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落下帷幕，后台却比前台还要喧闹。
    周晓芸的休息室门口，围满了记者。
    闪光灯此起彼伏，將她那张还带著泪痕的脸照得惨白。
    “晓芸，对於今晚的结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觉得苏晚晴贏得公平吗？网络上都说有黑幕。”
    “输掉比赛，你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一个个尖锐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拋向她。
    所有人都期待著，她能说出一些爆点，將这场“黑幕”大戏推向高潮。
    然而，周晓芸只是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虽然疲惫但却真诚的微笑。
    “谢谢大家的关心。能站在《天籟之声》的舞台上，唱自己想唱的歌，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她顿了顿，眼里的泪光闪烁，但语气却很坚定。
    “今晚的每一位选手，都非常优秀。”
    “林羽老师和陈佳姐的表演，是艺术品，他们贏得当之无愧。”
    “晚晴姐的实力，也一直是我非常敬佩的。”
    “我输了，只能说明我还不够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没有指责任何人，没有抱怨一句不公。
    她將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说完，她对著所有镜头，再次深深鞠躬。
    “谢谢这个舞台，也谢谢所有听我唱歌的人。”
    这种体面，这种豁达，瞬间击中了所有人的心。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为她鸣不平的网友们，此刻只剩下了满屏的“心疼”和“敬佩”。
    【呜呜呜，她真的，我哭死！这么好的歌手，为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风骨！不爭不抢，只用作品说话！】
    【周晓芸，你没有输！你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周晓芸的这番话，无疑为她贏得了全网的同情和讚誉。
    而她的高风亮节，反过来，也让苏晚晴的处境，变得愈发尷尬和不堪。
    ……
    另一边，苏晚晴和李蔓的休息室门口，则是另一番景象。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將她们围得水泄不通。
    如果说周晓芸那边是“感动华夏”现场，那苏晚晴这边简直就是“今日说法”的审讯现场。
    “苏晚晴！请问你怎么看待网友说你被『保送』进决赛的？”
    “李蔓女士，星光娱乐是否对节目组施压，操控了票数？”
    “有传言说，你和节目组签订了对赌协议，必须进入总决赛，是真的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荒诞，一个比一个刁钻。
    苏晚晴戴著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嘴角维持著那抹標誌性的天后微笑。
    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像是一层焊在脸上的半永久面具。
    她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保送？
    拜託，我什么时候有那么大能量了？
    我这么牛逼，我还来参加《天籟之声》？
    早就在《歌神》杀疯了好吧？
    但这番心里话显然不能说出来。
    李蔓护在身前，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边用身体挡住那些快要懟到苏晚晴嘴里的麦克风，一边官方地回应：
    “请大家关注作品本身！谣言止於智者！请让一让！”
    “苏晚晴，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默认了？”一个戴眼镜的记者不依不饶，麦克风差点戳到苏晚晴的鼻子上。
    苏晚晴停下脚步，优雅地扶了扶墨镜，透过黑色的镜片，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那个记者。
    “这位记者朋友，”她的声音清冷，带著一丝与生俱来的傲慢，“如果你的听力没有问题，应该听到了刚才评委对我的评价。至於网友的评论……我想，並不是嗓门大的人说的就是真理。”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些嘈杂的声音，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在一眾保安的开路下，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钻进了保姆车。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喧囂，世界终於清静了。
    苏晚晴摘下墨镜，隨手扔在一旁，脸上的“天后微笑”瞬间垮塌，变成了一副“老娘很不爽”的臭脸。
    她掏出化妆镜，开始检查自己刚才有没有因为表情管理失控而卡粉。
    “简直是不可理喻！”
    苏晚晴一边补著口红，一边愤愤不平地吐槽。
    “这届观眾是不是耳朵都有问题？我那个音准，那个气息，那个爆发力！他们听不出来吗？”
    她越说越来气，啪的一声合上粉饼盒。
    “周晓芸唱的什么玩意儿？也配和我比？！”
    “还有陈佳，装什么少女？一把年纪了在台上发春！”
    李蔓坐在一旁，听著苏晚晴的抱怨，心里五味杂陈，但同时又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能骂人，说明心態没崩。
    “晚晴，消消气。”李蔓递过去一瓶水，“现在的网络环境就是这样，情绪大於真相。只要我们在总决赛贏回来，这些质疑自然就会消失。”
    “贏回来……对，必须要贏回来！”
    苏晚晴接过水，猛灌了一口，像是要浇灭心头的火气。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著李蔓。
    “蔓姐，习木那边怎么样了？”
    “他什么时候发歌过来？”
    ……
    另一边，市中心一家格调高雅的私人音乐餐厅包厢內，气氛轻鬆而愉快。
    空气里瀰漫著食物的香气和胜利的甜美。
    陈佳举起手中的果汁，眼角弯弯，带著真诚的笑意：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林羽，这第一杯，敬我们的大功臣。”
    林羽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也举了举杯子，一副“常规操作，不必客气”的模样。
    秦小胖的脸笑得像个饱满的包子，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佳姐说得对！羽哥，你那首《答案》一出来，我当时在后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65%的得票率啊！这是把对手按在地上摩擦啊！”
    “险胜而已。”林羽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我本以为能有80%的。”
    陈佳被他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逗笑了，轻轻摇头。
    她知道，今晚的舞台效果，有林羽一半的功劳，也有她自己另一半的功劳。
    那种浑然天成的少女感和对爱情的迷茫，是她揣摩许久才达到的状態，而林羽则完美地接住了她所有的戏。
    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演唱搭档。
    就在包厢內气氛正酣时，秦小胖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他掏出来一看，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