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乌拉尔62(一万二,求订阅!)
赵飞站在仓库门口,看著里面正对著大门,竟停著一辆深蓝色的奔驰轿车。
电灯打开的一瞬,灯光下面,车漆熠熠生辉。
赵飞不由“臥槽”一声,扭头看向旁边的陈老歪:“老舅,你这儿咋还有这玩意!”
陈老歪嘿嘿一笑,颇有些自得:“大外甥,怎么样?没想到吧?这叫————没得什么诗“”
边上陈松插嘴道:“爸,那叫梅赛德斯奔驰。”
陈老歪嘿嘿笑道:“对,奔驰。听说在外国也是有钱银开的。”
赵飞上前,往近了查看。
这可是1983年的奔驰,他也头回见到真的。
边上陈老歪笑道:“咋的,稀罕吶?稀罕给你拿去开去。”
赵飞连忙摆摆手道:“你可拉倒吧。我骑个摩托车还行,真让我把这开到外头去,那我也是好日子过到头了。”转又问道,“老舅,你这哪来的?”
陈老歪道:“还能哪来的?也是北边过来的。”说完了压低声音,说了俩字,“贼赃“”
。
赵飞点头,也没太意外,问道:“那你放在这,是打算怎么处理?”
陈老歪挠了挠脑袋:“这不正想辙呢么?前两天联繫一个沈城那边的朋友,说是要过来看看。”
赵飞“嘖”了一声,心里对陈老歪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能吃下一台奔驰,还能找到门路转手,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北方,绝对算得上是个人物了。
心里暗道,这老舅不愧是老狐狸,这么大能耐居然蹲在花鸟鱼市猫著。
赵飞半开玩笑问道:“老舅,你就没想自个留著开?”
陈老歪手比刚才赵飞摆的还快:“你小子刚才都说了,这东西开到外头去,纯粹是好日子过到头儿了。你说我他妈一个投机倒把的,挣俩糟钱儿,偷著花还行,真要拿到檯面上,让上边儿人盯上,还有我好果子吃?咱可不能过几天好日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赵飞点头,陈老歪的確看得通透。
说话间,三人又往里走。
这辆奔驰车虽然瞅著招人稀罕,但赵飞心里更清楚,现在还远不是时候。
陈老歪这两间仓库面积不小,原先都是教室,得有一百四十平米,里边装得满满当当,什么东西都有。
有些摆在明面上,也有些用木箱子或者帆布盖著。
“老舅,你这里都啥好东西?”赵飞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在地上还看到不少零部件,看那个头都是从大型机器上拆下来的,更是震惊:“这种东西也能卖?”
陈老歪顺他视线扫一眼:“这算啥~只要是能卖钱的,基本上都能倒腾。別说这些零件,就是最新的坦克飞机,只要钱给足了,老舅也能弄来。”
赵飞听他这话,心里也是感慨,北边大鹅这时候就已经烂透了。
虽然可以肯定,陈老歪话里有水分,三两酒下肚肯定得吹牛逼,但是就算把他的话打个对摺,也足够惊人了。
顺著货物堆放的过道继续往里走。
“咔”的一声,陈松又拉开一条灯绳。
仓库里边半截也亮起来。
隨著灯光点亮,赵飞一眼就看到,在旁边靠墙的位置,放著一辆军绿色的重型摩托车。
陈老歪努努嘴道:“就这个,怎么样?老舅没跟你吹吧?绝对有九成新。要不是小松上回给摔一下,成色比现在还好。”
一提这个,陈松嘴硬道:“那也不能怪我。上次那道上有冰,前边那人瞎逼呵呵的,也不瞅就过马路,我要不为躲他,根本摔不了。”
赵飞没管他们爷俩斗嘴,上前仔细围著摩托车转了一圈。
陈老歪的確是没说瞎话,摩托车相当新,而且拾摄过的。
因为是十年前出厂的,虽然放在储备仓库里,但时间长了一些橡胶部件会自然老化,但这台车的轮胎和一些胶垫应该都给换了,至少轮胎瞅著相当新,一点没有老化的痕跡。
钥匙就插在车上,赵飞拧了一下通电,指示灯立即亮起来。
想跨上打火,却因为停在墙边,脚伸不过去。
赵飞乾脆提著车把,往里边拽了一下。
入手感觉相当沉重。
低估了这台车的重量,赵飞第一下没拽过来。
旁边陈老歪瞧见,提醒道:“你这上哪儿能拽出来?这车得有六七百斤,你当是自行车儿呢?你得慢慢往外滑。”
岂料话音还没落,赵飞二次卯足力气,“嘿”了一声!
居然把摩托车前把给提溜起来,直接从墙边转了半圈过来。
旁边陈老歪和陈松都看直眼儿了。
这爷俩本来长得极像,就是陈松比他爸胖些,此时更是不约而同“臥槽”了一声。
陈松揉了揉眼睛,怀疑自个是不是看错了,叫道:“三哥,你这是多大力气?”
赵飞没当回事,拍拍摩托车座上的土,抬腿跨上去。
一边拨开打火的脚蹬子往下踩,一边说道:“我这是天生神力,还打小练过武术,力气是比別人大点儿。
陈老歪听完了直翻白眼:“你小子这是大一点儿吗?”
赵飞嘿嘿一笑,也不答话,只是腿上使劲。
“突突”连踩两下,手上稍微给油,把摩托车给点著了。
下边发动机发出闷闷响声,在屋里显得动静更大,好像一头低吼的野兽。
赵飞越看越喜欢,伸手摸了摸油箱。
油箱盖后边还有个方形的小储物格。
顺手打开,里边居然放了一盒红色的牡丹烟。
赵飞拿出来,回头瞅一眼:“这是谁的?”
陈松一咧嘴,瞥了他爸一眼,嘿嘿道:“三哥,我的。”伸手还想接过去,却被赵飞顺手揣到兜里:“没收了。”
隨即跟陈老歪道:“老舅,你把门打开,我骑出去转一圈儿。”
陈老歪有点儿担心:“你刚才喝酒了,今儿行不行?不行,明天再说吧。”
赵飞却根本没什么感觉。
以他的体质,別说三个人喝一瓶,就是一个人喝下去三瓶,到现在过去了两三个小时,也都隨著汗给排出去了。
自信道:“老舅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著靠著两条腿踩著地面,慢慢把摩托车往仓库外边挪。
仓库门口有个小斜坡。
赵飞来到这里,顺著重力往下一滑,摩托车连他这一百五十多斤,顺著滑到马路边的人行道上。
这时天已经黑了,人行道上人不多。
赵飞又把车顺到马路牙子下边。
这辆乌拉尔62越野功能相当强悍,稍微找点角度,就轻鬆下了马路牙子,一点没刮没蹭。
赵飞回头叫道:“老舅,来,我带你跑一圈。”
陈老歪相当鸡贼,立即摆手道:“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可架不住你折腾,乐意带你带小松吧。”
赵飞当场拆穿:“老舅,你是怕我骑不好,把你给摔了,把亲儿子给豁出去了。”
陈松却不在乎这个,一听要带他,忙不迭把仓库铁门锁上。
出来又把院墙上的二道门也锁死,把钥匙交给陈老歪,屁顛屁顛坐到摩托车后座上。
这种军用摩托车都是分体的座位,两个座位中间还有铁环可以扶著。
陈松上来抓紧,说声:“三哥,走著!”
赵飞没应声,直接捏著离合挑上一档,稍微给油。
“突突突~”
摩托车缓缓移动起来。
赵飞稍微用脚尖在地面点了两下,双脚离地,多给些油,速度一下就提起来。
“突”的一下,车子猛地往前一窜。
赵飞晃了一下,立即稳住。
头一次骑,不太熟悉性能。
隨后二次上路,心里就有谱了,直接转到快车道上。
今晚上风不大,但骑到摩托车上,却耳边呼呼的,吹得眼睛直疼。
赵飞一边骑著,一边心里合计,回头得先整一个风镜,要不然根本骑不快。
“噼啪啪”连著升了几档,摩托车速度陡然加快。
赶上前边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见道上也没人,赵飞直接压弯过去。
他穿越前,刚三十出头时,有两年特別喜欢摩托车,不仅特地考了摩托车证,还花钱学了两期课。
虽然因为岁数大了,比较惜命,跑不多快,但比较基本的压弯还是相当熟练的。
这就把坐在后头的陈松给嚇了一大跳。
眼瞅著摩托车拐弯,赵飞压著车把,整个身体往拐弯的方向坠,摩托车斜过来,好像倒了似的。
陈松上次摔车,著实给他嚇坏了,得亏年轻人筋骨结实,没骨折,但也瘤了半个多月,让他长了记性。
这下眼看又要摔了,拼命把身子往直了坐,试图把摩托车扳正,大叫:“三哥!三哥!”
却没想到,在下一刻,摩托车竟丝滑无比,转过路口就立直了。
陈松不由长出一口气,一抹脑袋,全都是汗,不由又是“臥槽”一声:“三哥,刚才我寻思又要摔了呢。”
赵飞在前边没吱声,但又到路口,他却没压弯。
刚才嚇唬陈松一次就得了,次数多了就有点儿过分了。
绕著附近街道转了一大圈,赵飞回到仓库门口,掛了空挡把车停下。
陈松连忙从车上下来,长长出了一口气。
把站在道边上等的陈老歪还弄得一愣,问道:“咋地了?给你嚇这样儿?”
赵飞从后边嘿嘿直笑。
陈松摆摆手道:“下次我是不坐他车了,太他妈嚇人了。那车让他骑的,眼瞅著都要倒了。”
陈老歪不由得诧异,朝赵飞看来。
自大上回见面,他都觉著赵飞相当稳重,难道骑上车还疯起来了?
赵飞笑著道:“这是基本的物理学原理,摩托车拐弯会產生离心力,咱们压著摩托车往里倒,正好用重力抵消离心力,就是瞅著挺嚇人,根本倒不了。”
陈松眨巴眨巴眼睛,什么物理,又离心力,又重力的,他连初中都没念完,不由怀疑道:“三哥,我读书少,你可別唬我。”
赵飞撇嘴道:“读书少,以后就多读。再说,刚才咱倒了吗?”
陈松摇头。
赵飞摊开手道:“这不就得了,大惊小怪的。”
三人又说几句话,最后陈老歪拍板,直接让赵飞把摩托车骑走。
又跟赵飞道:“你那个自行车,等明天我让小松给你送去,再看看他大姑。”
赵飞答应,骑上摩托车道:“老舅,那我带你先回店里。”
刚才陈老歪没看见赵飞压弯,只看见起步和停车都很稳,倒是不害怕了。
跨到摩托车后座上,跟陈松道:“我先回去了,你自个走回去吧。”
陈松一咧嘴。
一般民用摩托车,车座都是一体的,三个人挤挤也不是问题。
但这种军用摩托前后座分开,中间还有个扶手,没法再坐个人。
陈松只能腿著回去,而且他也不大想坐赵飞的车。
骑摩托车回到店里。
已经快七点了。
花鸟鱼市早就没人了,只有少数几个临街店面还亮著灯,都是晚上住在这里。
赵飞二人回到店里。
陈老歪从车上下来,有些欲言又止。
刚才赵飞就看出来,陈老歪似乎有话要单独跟他说,此时直接挑明问道:“老舅,有什么顾虑?你说。”
陈老歪报了抿唇,示意赵飞把摩托车锁了,然后拉著他回到店里。
问道:“小飞,你实话跟老舅说,真有把握能把小松弄进派出所,拿个编制?”
赵飞知道他担心什么,刚才在酒桌上有些话不一定当真。
赵飞正色道:“老舅,你就放心。刚才我不说了嘛,只要小松能考下函授文凭,我敢跟你保证,等他到你现在这个年纪,至少也能当个所长。”
“所长?”陈老歪不由得张大了嘴:“那不得是正科级?”
赵飞笑了笑。
別看平时一说,都是小科长小科长,真要是关键部门的岗位,一个科级就相当了不得了。
尤其在县里,有不少局长一辈子到头也就是科级。
赵飞又接道:“再说了老舅,就算退一步,咱家小松真不是学习那块料,文凭没考下来,凭著咱家財力,將来也绝对混的不差。更何况,咱家小松长得不差,以后找个家里有点关係的媳妇,未必不能再往上爬一爬。”
陈老歪眼睛发亮,赵飞这几句话都说到他心坎儿上了。
刚才他之所以担心,就是怕自个儿子不是学习的那块料,却忘了还有结婚这茬儿。
不由得豁然开朗,拍拍赵飞肩膀,诚恳道:“小飞,老舅谢谢你。小松这孩子一直是我一块心病,他妈没的早,我一个人拉扯,又当爹又当妈的,把他惯得不行。挺大个小子,都二十了,还不拿事。以后你这当哥的,可得多带带他。”
这时候,赵飞没什么好迟疑的,当即拍著胸脯答应。
之前陈老歪,又是给大洋加钱,又是送摩托车,图的是啥?
不就是要他这句话么。
要不然就是亲老舅,也没有这样的。
隨后,陈老歪从后边保险柜里,数出卖大洋的一千五百块钱,塞给赵飞。
再等陈松回来,赵飞才骑摩托车从陈老歪店里出来,拐上大马路。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马路上路灯亮起来,行人愈发稀疏。
赵飞骑著摩托车,有点后悔今天出来穿少了。
摩托车开起来,大风呼呼的,把大鼻涕都给他吹出来了。
虽然到三月底开春后,温度回升不少,但晚上还是凉。
而且骑自行车的风,跟骑摩托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这大傢伙骑上,还是比自行车爽多了。
原本从花鸟鱼市到赵飞家,骑自行车得一个多小时。
换上摩托车,再加上夜里马路上没什么人,这趟回来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赵飞稍微收油减速,正要骑车顺胡同口进去,却在旁边传来一声惊叫。
“哎呀!这不是小赵儿嘛?”
赵飞一扭头,顺著声音看去,竟是王大个儿媳妇。
黑灯瞎火的,不知道出来干啥,正好看见遇上赵飞骑摩托车回来。
赵飞捏住车闸停下,笑著道:“胡老师。”
王大个儿媳妇见他回声,確认没有认错,连忙紧著走上前几步,盯著赵飞胯下的摩托车。
眼镜下面,本来不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惊诧道:“这大摩托!小赵儿,这————这是你新买的?”
赵飞笑呵呵敷衍道:“胡老师,瞧您说的,咱们这么多年街坊邻居,我上哪儿来钱买呀?跟人借的。”
胡老师恍然,她也觉著赵飞买不起这么大的摩托车。
嘀咕一声:“难怪————”
可即便是借的,也足够惊人的。
至少在附近这几趟胡同,赵飞是头一个骑摩托车回来的。
又跟赵飞说了一阵,才放他走。
看著赵飞骑摩托车钻进胡同,她也顾不上往外走了,立马掉头,又返回家,进门就跟王大个儿叫道:“老王,你猜我出去看见啥了?”
王大个儿正在屋里,鼻头上架著老花镜,看一本介绍古代钱幣的书。
被嚇了一跳,抬眼道:“你看见啥了?你不刚出去嘛,咋就回来了?”
胡老师凑上前道:“哎————刚才我出去,看见小赵儿回来,骑一个那么老大的摩托车“”
。
王大个儿不由愣一下,诧异道:“小赵————赵飞?他买摩托车了?”
胡老师摇头道:“没有,说是跟人借的。”
“借的?”王大个儿眨巴眨巴眼睛,心里十分不信。
胡老师道:“你看你,刚才我问来著,他亲口说的。”
王大个儿撇撇嘴道:“他说的,你就信。你要是新买个大摩托,別人跟你借,你借吗?”
胡老师被问的一噎,迟疑道:“那是他买的?可他哪来的钱?我听说摩托车都得好几千块钱一台。就算是他当官了,捞钱也没捞这么快吧?”
王大个儿连忙瞪她一眼:“你个老娘们家家的,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转又站起身,在屋里转著圈子来回踱步,喃喃自语道:“赵飞————才这几天,就把摩托车骑回来了。老赵家这次是真要翻稍啊!”
隨后“嘶”一口气,跟胡老师道:“这几天,你找机会多跟他们家老太太,好好走动,处处关係,没准儿以后能用得著。”
胡老师一皱眉,有些不大乐意:“你让我给老王太太打溜须?我不去~”
王大个一皱眉。
胡老师又道:“再说了,那赵飞,说破大天就是个股长,连副科都不是,咱们至於的吗?”
王大个儿没好气道:“你懂个啥?让你去你去就得了。”
王大个儿媳妇儿还不以为然:“等下半年,你就能评上副教授,到时候怎么也相当於副处级了,用得著咱巴结他?”
王大个儿无语,抬手点指道:“你呀,真是在学校教书有点教傻了。你就这么想,我们学校那么多教授、副教授,有几个是骑摩托车上下班的。”
胡老师还嘴硬:“他那是借的。”
王大个儿终於不耐烦了:“那你给我借一个去。”
另外一头,胡三爷家。
胡三爷坐在正屋的沙发上,搓著手里的玉扳指,时不时看向掛钟。
这时,一个青年急匆匆从外边跑进来。
胡三爷瞧见,不等他说话,站起来往前迎了几步,问道:“他出来了?”
青年上气不接下气,点点头。
胡三爷迫不及待,冲坐在旁边的七姑娘道:“老七,你快点去。”
七姑娘老大不乐意,撅著嘴能掛个油瓶子,站起来慢慢腾腾往外走。
——
这时,青年稍微把气喘匀:“三爷,怕是来不及了。他刚才是骑摩托车走的。”
胡三爷愣住:“摩托车?他哪来的摩托车,他不是骑自行车来的吗?”
青年道:“您忘啦~陈老歪不是有一台摩托车嘛,就是那台,给他骑走了。”
胡三爷直皱眉,背著手转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嘖嘖称奇:“那台大鹅的军用摩托,陈老歪给他了?”
青年答道:“那可不嘛,我刚才看他把自行车扔这了。陈家小子给推他们家屋去了。”
胡三爷眉头皱得更深,不由得咬咬牙,小声嘀咕:“这个姓陈的————难道是亲老舅?
这不应该呀————”
恰在这时,隨著一阵“噠噠噠”急促声音,二姑娘踩著高跟鞋,从外边快步进来。
冲胡三爷道:“爸,大姐刚打电话回来————”
胡三爷猛然道:“她咋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