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波港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热闹。
    码头上灯火通明，装卸货物的工人还在忙碌著。各种船只的汽笛声、工人的喊號子声、酒馆里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首不夜曲。
    在港口附近的一条偏僻小巷里，有一家不起眼的日本酒馆。酒馆的招牌上写著 “山本酒馆” 四个大字，门口掛著一盏红色的灯笼。这里表面上是一家普通的酒馆，实际上却是倭岛军部在东南地区最大的情报站。
    酒馆的后院，一间密室里，灯火通明。
    山本一郎坐在桌子前，手里拿著一支毛笔，正在一张宣纸上写著什么。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和服，留著八字鬍，眼神阴鷙。他是倭岛军部的高级特工，已经潜伏在寧波五年了。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情报。有关於海军建设进度的，有关於军队人数的，有关於港口吞吐量的，还有关於赵明羽个人的。这些情报，都是他和手下的间谍，花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一点点收集来的。
    山本一郎放下毛笔，拿起一张写满字的宣纸，仔细地看了起来。看著看著，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赵明羽的海军建设速度，居然这么快。
    才两个月的时间，黄埔造船厂就已经完成了第一艘铁甲舰的船身建造，第二艘和第三艘也已经开始铺设龙骨。马尾造船厂的两艘炮艇和十艘鱼雷艇，已经建造完毕，开始试航。寧波港的扩建工程，也已经基本完工。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赵明羽的海龙营，已经从原来的三千人，扩充到了一万两千人。而且这些士兵，都在进行严格的训练，战斗力提升得非常快。
    山本一郎心里清楚，一旦这三艘千吨级铁甲舰下水，再加上那些炮艇和鱼雷艇，赵明羽的海军实力，就会超过整个倭岛的海军。到时候，赵明羽肯定会出兵攻打湾岛。甚至，他还会直接攻打倭岛本土。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赵明羽的野心，昭然若揭。他不仅要掌控东南四省，还要控制整个南海，甚至整个远东。
    山本一郎越想越害怕。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想要平復一下心情。可他的手，还是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和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是山本一郎的手下，名叫田中次郎。
    田中次郎躬身说：“大人，我们买通的那个黄埔造船厂的工人，又来了。他说，他有更重要的情报要卖给我们。”
    山本一郎眼睛一亮，说：“快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穿著粗布衣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叫王二，是黄埔造船厂的一个普通工人。因为好赌，欠了一屁股债，所以被山本一郎的人收买了。
    王二搓著手，脸上露出諂媚的笑容，说：“山本大人，我这次来，可是给您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山本一郎说：“什么消息？只要消息准確，钱少不了你的。”
    王二说：“我听说，赵明羽手里有一张非常先进的铁甲舰设计图。就是按照那张设计图，他们才能这么快造出铁甲舰的。而且那张设计图，比不列顛和法兰西的铁甲舰设计图，还要先进得多。据说，他们造出来的铁甲舰，速度更快，装甲更厚，火炮威力也更大。”
    山本一郎猛地站了起来，说：“你说的是真的？”
    王二说：“千真万確！我是听我们工头说的。他说，牙擦苏总办每天都抱著那张设计图看，宝贝得不得了。除了他和几个核心工匠，谁也不让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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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本一郎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赵明羽只是靠著从朝廷敲来的钱，买了一些西洋的技术和设备，才能建造铁甲舰。没想到，他居然有自己的先进设计图。
    这太可怕了。
    如果赵明羽真的掌握了比西洋列强还要先进的铁甲舰技术，那么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远东地区最强大的海上力量。到时候，別说湾岛了，整个南洋，甚至整个西太平洋，都会成为他的势力范围。
    倭岛的崛起之路，將会被彻底堵死。
    山本一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从抽屉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王二，说：“这是给你的赏钱。你回去后，继续帮我们收集情报。尤其是关於那张设计图的。要是能弄到设计图的副本，我给你黄金千两。”
    王二接过银子，笑得合不拢嘴，说：“谢谢山本大人！您放心，我一定尽力。就算是偷，我也把设计图给您偷出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看著王二离去的背影，山本一郎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他对田中次郎说：“立刻给东京军部发电报。就说情况紧急，我有重要情报要亲自送回去。让他们立刻派一艘最快的船来寧波接我。”
    田中次郎愣了一下，说：“大人，您要亲自回去？这里的情报站怎么办？”
    山本一郎说：“这里的情报站，暂时交给你负责。我必须亲自回去，把这些情报交给军部大臣。这件事，关係到我们倭岛的生死存亡。不能有任何差错。”
    田中次郎点了点头，说：“是，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发电报。”
    三天后，一艘不起眼的小型商船，悄悄地离开了寧波港，朝著倭岛的方向驶去。
    山本一郎乔装成一个商人，躲在商船的货舱里。他的怀里，紧紧地抱著一个油布包。油布包里，装著他两个多月来收集到的所有情报，还有他写的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
    商船在海上航行了整整七天。这七天里，山本一郎几乎没有合眼。他心里充满了焦虑和恐惧。他生怕自己的身份被发现，生怕情报落入赵明羽的手里。
    好在一路上都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检查。
    四月二十五日，商船终於抵达了倭岛的长崎港。
    山本一郎不敢耽误，立刻换乘快马，赶往东京。
    两天后，山本一郎终於抵达了东京的军部大楼。
    军部大臣西乡隆盛，正在召开军事会议。听说山本一郎从寧波回来了，还带来了重要情报，他立刻宣布散会，亲自接见了山本一郎。
    会议室里，西乡隆盛坐在主位上，旁边坐著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
    山本一郎站在他们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参见各位大人。”
    西乡隆盛说：“山本君，辛苦了。你在电报里说，有重要情报要亲自匯报。到底是什么情报？”
    山本一郎从怀里拿出那个油布包，递给西乡隆盛，说：“大人，您看了就知道了。这是我在寧波两个多月，收集到的关於赵明羽海军建设的所有情报。”
    西乡隆盛接过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情报和报告。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仔细地看了起来。
    看著看著，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也凑了过来，一起看了起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西乡隆盛才放下手里的情报，抬起头，看著山本一郎，说：“这些情报，都准確吗？”
    山本一郎说：“回大人，千真万確。所有的情报，都是我和手下的间谍，亲自核实过的。赵明羽確实投入了十万两黄金，建设海军。他的第一艘铁甲舰，再过两个半月就能下水。而且，他手里还有一张非常先进的铁甲舰设计图，比我们的还要先进得多。”
    海军大臣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十万两黄金！三艘千吨级铁甲舰！这怎么可能？我们倭岛全国的海军军费，一年也才五万两黄金啊。他一个总督，居然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建设海军。”
    陆军大臣说：“而且他的军队扩充得也太快了。才两个月的时间，就从三千人扩充到了一万两千人。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一年，他的海军就能超过我们了。”
    西乡隆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拳砸在桌子上，说：“赵明羽！这个傢伙，简直是我们倭岛的心腹大患！”
    他心里清楚，倭岛的崛起，离不开海洋。想要发展，就必须向外扩张。而湾岛，就是他们扩张的第一步。
    原本，他们计划在今年夏天，出兵攻打湾岛。以湾岛为基地，然后逐步向神州大陆和南洋扩张。
    可现在，赵明羽的海军发展得这么快。等他们的铁甲舰下水，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攻打湾岛了。甚至，他们还会遭到赵明羽的反攻。
    这绝对不能容忍。
    西乡隆盛马上命令：“立刻召开紧急军事会议。所有的军部大臣，全部到场。我们必须立刻制定应对方案，不能再等了。”
    “是！”
    当天晚上，倭岛军部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会议一直开到第二天凌晨。
    经过激烈的討论，军部最终制定了三个应对方案：
    第一，立刻加快海军建设的速度。將今年的海军军费，从五万两黄金，提高到十五万两黄金。爭取在一年內，建造五艘千吨级铁甲舰，二十艘炮艇。
    第二，秘密尝试联合不列顛远东舰队。不列顛也不想看到大清中有势力强大起来。他们可以和不列顛或者他国合作，共同对付赵明羽。必要的时候，可以允许不列顛在倭岛建立海军基地。
    第三，是否提前实施湾岛作战计划？在赵明羽的铁甲舰下水之前，出兵攻打湾岛。先占领湾岛，然后依託湾岛，和赵明羽公开对垒？
    西乡隆盛拖著疲倦的身体走出会议室，喃喃道：“剩下的，就看天皇陛下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