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东南,暖风拂面,遍地都是蓬勃的生机。
距离正月十五那场开年议事,正好过去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东南四省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每一天都有新的变化。曾经破败的港口变成了繁忙的工地,曾经冷清的海面飘满了船只,曾经面黄肌瘦的百姓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赵明羽站在黄埔造船厂的最高处,俯瞰著整个厂区。脚下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数千名工人分成三班,日夜不停地忙碌著。巨大的船坞里,第一艘千吨级铁甲舰的船身已经初具雏形,银灰色的钢板在阳光下闪著冷硬的光芒。起重机的吊臂来回摆动,將一块块沉重的钢板精准地吊到指定位置。工人们的喊號子声、铁锤的敲击声、机器的轰鸣声,交织成一首最雄壮的进行曲。
牙擦苏站在赵明羽身边,手里拿著一捲图纸,兴奋得脸都红了。他指著船坞里的铁甲舰,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帅,您、您看。我、我们比原计划提、提前了整整十天!再、再过两个半月,第、第一艘铁甲舰就、就能下水试航了。第、第二艘和第三艘的龙、龙骨,也已经开、开始铺设了。”
赵明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干得好。牙擦苏,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等这三艘铁甲舰全部下水,我给你记特等功,赏黄金千两。”
牙擦苏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说:“不、不用大帅赏、赏钱。能、能造出我们自、自己的铁甲舰,我、我就已经很开、开心了。以、以前那些西洋人,总、总说我们神州人造、造不出铁甲舰。现、现在我就要让他、他们看看,我、我们不仅能造,还、还能造得比他、他们更好。”
赵明羽点了点头,心里也十分感慨。想当初,牙擦苏还只是一个戴著厚眼镜、说话结巴的穷书生,谁能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出色的机械天赋。现在的他,已经成了整个东南机器局的灵魂人物,所有的枪炮和舰船,都是在他的带领下製造出来的。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了一阵整齐的喊杀声。赵明羽转头望去,只见十几艘炮艇正在海面上进行编队训练。炮艇排成整齐的队列,时而加速前进,时而转向规避,动作十分嫻熟。
石锦標站在领头的炮艇上,手里拿著一面红旗,不断地挥舞著,指挥著船队的行动。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海军军装,身姿挺拔,眼神专注。自从被任命为海龙营副统领后,他就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训练中。每天天不亮就带著士兵们出海,直到天黑才回来,比谁都拼命。
“开炮!”
隨著石锦標一声令下,十几艘炮艇同时开火。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炮弹拖著长长的尾焰,飞向远处的靶船。靶船瞬间被炮火覆盖,被炸得粉碎,沉入了海底。
海面上响起了士兵们的欢呼声。
赵明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说:“石锦標这小子,確实是块当海军的料。才两个月的时间,就把海龙营训练得有模有样了。”
陆大山站在他旁边,说:“是啊。石锦標跟著您从村子里出来,一直都是最玩命的那个。这次为了训练海军,他连婚期都推迟了。他说,不练出一支能打仗的海军,就不结婚。”
赵明羽说:“等铁甲舰下水,我亲自给他主持婚礼。让他风风光光地把媳妇娶进门。”
就在这时,黄飞鸿和严振东带著一队水兵走了过来。水兵们个个精神抖擞,步伐整齐。他们刚刚完成了近身格斗训练,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布满了汗水。
黄飞鸿走上前,拱手说:“大帅。”
严振东也跟著说:“大帅,俺们今天的训练完成了。”
赵明羽说:“辛苦了。水兵们的格斗术练得怎么样了?”
黄飞鸿说:“回大帅,大部分水兵都已经掌握了洪拳的基本招式。严师傅的铁布衫,也有十几个资质好的士兵入门了。不过毕竟训练时间短,真要是在军舰上近距离作战,恐怕还是会吃亏。”
严振东说:“大帅,您放心。俺们以后会加练的。每天多练两个时辰,用不了半年,俺保证,每个水兵都能以一当三。那些西洋鬼子要是敢上来,俺一拳就能把他们打趴下。”
赵明羽笑著说:“好。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不过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能把士兵们累垮了。”
“是!” 两人齐声应道。
离开造船厂,赵明羽又去了广州港。港口里停满了大大小小的商船,来自全国各地的货物在这里装卸,然后运往南洋和西洋。码头上人头攒动,搬运工们扛著沉重的货物,来回穿梭,脸上都带著忙碌而满足的笑容。
张旺正在码头指挥著工人卸货。看到赵明羽来了,他连忙迎了上来,笑著说:“大帅,您怎么来了?”
赵明羽说:“过来看看。最近生意怎么样?”
张旺说:“好得不能再好了!托大帅的福,现在南海太平得很,海盗都绝跡了。我的商船队上个月跑了三趟南洋,赚了足足二十万两银子。这比以前一年赚的都多!”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现在越来越多的南洋华人商人,都愿意跟我们做生意。他们说,有大帅的海军保护,他们的货物就安全了。这次我回来,南洋的华人商会还托我给您带了一封信,他们愿意凑一百万两银子,支持您的海军建设。”
赵明羽说:“好。替我谢谢他们。等我们的海军强大了,一定会保护好所有海外华人的安全。”
张旺说:“我一定把话带到。对了,大帅,十三姨和十四姨又寄信来了。她们说,再过半年,她们就毕业了。到时候,她们会带一批西洋的教师和记者回来,帮您办学校和报纸。”
赵明羽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他说:“好。我等著她们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赵明羽又去了福建和浙江视察。
在福建马尾造船厂,两艘崭新的炮艇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十艘鱼雷艇也已经建造完毕,整齐地停靠在码头边,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鯊鱼。
在浙江寧波港,扩建工程已经基本完工。新的码头、仓库、船坞一应俱全。港口里停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商船,每天的货物吞吐量,比以前翻了三倍。
所到之处,看到的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以前,福建和浙江的百姓,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很多人靠打鱼为生,却经常被海盗和西洋人的商船欺负。种地的农民,还要承受沉重的赋税,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却连饭都吃不饱。
可现在不一样了。
海军建设需要大量的工人,很多农民都放下了锄头,进了造船厂和港口工地干活。每天能挣到五十个铜板,管吃管住,到了月底还能领到工钱。这些钱,足够一家人过上温饱的日子了。
港口的繁荣带动了商业的发展。街上的商铺越来越多,卖什么的都有。以前很难买到的西洋货,现在隨处可见。百姓们手里有了钱,也愿意花钱了。
浙江寧波的一个茶馆里,几个茶客正在聊天。
一个穿著粗布衣服的老汉说:“现在的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我儿子在寧波港当搬运工,每个月能挣二两银子。我们家不仅能吃饱饭,还能攒下钱来。再过两年,就能给我儿子娶媳妇了。”
另一个中年男人说:“是啊。这都是託了赵大帅的福啊。以前那些当官的,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只有赵大帅,把钱都用在了我们百姓身上。修路、建港、办学,哪一件不是为了我们好?”
一个年轻的书生说:“赵大帅真是千年难遇的明主啊。他不仅能打仗,还会治国。有他在,我们神州就有希望了。我已经决定了,下个月就去广州,投奔赵大帅。就算不能上阵杀敌,也能为他出谋划策。”
眾人纷纷点头附和。
这样的对话,在东南四省的每一个茶馆、每一个村庄,都在发生。
百姓们的心里,都有一桿秤。谁对他们好,谁真心为他们做事,他们都清清楚楚。现在的赵明羽,在东南百姓的心里,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总督了。他是百姓的救星,是神州的希望。
四月十五,赵明羽结束了为期十天的视察,回到了广州。
总督府里,方唐镜和包龙星正在整理各地送来的帐目和报告。看到赵明羽回来了,两人连忙迎了上来。
方唐镜拿著一叠厚厚的报告,得意地说:“大帅,您看。这是这两个月各地的工程进度和帐目。所有的工程款都清清楚楚,没有一笔糊涂帐。工程进度也都比原计划提前了不少。”
包龙星也不甘示弱地说:“大帅,这是我们督查组查到的几个贪官污吏的名单。一共十二个人,都已经被革职查办了。贪污的款项也全部追回,共计八万两白银,已经全部投入到了海军建设中。”
赵明羽接过报告,翻了翻,满意地说:“做得好。你们两个这次立了大功。等海军建成,我一定好好奖赏你们。”
方唐镜笑著说:“奖赏就不用了。只要能跟著大帅干大事,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包龙星说:“就是就是。不过要是大帅非要赏,那就多赏我几两银子吧。我还攒钱娶媳妇呢。”
方唐镜白了他一眼,说:“就你那点出息。还娶媳妇呢,哪个姑娘瞎了眼会嫁给你。”
包龙星不服气地说:“你才没出息呢!我怎么就不能娶媳妇了?上次王员外家的小姐,还对我笑呢。”
“那是人家看你傻!”
“你才傻呢!”
两人又吵了起来。
赵明羽看著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个人,真是走到哪吵到哪。不过也多亏了他们,海军建设才能这么顺利地进行。
就在这时,雷豹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封信,说:“大帅,京城来的信。是送药的人带回来的。”
赵明羽接过信,拆开看了看。信里,同治还是老一套,对他大加讚赏,说他是大清的忠臣,让他好好建设海军。
赵明羽隨手把信扔在桌子上,说:“知道了。下个月的药,按时送去。”
“是。” 雷豹点了点头。
赵明羽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明媚的春光,眼神坚定。
两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在东南四省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海军的雏形已经显现,民心也已经归附。用不了多久,他的铁甲舰队就会驰骋在南海之上。到时候,他就有足够的实力,和满清、和西洋列强,掰一掰手腕了。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