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603章:图穷匕见
    “二十万两黄金,百件宝器玉器,百条锦缎,百匹丝绸... ...呵呵呵... ...足够锦州前线大营两万七千士兵,吃五年的了... ...”
    祖宽拿著博洛的信低声笑著。
    他並没有隱瞒,而是当中所有將官的面打开了那封信,然后,抬头环视眾將,笑问道:
    “往日与建奴做生意,便是半个铜板,都要爭得面红耳赤,拔刀相对的场景更是次次皆有,为了你们这帮兵鲁子能多吃一口,一年光阴里,老子最多在家两三个月,娇妻美妾不得亲近,儿子女儿不认得父亲,更是惹了一身骂名,
    如今,你们的五年口粮全在这一张轻飘飘的纸上,
    我不做决定,我让你们自己选,选五年口粮,老子依旧给你们担,只不过,从此以后,便在没有我祖宽这个人了,若选回绝博洛,没有五年安稳口粮,便是一个月的口粮,都得你们用命去拼,
    左右选择,全在你们,不必看我。”
    祖宽是祖家的家僕,从身份上,他是这些副將、参將、千总、营官的主將,但从地位上,他只是祖家的家僕,帐中这些人都是正经辽东军户世袭的官职,
    祖宽比不得他们。
    所以,
    才有当前这番话,
    並不是他矫情,也不是什么计谋,而是他真没有选择的权力。
    在锦州,他的官印甚至不如祖大寿一个眼神有用。
    至於通敌... ...
    与敌人生死搏杀和跟敌人做生意,並不衝突,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士兵无粮餉,如果不自己想办法活著,难不成全都饿死在城里,等敌人大摇大摆走进来之后,以鬼魂姿態嚇死敌人吗?
    那时候,
    边军叛变投金,並不是什么新鲜事,甚至,出现了一眾拉人头的活动,一个人能拉一支百人队伍投降后金,便能在汉军旗中做百户官,享有二十个奴僕伺候。
    歷史上,
    洪承畴在松锦之战中被俘,记载他不吃不喝,押送到盛京之后,仍不降,皇太极动用了很多人去劝降,后亲自去劝降,最终打动了洪承畴,使其归降。
    这里有个漏洞,
    就是锦州到瀋阳,直线距离四百多里地,以当时的道路条件来说,大部分地方需要绕路,遇到山脉、河流,行军更受阻碍,姑且算五百余里的行军路程,
    以清军的行军速度,从锦州到瀋阳,最少也需要一个月时间,
    洪承畴,在被俘获的顛簸行军中,不吃不喝一个月,不仅没死,到瀋阳之后,仍旧不吃不喝,且还有力气骂走前来劝降的范文程等人,大肆咆哮,打砸房屋,寧死不屈。
    不得不说,
    洪承畴,神人也。
    所以,
    祖宽的行为不仅不算离谱,甚至是是当时辽东边军的常態。
    听到祖宽这番话,帐中眾將沉默不语。
    祖宽等了许久,仍不见有人说话,於是点了点头,那我就將此信呈送镇台大人,请求定夺,你等各司其职,不得议论、不得传扬、不得私动,否则,军法处置。
    眾將侧身,向祖宽抱拳行礼:
    “遵將军令!”
    祖宽挥挥手,让他们下去,他则对著那封信发呆,片刻后,招来信兵,將信件送去锦州,交给祖大寿定夺。
    王新到了大凌河堡,处置了一些军务之后,便等著佟翰邦三人的战报。
    紫荆山,
    是王新给建奴选的死地。
    第二天,
    清晨,
    探骑闯入王新大帐,
    “稟大人,祖大乐部阻截建奴成功,建奴已暂缓去龙城,佟翰邦部在紫荆山北部,吴三桂部在紫荆山西部,二部开始接敌。”
    王新闻言皱眉,问道:“祖大乐只是堵截成功,还有其他动作吗?”
    探骑回道:“没有。”
    “传令祖大乐,前进接敌,將建奴打回紫荆山!”王新下令。
    “得令!”
    待探骑走后,王新怒斥:“这个祖大乐简直无法无天,不识大体!”
    几个天雄军將官同时侧目看向王新。
    王新站起身:“拔营进兵,今日扎营紫荆山下!”
    ... ...
    松锦的战爭还算有条不紊,前有卢象升坐镇,后有祖大寿兜底,战场各部也都各尽其责,虽然各部都有些... ...小心思,但总体来说,无伤大雅。
    至少,
    在王新不知道各部猫腻的情况下,是这样的。
    另一边的周衍,也突然发疯,搞起了行为艺术。
    从榆林到西安的这一路上,高调的不像话,文武的三千秦兵全副武装,充作护卫,又以每天五十文的价钱,僱佣了二百民夫举著周字军旗隨行,二百亲卫將周衍的车架保护的严严实实。
    周衍就像个花斑豹一样,尽情彰显身上的色彩,行走在官道上,每日三十里路程,遇到村庄或镇县,都要停留一天,
    召见当地最高行政长官,不仅要看田册和黄册,还要在田册当中抽查一个地方,尽行实地查看,但有不实者,在田间地头,直接就杀人。
    他就这么以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方式,向西安府一点点挪。
    朝廷的封侯公文先到的大同,在得知周衍去了陕西巡视军务之后,又飞奔到了陕西榆林,左光先面对朝廷使者摇了摇头,告诉他,周衍去了西安府。
    朝廷使者又南下西安府,终於在延安府追上了周衍。
    周衍在得知朝廷使者来找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不清楚这个时候,朝廷还有什么事找他,但也没有为难使者,让使者进来,
    当得知朝廷要给他封侯的时候,
    周衍只回了两个字:
    “不受!”
    不仅朝廷使者懵了,连带著文武等诸將也呆若木鸡,难以置信的望著周衍。
    “微臣才浅德薄,不敢领受。”
    周衍说道:“我有奏疏呈奏,正好你在这里,方便给我带回京城,呈奏陛下。”
    朝廷使者绝口不敢提呈奏流程之事,老老实实退到一旁等候。
    周衍提笔蘸墨,直接下笔... ...
    大体意思是:
    能得天恩,赐封侯爵,我很开心,但我没有那个才能和德行,虽然这次平了全国贼乱,有些微末功劳,但那都是杨嗣昌和熊文灿打下的基础,以及仰仗皇帝陛下天威,才能顺利平息天下之乱,我只不过是捡的功劳罢了,
    打完这一仗,我感觉身心俱疲,实在难以领受七省总理要职,希望陛下体恤我的辛苦,容我卸下七省总理的职责,让我做一任督抚,造福地方,也就不负陛下信重了,
    经过此战,各地督抚尽职尽责,实为国之干才,我不如他们,只是傅宗龙出任云贵川三省总督,山西不宜空悬,臣就是山西人,希望能回到家乡,希望陛下允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