我们也是金丹!金丹对金丹,我还怕他不成?!”
“你……!”
袁天补怒极,正要再开口,却被陆宽抬手拦住。
陆宽依旧坐在那里,神色平淡。
他甚至看都没有再去看阴九灵一眼。
只是目光隨意地转向广场边缘,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仙门弟子。
那名弟子感受到陆宽的目光,立刻挺直身躯,神色肃穆。
陆宽语气隨意道,“太吵了,处理一下。”
“是!”
那弟子毫不犹豫地躬身领命。
隨即转身,步履沉稳地朝著天魔宗阵营……
朝著那满脸错愕的阴九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