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李勃骑三轮车到化工路批发冷饮製品,看到了一幅新农村的新图景。
干校的西南方向,是一个叫陈庄的城郊村,隨著经济开发区的建设,中原製药厂的建成投產,村办企业也办得红红火火,农民的小日子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近期,村里出资按城市道路標准新修的一条村道通车了,自命为致富路。黑色的柏油路面油光发亮,路边的绿化带里月季花开得正艷。这宽阔美丽的道路,显示出新型农民的气魄。路边几家村办企业兴旺发达大有希望了。新路全部延伸到了厂门口,进出厂区顺便畅达。
与村道相连的化工路上,商业街初具规模,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瑞达路上的彩虹花园即將竣工,虽然有几个项目因农民工回家收麦停工,但主体工程已经完工,待装修完成,一定是一片漂亮的住宅小区。
瑞达路標誌著现代与古典、国风与西洋的完美融合,意境颇佳。
令人气愤的是,在过铁路的桥涵下,铸铁的雨水篦被人盗走,破坏了道路的完整,也给行人和车辆带来了危险,简直是一场洗劫。
李勃回味中央领导强调的“必须一手抓经济建设,一手抓打击犯罪,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真的是高屋建瓴,振聋发聵。
周日的下午,李勃正坐在电视机前尽情欣赏八一队与吉林三星队的足球联赛。忽然间,室內暗如黑夜,室外狂风大作。紧接著,暴雨骤至,风借雨势,雨借风威,向人间世界发起了一场洗劫。
立刻之间,电停了,树倒了、断了。冰雹敲打著玻璃窗,噼啪作响。
40分钟以后,风停雨住,太阳也出来了。
李勃出门看时,一片悽惨景象。地里的高杆庄稼全倒了,家属院的院墙倒塌了,楼前的一棵高大的泡桐树,树冠被刮断,飞到了前面甜菜研究所的家属院里。
校园內外的情景更惨。大门外一溜大杨树几乎全被颳倒了,其中一棵砸塌了学校的院墙,掛倒了木质电线桿。一棵直径尺余的杨树竟被拦腰刮断,半截树干连同树冠被扔在了路上。校院大门的门栓,是用粗钢筋打造,竟也被拧弯成了一张弓。校园里落满刮断的树枝,一棵雪松也被从根部刮断了。供电线路互相缠绕,不整理是没法供电了。
学校的出口几乎被堵死了,大门西边被颳倒的一棵大杨树堵住了大半个大门口,只有单车才能从树杈中钻过去。
往东观望,孙庄村后道路两侧的杨树、泡桐树被颳倒八九成,根本没法通过。村中的道路也被颳倒的大树给拦死了。
这场暴风雨加冰雹的洗劫,造成了惨重的损失。大部分地区光停电造成的损失就难以估量,交通受阻的损失也不可低估,通讯中断也需要数日才能恢復……
周一早上出门,李勃遭遇颳倒的大树和电线桿拦路,儘可能地绕路骑车行走,有时也是无济於事。
行至五龙口村西头,有几棵泡桐,粗壮的树干,一人几乎不能合抱,巨大的树干和树冠横躺拦在路上,旁边的田地是一滩烂泥。树冠较大的,能把树干支撑起来,李勃下车,可以先把自行车从树干下攒过去,然后自己再钻过去;树冠较小的,树干下面的空隙很小,李勃只能自己先爬上树干,跳到另一侧,然后再把车子拉过去。每过一棵倒下的大树,就像过了一道难关,上翻下钻,犹如翻山钻洞,费事,费时,费力。
到了市区,行路顺畅了很多。大树被颳倒的极少,即便被颳倒,绿化部门出动人和车辆,也及时进行了处理,没有对交通造成过度影响。
李勃把自己一路上的遭遇讲给几个同事,他们还不太相信,还认为这场风暴雨,竟能造成如此大的损害,也太邪性了吧!
没有亲眼看见,感官认识上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李勃想探个究竟,就去局计算机室,向王成军请教。
王成军虽说是工农兵大学生,但毕竟在正规院校学了三年。他对李勃说:“你所说的这种狂风暴雨现象,气象学上叫颮线。具体我也没深入研究过,只是在大气物理课上,老师提过。你可以去局图书室,查一下有关的资料,或许可以找到明確的答案。”
李勃找到局图书室,看到有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大部头,与古城墙上的城砖堪有一比。翻到“颮线词条”,找到如下的解释:
颮线,也称不稳定线或气压涌升线,中尺度天气之一。是一种范围较小、生命史较短的气压和风的不连续线。在气象上,颮线是指范围小、生命史短、气压和风发生突变的狭窄强对流天气带。它来临时会出现风向突变、风力急增、气压猛升、气温骤降等强天气现象。
从天气雷达图上看,颮线就像糖葫芦一样,穿起一串雷暴或积雨云。在颮线附近,除了风、气压、气温的猛烈变化外,通常还可能伴有雷电,暴雨、冰雹和龙捲风等剧烈的天气过程。
颮线多发生在春夏过渡季节冷锋前的暖区中,颱风前缘也常有颮线出现,以3~9月居多。发生之前多属晴热天气,气温较高,风力微弱,风向杂乱,空气湿度大,天气闷热,具备雷雨条件,且多发生在下午至晚上。综合说来,颮线是位能量大、破坏力强的强对流家族(雷电、冰雹、龙捲风)成员,不能对它掉以轻心。
李勃彻底明白了,自己居住的那片区域遇上了颮线,呈东南西北走向,宽度较小。局里所处的区域基本没有影响,大多数同事无感,也就能够理解了。
李勃下班后,到炮院听课。教室里依然平静,无人提及昨天的暴风雨,让李勃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但晚上听完课回家,李勃却看到沿街的灯很少是亮的,大部分停电的区域都尚未恢復正常供电。路灯、交通信號灯受到的影响尤甚,没有一盏灯是亮的。
大街上黑咕隆咚,李勃骑车只能小心谨慎地慢行。骑车到西环路口,才看见一处红绿灯亮。
路上颳倒的树木,白天有人清理了。孙庄村后的道路能过人了,但车子还是没法骑,还有几根截断的木头拦在路上,车子得搬一搬,推著走。
李勃不免感慨,一整天的时间,颳倒的树木还没有清理完,危机处理的效率还是差了一点。
家里用的还是用的学校发电机发的电,柴油发电机“嘭、嘭、嘭”的吼叫声很远就能听见。市电还没有恢復,用柴油发电的成本太高,学校的財力难以长久支撑。
李勃刚到家几分钟,家里发红的灯泡也变黑了。没有提前准备蜡烛,睡前要处理的事只好摸黑操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