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这十天里,同治每天都守在院子里,哪里也不去。他每天都会去婉容的院子外面转好几圈,想要见婉容一面,但是都被赵明羽拦住了。赵明羽说,女人生產前不能见生人,不然会冲了喜气,对孩子不好。同治虽然很想见婉容,但也只能作罢。
他每天都坐立不安,吃不下饭,睡不著觉。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有儿子了,他就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一天,终於到了婉容的预產期。
天刚蒙蒙亮,整个院子就醒了过来。稳婆和大夫早就准备好了,守在產房里。丫鬟们端著热水和乾净的布,进进出出,忙个不停。
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格外紧张。所有人都守在產房外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同治在產房外面不停地走来走去,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手心都冒出了汗。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期待。他一会儿抬头看看天,一会儿又看看產房的门,嘴里念念有词。
“一定要是个儿子…… 一定要平安……”
赵明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心里却在盘算著。这个孩子,是他掌控满清最重要的一步棋。只要这个孩子在他手里,同治就会永远听他的话。慈禧和李渐甫,也不敢轻举妄动。
杨天淳站在赵明羽身边,低声说:“大帅,一切都安排好了。產房周围都是我们的人,稳婆和大夫也都是我们自己人。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赵明羽点了点头,说:“很好。一定要保证母子平安。”
就在这时,產房里传来了婉容痛苦的尖叫声。
同治浑身一震,停下了脚步,紧张地盯著產房的门。
“开始了!开始生了!”
他搓著手,来回踱步,更加焦急了。
“怎么还没生出来?怎么这么久?稳婆行不行啊?不行就换一个!”
杨天淳说:“皇上,您別著急。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头一胎会慢一点。稳婆是我们从四川请来的,有三十年的经验,接生过几百个孩子,绝对没问题。”
同治点了点头,但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產房里的尖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悽厉。同治听得心惊肉跳。他几次想要衝进去,都被赵明羽拦住了。
“皇上,不可。產房是污秽之地,男人进去会衝撞了龙胎。您就在外面等著吧,很快就好了。”
同治急得直跺脚:“赵大哥,朕怎么能不急啊!那是朕的儿子!朕的第一个儿子!”
赵明羽很平静:“臣知道皇上著急。但是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您要是急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同治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產房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每一秒,对同治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太阳慢慢升到了头顶,又慢慢向西边落去。
產房里的尖叫声,从一开始的悽厉,慢慢变得微弱。婉容的力气,已经快要耗尽了。
稳婆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姑娘,用力!再用力一点!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就差一点了!”
“啊 ——!”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过后,突然,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划破了院子的寂静。
“哇 —— 哇 —— 哇 ——”
那哭声洪亮有力,响彻整个院子。
同治浑身一震,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他猛地跳了起来,大喊道:“生了!生了!朕的孩子生了!”
他就要往產房里冲。赵明羽连忙拉住他,说:“皇上,莫急,等稳婆出来再说。”
就在这时,產房的门被推开了。稳婆抱著一个用红布包著的婴儿,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满是汗水,但是却带著灿烂的笑容。
稳婆走到同治面前,躬身行礼,大声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个阿哥!母子平安!”
同治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伸出手,想要抱孩子,但是手却抖得厉害,根本抱不住。
“快…… 快给朕看看!让朕看看朕的儿子!”
稳婆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到同治怀里。
同治抱著怀里小小的婴儿,看著他皱巴巴的小脸,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这是他的儿子,他的亲生儿子。大清的江山,终於有继承人了。
他抱著孩子,亲了又亲,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朕有儿子了!朕有儿子了!大清有后了!”
他转头看向赵明羽,激动地说:“赵大哥,谢谢你!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朕就没有这个儿子!你是朕的大恩人!是大清的大恩人!”
赵明羽笑著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这是大清的福气,也是天下百姓的福气。”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对著同治躬身行礼,齐声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就在这时,同治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把孩子递给旁边的丫鬟,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神色。
他看著稳婆,一字一句地说:“告诉里面的人,好好照顾朕的儿子。以后,他就是大清的太子。至於那个女人……”
他顿了顿,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要孩子没事就行。那个女人,死了也无所谓。她能为朕生下龙子,已经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雷豹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咬著牙,小声嘀咕道:“韃子真不是人。人家姑娘拼了命给他生孩子,他居然说出这种话。连畜生都不如。”
常威也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厌恶。他见过很多无情的人,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情的。婉容刚为他九死一生生下孩子,他居然连问都不问一句婉容的死活。
杨天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是江湖出身,最看重的就是情义。在他看来,就算是普通人家,妻子生孩子,丈夫也会心疼不已。更何况是皇帝。这个满清的皇帝,简直就是冷血动物。
陆大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他的拳头却紧紧地握了起来。他早就知道满清的皇帝无情,但是没想到居然无情到这种地步。
稳婆也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接生了一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丈夫,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同治看著眾人的反应,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他是皇帝,是天子。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应该为他服务。婉容能为他生下儿子,是她的荣幸。就算她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他不耐烦地对稳婆说:“还愣著干什么?进去照顾朕的儿子。要是朕的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要你们所有人的脑袋。”
稳婆连忙躬身说:“是,奴才遵命。”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產房。
同治抱著孩子,脸上又露出了慈爱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逗著怀里的孩子,仿佛刚才那个冷酷无情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完全不在乎產房里婉容的死活,也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在他眼里,只有这个孩子,只有大清的江山。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雷豹气得浑身发抖,他看向赵明羽,低声说:“大帅,这个韃子皇帝也太不是东西了!婉容好歹是他的女人,他居然如此不在乎!”
赵明羽淡淡地看了一眼同治,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早就料到同治会这么说。这些满清的皇帝,从来都不把女人当人看。在他们眼里,女人只不过是生育的工具,是巩固权力的筹码。
他拍了拍雷豹的肩膀,说:“很正常,在他们眼里,权力和江山永远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夕阳西下,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血红色。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要利用这个孩子,一步步地瓦解满清的统治。等到他的海军建成,拿下倭岛,就是他推翻满清,建立全新神州秩序的时候。
而这个外表热情义气,实则冷血的满清皇帝,也即將迎来他的终局。
因为,他很快就不需要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