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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 颓废
    天突然转阴,冷风颯颯,显示出冬天的冷峻。
    天气不好,李勃好像有了充足的理由,呆在家里,正好可以尽情欣赏一年一度的丰田杯足球赛,见证南美足球的细腻和欧洲足球的硬朗,对抗起来,究竟哪一方更胜一筹。
    开场哨响,没有试探,没有互相摸底,上来就是直接攻防对抗,场面上也是势均力敌。
    西班牙的巴塞隆纳队在世界级名教头克鲁伊夫的率领下,三员外籍球星统领三军,奋力衝击巴西圣保罗队的大门。
    巴西人在明星教练桑塔纳的率领下,依靠嫻熟的技术防守,使己方球门固若金汤。
    双方对抗了一阵之后,保加利亚籍球星斯托伊奇科夫利用一记大力远射,为巴塞隆纳队首开记录。
    圣保罗队失球后,不慌不忙,依然依靠精准的配合技术向前推进,终於利用一次巧妙的传球配合,由著名球星苏格拉底的弟弟莱伊用身体把球撞进球门。
    上半场,双方以1:1握手言和,进入更衣室休息。
    下半场,巴西人依靠嫻熟的技术牢牢控制了场上的比赛节奏。而西班牙人中场缺乏天才,后场仅靠科曼一人左冲右挡外加输送炮弹,显得孤掌难鸣。斯托伊奇科夫因供给不足,有招使不出,形势开始往巴西人一方倾斜。巴西人在门前获得了一次任意球机会,莱伊一记香蕉球,皮球掛网,梅开二度,不仅使南美洲球队夺回了失去四年的丰田杯,而且他本人也获得本场最佳运动员,得到一辆崭新的丰田牌小汽车。
    与丰田杯激情四射相比,所里的景象就显得颓废了。
    一夜寒风劲吹,天气转晴了,气温却下降了好几度。李勃骑车回所上班,裸露出的手指、面庞和耳朵被风一刮,犹如刀割一般。
    所里的风气依然不对,金矿纠纷没有得到妥善处理,气得主办金矿事务的鄂金平副主任直想骂娘。
    李勃刚到办公室,就听到鄂金平大声吼叫:“几个头儿都是酒囊饭袋,不敢担当一点责任,推来推去,废话不少,也没研究出一个结果来。实质上,事已至此,官司是非打不可了,再拖下去没有出路,更不用说还贷款和借支的诉讼费了。”
    来所里上班的人已经变得稀稀拉拉,为政者仍不能察,或者就是不愿察。眼看一年將尽,明年怎么搞还没有一个通盘考虑,更不必说具体安排了。拿不出切实可行的整改措施,只能让大家跟著受穷了。
    为修补破损的被罩,李勃第二天下午进了绣花厂,眼前的情景让人慨嘆,甚至悲伤。车间外面楼上楼下的走廊里,坐满学员,三三两两,有的手里还有点毛线活,大多数都是手中空空,坐在那儿閒聊。没有了车间机器的欢鸣,没有了往日的忙碌,也就没有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死气沉沉的院子,懒洋洋的人,一切繁荣和欢快都被赶进了记忆中。
    想当年,李勃参与创办这个厂时,那是怎样的艰辛?大家克服种种困难,昂首阔步,当绣花厂成了所里一面旗帜,一个响噹噹的品牌,那是怎样的自豪,又是何等的畅快!
    自1987年11月开业之日起,哪有今天这副惨样,机器不转,无米下锅,而人人都不急不躁,一切都变得麻木了,五年的辉煌真要画上句號了吗?
    要追究起责任来,该怪谁呢?
    3月份的时候,一个礼拜天,值班干部警惕性不强,照顾不周,三名学员破窗翻墙而逃,绣花厂第一次遭受重大打击。
    如果那时候认真分析原因,积极处理问题,严格排查堵塞漏洞,正確分清责任,先奖后罚,不留尾巴,並把今年的任务弄明確,积极应对,估计什么事都不会有。
    而所里紧接著的做法,如同搞垮苏联的叶尔钦所进行的宪制改革,其实不过是借改革之名的一次倒退。
    绣花厂再也无力回天,终於瘫了骨架,丟了魂魄,现在乾脆关门大吉了。
    无论採取什么措施,都不能离开经济建设这个中心。改革是解放和发展生產力,调整生產关係,而不是把改革者放开的手脚重新束缚起来。
    绣花厂从筹建到辉煌,李勃参与其中,也付出了大量心血,看到这种局面,於心不忍,觉得应该想想办法,帮助解难脱困。
    夜里李勃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想了各种招法,先选了一种方案,觉得可行,今天上班就付诸行动。
    李勃先设计一张信誉卡,交给打字员列印,而后再想如何与耿二花队长谈判。苦思冥想,把能够用得上的理由几乎全想到了,单等找到人就可以“对答如流”了。
    下午打电话,找到了耿大队长。当李勃说出想法时,没料到竟然挨了一记闷棍。
    耿大队长一脸不屑地说:“咱们的绣花被罩一进大商场就身价倍增,摆到地摊上就不行了,最多十七八块钱的样子。”
    李勃觉得自己白忙活了,什么都想过,为什么没想到这一点呢?也许是耿大队长不想搞代销,怕资金难收回,但关键还是自己没有掌握足够的市场信息。在大街上见到卖被罩的多了,自己怎么没去问一问价格呢?没有深入的调查还是不行的。
    如果在地摊上,每条被罩能卖到32元到35元,方案是可行的,即使自己掏钱,真的搞一次自负盈亏也认了。现在很明显,证据不足,没有说服力,白费口舌。
    下一步,到市场上摸一摸行情再说。
    周五,小雨夹雪隨风飘落。所里来了几辆警车,不知为何而来。
    李勃上午去找宋副所长时,无意间敲开了会议室的门,见里面烟雾繚绕,坐满了人,有法院的,也有公安局的,也有所里的人,还有几个穿便服的。
    李勃以为是开联席会,但所里几个领导除宋副所长以外,都在呼延政委办公室开会,又徒增几分疑惑。
    中午在管理科,李勃问到魏晓华,才得知是一个学员的家长对公安局的处理不服,委託律师提起了行政诉讼,法院在所里设立临时法庭进行审理。
    魏晓华说:“学员家长聘请了律师,理在那儿放著,没有事实依据也难打贏官司。”
    卫生所的陈医生说:“律师的嘴不行。但如果理由不充分,真有违法事实,嘴硬也难打贏官司。”
    李勃不知所里有这么一次好机会,如果知道,参加一次旁听,也是会有收穫的。生来还没有亲歷过法庭审理案件,这次错过,实在可惜。无论谁胜谁负,都无关紧要,主要是能增加一次现实体验,丰富实践知识。
    增长知识,增加见识,可以医治颓废,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