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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5章 门打开就关不上了
    手臂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第六天,帕克的精神状態急剧恶化。
    他开始拒绝进食,拒绝喝水,拒绝睡觉。他整天坐在房间里,盯著自己的右臂,嘴里念念有词。妻子问他怎么了,他不回答。医生来了,他也不理。
    他只是盯著自己的手臂,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它在跟我说话。”他对医生说,“它告诉我很多事情。”
    “什么事情?”
    “关於宇宙的事情。”帕克的眼神变得狂热,“关於生命的起源,关於文明的兴衰,关於……我们存在的意义。”
    “帕克,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帕克猛地站起来,“我需要理解!我需要知道它想告诉我什么!”
    他衝进书房,翻出一堆书,开始疯狂地翻阅。物理、化学、生物学、哲学、宗教……他把所有能找到的书都翻了出来,一本接一本地读,速度飞快,像在扫描。
    “帕克,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他喊道,“我从没这么冷静过!我终於明白了!我终於明白了!”
    “明白什么?”
    帕克停下来,看著医生,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光芒:
    “我们都是错误。”
    “什么?”
    “我们人类,是一个错误。”帕克说,“我们的存在,违背了宇宙的规律。我们不应该存在。”
    医生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悄悄按下了口袋里的呼叫器。
    第七天,帕克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诊断结果:急性应激性精神病,伴有妄想症状。
    主治医生建议长期住院治疗。
    但帕克只在医院里待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护士查房时发现,他的病房里空无一人。床铺整整齐齐,窗户紧闭,门锁完好。监控录像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帕克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墙角,然后消失了。
    像一滴水,蒸发了。
    警方搜索了方圆十公里,没有找到任何踪跡。
    帕克的妻子哭得死去活来,但没有任何办法。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丈夫留下的那只右臂的x光片,锁进了保险柜。
    那是他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帕克失踪的消息,被列为最高机密。
    所有知情人签署了保密协议,违者將以叛国罪论处。
    但秘密,终究是藏不住的。
    因为帕克不是第一个失踪的人。
    在他之前,五十一区已经有三个研究员“消失”了。在他之后,又有两个。
    他们的共同点是:都长时间接触过“奇点”材料。
    他们的失踪方式都一样:在某个深夜,从房间里消失,没有任何痕跡,没有任何徵兆。
    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凯勒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对著五份失踪人员的档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喂,是总统先生吗?我是凯勒。我需要见您。立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来吧。”
    凯勒放下电话,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灯光昏暗。
    远处,b7实验室的方向,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低频嗡鸣。
    像心跳。
    又像某种东西,在黑暗中,缓慢地呼吸。
    总统在白宫地下战情室,听取了凯勒的匯报。
    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幕僚,没有顾问,没有將军。
    总统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凝重。
    凯勒站在他对面,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报告。
    “总统先生,”凯勒开口了,“我必须向您坦白一件事。”
    “说。”
    “我们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碰『奇点』。”凯勒说,“它不是一个我们可以控制的东西。它是一个……一个陷阱。”
    “陷阱?”
    “是的。”凯勒翻开报告,指著其中的一页,“根据我们的最新分析,『奇点』材料具有一种特殊的性质——它能够与人类的神经系统建立连接。这种连接不是物理上的,而是……量子层面的。它可以直接读取人类的思维,也可以將自己的信息写入人类的大脑。”
    “就像帕克那样?”
    “是的。”凯勒点点头,“帕克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所有的研究人员,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奇点』『连接』了。他们的梦境、他们的幻觉、他们的时间感知错乱,都是这种连接的表现。”
    “那失踪的人呢?”
    “他们……”凯勒犹豫了一下,“他们可能被『召唤』了。”
    “召唤?”
    “『奇点』在跟他们说话。它告诉他们一些事情。然后,他们选择了……回应。”
    总统沉默了很久。
    “凯勒博士,”他终於开口,“你是在告诉我,我们挖出来的这个东西,是一个……外星人的通讯器?”
    “不完全是。”凯勒摇摇头,“我更倾向於认为,它是一个……信標。一个用来標记『位置』的信標。”
    “什么位置?”
    “我们的位置。”凯勒说,“地球的位置。人类文明的位置。”
    战情室里,一片死寂。
    总统端起咖啡杯,想喝一口,却发现手在微微颤抖。他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凯勒博士,你確定吗?”
    “不確定。”凯勒诚实地回答,“但所有证据,都指向这个方向。”
    “那我们该怎么办?”
    “停止一切研究。”凯勒说,“把『奇点』残骸重新埋回格陵兰的冰层下。越深越好。”
    “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的。”
    总统看著凯勒,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凯勒博士,”他说,“你知道这不可能。”
    “我知道。”凯勒苦笑,“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总统站起身,走到墙边,看著墙上掛著的世界地图。
    “我们投入了太多,”他说,“几百亿美元,几千名科研人员,几十条人命。如果现在停下来,我怎么向国会交代?怎么向纳税人交代?怎么向那些死去的人的家属交代?”
    “那总比让更多人死要好。”凯勒说。
    总统没有回答。
    他盯著地图,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凯勒:
    “凯勒博士,我命令你,继续研究。”
    “总统先生……”
    “这是命令。”总统打断他,“但我要你记住一件事:从现在开始,所有与『奇点』相关的研究,都必须在我的直接监督下进行。每周向我匯报一次。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报告。”
    凯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
    “是,总统先生。”
    他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战情室。
    总统独自站在房间里,看著墙上那幅世界地图。
    他的目光,落在格陵兰岛的位置上。
    那片白色的冰原下,埋藏著人类不该触碰的秘密。
    他想起小时候,祖母给他讲过的一个故事:
    “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当时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明白了。
    但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因为门已经打开了。
    而门后面的东西,正在看著他们。
    ……
    乌拉尔山脉深处的冬天,冷得能把铁轨冻裂。
    三號实验室建在地下两百米,当初选址的时候就考虑过——万一出事,上面的花岗岩能扛得住。设计標准是能抵御核爆衝击。
    可惜没人想过,他们要搞的东西,比核爆还邪门。
    谢尔盖站在主控台前,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旁边站著“土豆”,手里攥著一瓶没开封的伏特加,指关节发白。
    “最后一次检查了。”谢尔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
    “土豆”点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谢尔盖紧张。这三个月,他们已经失败了六次。第一次炸了冷却系统,第二次把供电网烧了,第三次最离谱——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降到了零下八十度,冻裂了三条水管,淹了三个楼层。
    今天是第七次。
    目標只有一个:让“场发生器”稳定运行超过三分钟。
    三分钟。
    听起来不长。
    但对於这帮搞“遗產”计划的人来说,三分钟比三年还难。
    “所有参数確认。”操作员报告,“能量输出设定在百分之十五,持续时间一百八十秒。”
    “启动。”谢尔盖下令。
    机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吵醒了。主控台上的指示灯依次亮起,从绿色变成黄色,最后变成稳定的蓝色。
    “输出正常。”
    “温度正常。”
    “场稳定度百分之九十七。”
    谢尔盖盯著屏幕,手心全是汗。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切正常。
    “土豆”鬆了半口气,拧开伏特加瓶盖,灌了一口。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数据曲线平滑得像教科书上的示意图。没有波动,没有异常,没有那些该死的“打嗝”。
    “成了?”有人小声问。
    “別说话。”谢尔盖打断他。
    四十秒。
    五十秒。
    一分钟。
    操作员的声音开始发抖:“场稳定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二,歷史最高值!”
    实验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掏出烟来点上。
    谢尔盖没动。他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一分十秒。
    一分二十秒。
    一分三十秒。
    然后,他看见了。
    数据曲线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波动。
    像心电图上的一个早搏。
    一闪而过。
    但谢尔盖看见了。
    “停!”他吼道,“立刻停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