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贼檄文诵读完毕后,孙承宗退至帅旗旁,台下走上两人,
山西镇副总兵邱鞅宗双手捧著一块铁卷,临洮副总兵曹鼎蛟抱著一口厚背大刀。
邱鞅宗是军纪执行官,曹鼎蛟是军纪行刑官。
邱鞅宗先向帅旗行礼,而后向孙承宗行礼,最后双手高举铁卷,高声喝道:
“凡行军之道,贵在纪律严明,上下一心,赏罚分明,则散军畏將而不畏敌,將士以报国为重,服从主將號令,不得擅作主张,军中贵贱,一以军法为准,无论大小將官,触犯军法一体论罪!”
“临阵后退者,立斩!”
“畏敌避战者,立斩!”
“硬寨无故疾奔者,无故放声者,欺压袍泽者,立斩!”
“行军无故喧譁者,乱队列者,私自离队者,立斩!”
“偷盗军粮者,私藏兵器者,造谣惑眾者,动摇军心者,立斩!”
“骚扰民间者、奸淫掳掠者、擅入民宅者、强抢財物者,立斩!”
“拋弃伤兵者、见死不救者、虚报人数者、操练懈怠者,立斩!”
“各级將官有管束部下之责,部下犯法,上官连带受罚!”
邱鞅宗宣读完军法军纪之后,曹鼎蛟抱著那口厚背大刀上前一步,对祭台旁招了招手,沉声喝道:
“带上来!”
六名士兵押著两名神情萎靡的士兵来到祭台前,
曹鼎蛟大喝道:“此二人於聚兵前数日散布我军不实谣言,企图惑眾,动摇军心,今日於三军阵前,执行军法!”
三名士兵,两人扯著那人左右双臂,右脚踩在那人左右大腿上,压制他起身,另一人在后面,用绳子穿过那人腋下,抬脚猛地踢在那人后背,那人闷哼一声,腰背挺直,脑袋向前耷拉,便是他有千斤巨力,也难挣脱。
另一组士兵同样形式,
祭台旁走出两名刽子手,当著三千多人的面手起刀落,两颗人头滚落在地,无头胸前喷洒鲜血。
校场鸦雀无声!
同时,
军乐声起,擂鼓不停。
邱鞅宗和曹鼎蛟走下祭台,孙承宗復又上前,向站在天坛旁边的周衍行礼,周衍规矩回礼,孙承宗走到周衍面前,
周衍伸手將身旁王承嗣用木托盘架子托著的宝剑拿起来,递向孙承宗。
孙承宗单膝跪地,双手承接。
周衍道:“拜託督师了。”
孙承宗回道:“必不辱命!”
孙承宗站起身,来到台前,仓啷一声,拔剑指天,军乐停止,散军肃立。
一名士兵快步走到祭台前,手捧锦布,大声宣读:
“诸將士听令!”
“今日誓师,非独申军法,亦有重赏告知三军,英主养兵,待尔等以厚禄,微功必记,从不吝嗇金玉,凡我將士,有能奋勇破敌者,赏格如下,
斩小卒一级者,赏白银五两,纪首功一次,
斩甲士一级者,赏白银十两,升小旗官,
斩百人將一级者,赏白银五十两,升总旗官,
斩千人將一级者,赏白银二百两,授百户职,子孙世袭,
生擒敌將者,各级赏赐加倍,破格提拔,
有能率先冲阵破敌斩將者,赏银千两,授千户职,再加三级,
有能率先冲阵夺敌大纛者,赏银千两,授千户职,再加三级,
有能率先登城破门者,赏银千两,授千户职,再加三级,
有能率先冲阵破敌奋勇者,赏银千两,授千户职,再加三级,
冲阵破敌先锋者,赏银二十两,记破阵首功,
夺敌军旗一面者,赏银五十两,全队皆赏,
主將被围,有能拼死救出者,赏银百两,连升三级,
掩护大军撤退、断后有功者,全队重赏,连升二级,
救回同袍、夺回將士尸首者,夺回军旗者,全队重赏,连升二级,
探骑有功,
探得敌军虚实,使我军大胜者,全队重赏,升五级,每人赏银三百两,
擒获敌军细作,得获重要军情者,全队重赏,升三级,每人赏银二百两,
情报有误,致我军受损者,获罪连坐,
攻伐有赏,御守亦赏,
坚守城池、营寨,击退敌军者,全体將士升一级,每人赏银二十两,
守城有功,负伤不退者,连升二级,赏银五十两,
城破不降,血战到底者,三倍抚恤,追封官职,家属世袭俸禄,
生者有赏,死者享奉,
凡战死沙场者,加倍抚恤,棺槨还乡,大军护送,赐上等良田三十亩,保钱粮五年,免五年徭役,
有子者,一子袭职,无子者,父母妻子终身得赡养,
大功劳者,立书画像,立祠祭祀,不使忠魂无依,
诸將士!
命者在天,厚赏三军,功多者赏重,奋勇者官高,大丈夫挺身立世,当立功於边塞,封侯拜將,光宗耀祖,
今日饮血誓师,明日沙场破敌,
三军將士齐用命,誓叫贼寇还河山!”
孙承宗举剑振臂大喝:“三军听令!奋勇向前,收復河山!”
吼声落下,
三军將士同时拔刀震枪,齐呼咆哮:
“万胜!万胜!万胜!”
同时,
战鼓声起,宛如雷霆。
孙承宗再度下令:
“发兵!”
所有將军上马,飞奔到自己军中,带著军队离开大营,向广寧而去。
孙承宗在这一刻的心情並没有他千思万想,百转千回的豪情万丈,而是异常的平静,甚至有深深的害怕,他怕自己搞砸战爭,怕自己半途撑不住死在了阵前,怕自己对不起周衍的信任,
他收回了宝剑,迟滯了片刻,缓缓回身,小心翼翼地看向周衍,但令他惊讶的是,周衍已经走了,他只能看到周衍离开的背影,
孙承宗犹豫了下,便追了过去,这个时候,他无比渴望周衍能对自己说些什么,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调侃,一个微笑,总之,什么都好,他想在奔赴前线之前,再跟周衍有个独属於他们二人之间的互动,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念想,是一个鼓励,
但是周衍並没有让他如愿,
孙承宗紧追了几步,却看到王承嗣停步折身,转过来將他拦下,
“王统领,我有话对伯爷讲。”孙承宗看著周衍渐渐远去的背影,焦急的对王承嗣说。
王承嗣却是笑著说:“督师,伯爷说您有什么话,等收復辽东之后,回来再说也是一样的。”
“他会一直在家等著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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