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明白,这条山道恐怕並非单纯的路径,更可能是一种考验或筛选。
他以大学士文心映照,道域微展护身,迈步向前。
踏上白玉山道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便笼罩下来。
这压力直指道心与神魂!
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声音在耳边低语,或是诱惑,或是詰问,或是展示种种幻象。
拷问著行走者的本心、信念、以及对於“道”的理解。
对沈黎而言,这些考验虽精妙。
却难以撼动他歷经数世的坚固道心。
他步履平稳,目光清澈,一步步向前。
山道似乎没有尽头,行走其中,时间感也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云雾忽然向两侧散开,露出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孤峰平台。
平台不大,方圆不过百丈,地面铺著光滑如镜的青色玉石。
平台中央,矗立著一座古朴无华的青石洞府,门户紧闭,上方以剑气刻著道韵天成的大字:
藏真境。
洞府门前,立著一尊高约九尺的持剑道人石像。
石像面容模糊,但身姿挺拔,剑意冲霄,虽静止不动。
却给人一种隨时可能活过来、施展绝世剑法的压迫感。
沈黎走到平台边缘,环顾四周。
这里仿佛是独立於青霄宗之外的另一处小天地。
灵气精纯程度甚至超过了雪霄峰地脉核心,更蕴含著一种古老的“先天”气息。
抬头望去,不见日月星辰,唯有永恆的柔和天光与无尽云海。
他来到洞府门前,对著那尊持剑道人石像,躬身一礼:
“后世弟子沈黎,身负沈家血脉,得祖训捲轴与祖师信物指引,前来拜謁老祖传承,望请赐见。”
话音落下,持剑道人石像那模糊的面容上,双眼位置,骤然亮起两点青金色的光芒!
“嗡”
石像手中那柄石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虽然依旧是石质,却仿佛有惊天剑意內蕴其中。
一道苍老的神念,自石像中传出,扫过沈黎全身:
“血脉无误……捲轴为凭……信物共鸣……修为……合体初期?
根基……雄厚至此?身负……功德异象?青帝传承?还有……儒道文心?咦?”
神念在沈黎身上停留,似乎发现了更多不寻常之处,带著明显的讶异。
“竟能將数道截然不同之精髓融於一身。
且根基圆满,道心坚稳,更得天道功德眷顾!远超吾当年预期!”
石像的神念透出欣慰与讚赏。
“汝既有缘至此,便有资格入『藏真境』,得凌霄一脉真正传承。然,传承非轻易可授,需过三关。”
“第一关,『问心路』汝已过,道心无瑕。”
“第二关,『测道基』。承受吾三成剑意威压,不退半步,便可。”
“第三关,『解真疑』。回答吾三个问题,或提出三个问题由吾解答。
內容需与大道、传承、或汝心中至惑相关。”
“三关过后,洞府自开,传承自现。”
“后辈,可敢一试?”
沈黎神色平静,再次躬身:
“弟子愿试。”
“善!”
石像神念讚许,隨即,那两点青金色光芒大盛!
一股磅礴凌厉无匹的剑意,自石像身上轰然爆发!
这剑意而是最纯粹的、属於青霄剑道本源之力的威压!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尊石像,而是一柄曾斩破苍穹、问鼎大乘的绝世神剑!
剑意如潮,瞬间笼罩整个平台,重点压向沈黎!
沈黎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背负了万仞高山!
肌肤传来刺痛感,护体灵力自主激发,却在那剑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神魂更是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若非他文宫稳固、道域已成,恐怕瞬间就会受创!
这是合体期巔峰都难以承受的剑意威压!
寻常合体初期,恐怕立时就要被压得跪伏在地,甚至道心受损!
但沈黎,只是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便稳稳站住!
他体內《青帝长生功》运转,乙木生机流转全身,抵御剑意锋芒。
武道命主境气血轰鸣,支撑肉身,大学士文心映照,稳固神魂。
太初道域自然张开,虽只护住周身三尺,却將侵入的剑意不断分解。
头顶隱现“大日”虚影,功德清光垂下,中和剑意中的凛冽杀伐之气。
他任凭剑意浪潮如何冲刷,岿然不动!
非但未退半步,反而在这恐怖剑意压迫下,自身对“剑”的理解、对“青霄”道韵的感悟,竟开始飞速提升!
太初剑在丹田內雀跃轻鸣,贪婪地吸收著空气中逸散的纯粹剑意碎片。
“嗯?”
石像神念再次传来讶异,隨即转为一丝期待。
“竟能如此化解吾之剑意?甚至藉此磨礪己身?这一关,过!”
剑意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沈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气息反而更加凝练了一丝。
“第二关已过。第三关,『解真疑』。”
石像神念恢復平和。
“后辈,是汝先问,还是吾先问?”
沈黎略一思索,道:
“弟子心中有惑,斗胆先向老祖请教。”
“可。问吧。”
沈黎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心中已久、关乎此界根本的问题:
“弟子曾遭遇『域外异客』,其言谈举止、力量体系,迥异此界。
敢问老祖,当年之真相,是否与这些『域外异客』或其背后存在有关?”
问题一出,平台之上,一片寂静。
石像眼中青金色光芒剧烈闪烁,那平和的神念波动首次出现了明显的起伏。
仿佛被这个问题触动了最深层的记忆与情绪。
良久,石像神念才缓缓传来,带著一种沉重的沧桑:
“汝竟已接触到了『界外秽物』?且窥得一丝真相?”
“汝之猜测,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