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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又有一个伟大的女人
    送走张国维之后,周衍一声嘆气,让人搬来浙江近一个月內的公文,以及三年內的田册、黄册,他要查看比对。
    公文、田册、黄册,堆了半个屋子。
    “这也太命苦了... ...”
    周衍有气无力的嘆气,然后,坐在书案后,一本一本看了起来,午饭在书案上吃的,晚饭在书案上吃的,前半夜,他实在坚持不住了,便想著趴在书案上小睡一会儿,
    “王承嗣,一个时辰后叫醒我。”
    王承嗣很是心疼,劝道:“老爷,连日快马赶路,本就不得休息,今又处置公务七八个时辰,不如今夜好生安睡,標下明早清晨早些叫醒您。”
    “不了,田册、黄册得知道个大概,才能儘快恢復浙江民生,如果我都糊里糊涂,下面人就更糊弄了,好了,一个时辰后叫醒我,然后,你去休息,明早陪我去杭州府,那里是漕运河道最重要的地方,也是问题最严重的地方,我得去看看。”
    周衍一边说著一边趴在书案上,脸颊贴著臂弯,王承嗣还想再劝,但却立刻闭上了嘴,因为他发现周衍竟然睡著了。
    这得多困,多累啊,合上眼就睡著了... ...王承嗣轻手轻脚的退出去,让周围值夜的亲兵都退远些,別吵到了周衍。
    就在周衍睡著的同时,
    衙门后堂,书房。
    李氏夫人看著张国维伏在案上奋笔疾书,一旁小圆桌上放著已经凉透了的饭菜,她犹豫了很多次,最终在这最后一次,下定了决心,小心开口:
    “老爷,你已经三日未眠,水米少进,我知老爷心繫百姓,可若你倒下了,浙江军民可就连个能给他们撑腰的人都没有了。”
    张国维看了眼自家娘子,摇摇头:“夫人,你先去睡,为夫... ...还有公务。”
    李氏夫人面如死灰,左眼眶涌出一滴泪,她缓缓闭上眼睛,而后又猛地睁开,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迅步猛扑上前,如同泼妇,全然不顾大家闺秀,官眷贵妇的形象和体面,把张国维书案上的公文、书籍、文章,全部扫飞出去。
    张国维嚇了一跳,双眼发直,呆呆地望著面前发疯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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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 ...你... ...你这是... ...”
    “我疯了!!!”
    李氏夫人指著张国维的鼻子咆哮:
    “张国维!张其四!我疯了!被你逼疯了!”
    “大丈夫在世,苟且偷生是一条路,激愤而死是一条路,我嫁给了你,给你生儿育女,便是隨你做猪做狗,隨你壮烈而死,也都心甘情愿,无非是我们娘们几个一刀抹了脖子而已,
    可你呢!
    你在干什么!
    你既恨周衍狼子野心,又恨朝廷无德无能,
    现在周衍就在衙门前堂,你若是个血性男儿,便提刀去杀他,无非事败,我们全家隨你一同赴死而已,
    要么你就遂了周衍,做他掌中棋子,为他尽展才华,我们娘们儿无非被人念叨几句贼官家眷,受便受了,又能如何?
    可你如今在干什么?
    往左怨恨朝廷无能,往右不愿遂从周衍,只在这里生窝囊气... ...”
    李氏夫人越骂越气,折身去书房正中的木架上抽出腰刀,大步来到张国维面前,一手提刀,一手拽著张国维衣襟,
    “走!现在就跟我去杀周衍!”
    张国维被震慑住了,因为在过去的近二十年时光里,他的娘子一直都是温婉的柔娘子,根本想像不到自家娘子还有烈夫人的一面。
    等他回过神来,才惊觉发现,自己已经被娘子拉著出了书房,正走在廊中,往衙门前堂而去,顿时大惊失色,赶忙抓住李氏夫人手腕,另一只手要抢李氏夫人手中腰刀,却扑了个空,
    李氏夫人停下脚步,一手抓住张国维的衣襟未松,另一只手高举腰刀,大有一言不合就砍张国维的架势。
    “张其四!你莫要与我耍混蛋,我李家乃驻边沿袭一百一十七年千户,论学问,我不输你,论武艺,我更不输你,论气魄,你差我远矣,今日便在此做个决断,
    往左,去杀周衍,全家赴你,
    往右,遂从周衍,全家拥你,
    现在就选!”
    张国维急得直跳脚,这里发生的一切定然逃不过周衍的眼睛,若是周衍发了怒,屠了自己全家,自己倒没什么,一具烂肉躯体而已,但家眷无辜,若受累而死,他就算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
    “夫人,此事须从长计议,你先把刀给我,我们慢慢商议... ...”
    张国维都快急死了,说著就要夺刀。
    李氏夫人双眸一横,抓住张国维衣襟的手猛地一推,把张国维推了个趔趄,
    下一刻,
    她將腰刀扛在肩上,刀刃抵在颈间,满目决绝的望著张国维。
    “我说... ...现在就选!”
    “夫人!”
    张国维见到这一幕,彻底疯了,大喊著就要扑过去。
    “选!”
    李氏夫人低吼一声,刀刃割破了颈间皮肤,一丝血跡顺著刀刃流下来,落在地上。
    张国维不敢动了,他僵硬在原地,转头环视周围,这才发现家中妾室、儿子、儿媳、女儿,还有下人们都站在昏暗处,沉默无声,等待著来自於他的生命宣判。
    这一瞬间,
    他想了很多,但到临门一脚时,他又迟疑了,这位既是水利专家,又是隱藏的战略专家的男人,对上李氏夫人那决绝的眼神,认真问了一句:
    “夫人... ...当真要逼死我吗?”
    李氏夫人微微一愣,继而鼻子一酸,嗓音哽咽道:
    “非是我逼夫君,而是时不我待,夫君左右不定,家中子嗣受累,张李两族遭祸,夫君之命,非夫君之命,牵连太多,太重,我今无礼,举刀逼夫,已无顏面,有死而已,
    惟望夫君,再思再想,勿以己念,牵累家族。”
    话音落下,
    李氏夫人手腕一沉,腰刀横动,就在刀刃进入血肉,眾人绝望之际,一道尖锐破空声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而后,
    “鐺”的一声金铁交鸣脆响,
    李氏夫人手中腰刀被一支从她后方射来的羽箭撞飞出去,
    突然变故,眾人心神仿佛坐过山车一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而在这时,
    李氏夫人身后连廊门后的黑暗中响起一道讚扬之声:
    “夫人大义,堪当天下第一奇女子,可为一品国夫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