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年抱著南南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转向还坐在小凳子上、显得有些蔫吧的北北,朝他招了招手。
北北看到爸爸叫他,眼睛一亮,立刻从小凳子上滑下来,迈著小短腿就“噔噔噔”地跑了过去,一头扑进爸爸怀里,小脑袋在爸爸胸口蹭了蹭,奶声奶气地、带著点討好地说:“爸爸,我知道错了嘛……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沈烬年低头看著他,小傢伙仰著小脸,大眼睛里还带著点水汽,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看起来確实有几分可怜。
他伸手揉了揉北北还有些微湿的头髮,语气缓和了一些:“知道错了,一会儿要怎么做?”
北北立刻挺起小胸脯,大声说:“要向乾爹道歉!说『对不起,乾爹,我把家里弄脏了,下次不会了』!”
“嗯,还有呢?”沈烬年引导他。
“还……还要帮乾爹做家务!”北北想了想,补充道。
“对,这才乖。”沈烬年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低头在北北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是爸爸的乖北北。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得到爸爸的亲吻和肯定,北北立刻眉开眼笑,刚才那点委屈和害怕一扫而空,又在爸爸怀里腻歪地蹭了蹭。
刘烁也换好了衣服,从臥室里走了出来。
他换了身休閒的t恤和牛仔裤,鬍子也颳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恢復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模样。
沈烬年看了一眼怀里的北北,用眼神示意。
北北会意,立刻从爸爸怀里滑下来,跑到刘烁面前,站得笔直,仰著小脸,很认真、很大声地说:“乾爹!对不起!我把你家里弄脏了!还打碎了你的花瓶和杯子!下次不会了!我帮你做家务!”
刘烁看著面前这个一脸严肃的小豆丁,他弯下腰,一把將北北抱了起来,蹭了蹭他的小脸,笑著说:“行啦,乾爹没怪你。乾爹就是怕你玩那些碎玻璃,伤到自己。下次想画画,乾爹给你买大画板,咱们在画板上画,好不好?”
“好!”北北立刻开心地答应,然后扭过头,衝著沈烬年大声宣告,“爸爸!你听到了吗?乾爹不生气了!他还说要给我买大画板!”
沈烬年看著刘烁那副慈父模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凉凉地说:“刘烁,你就惯著他吧。下次他就是把你家给点了,或者把你那些宝贝模型全拆了,你別来找我哭。都是你自己惯的。”
“哎呀,他还小嘛,小孩子哪有不淘气的?”刘烁不以为意,抱著北北晃了晃,“我们北北就是活泼了点,聪明了点,有创造力了点。对吧,北北?”
“对!”北北在刘烁怀里,立刻忘了刚才被爸爸罚站训斥的经歷,得意地点头附和。
沈烬年看著这一大一小沆瀣一气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刘烁是真心喜欢这两个孩子,尤其对北北,有种臭味相投的纵容。
算了,只要不过分,由他们去吧。
“行了,別贫了。”沈烬年抱著南南站起身,看了一眼客厅。
保洁阿姨们已经基本打扫完毕,虽然地毯和墙上的痕跡还在,但至少垃圾和污渍都清理乾净了,看起来清爽了很多。
刘烁也看了看,对还在做最后收尾的几位保洁阿姨说:“差不多了,几位辛苦了。剩下的垃圾麻烦帮忙带下去就行,谢谢了啊。”
“不客气,先生。那我们就先走了。”保洁阿姨们收拾好东西,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走吧,吃饭去,饿死我了。”刘烁抱著北北,率先往门口走,“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亲子餐厅,评价不错,带孩子们去尝尝。”
沈烬年抱著南南跟上。南南搂著爸爸的脖子,小声问:“爸爸,是去吃冰淇淋吗?”
“对啊,但是南南也要乖乖吃饭才能吃冰淇淋。”沈烬年温声说。
“好!”南南开心地点头。
北北在刘烁怀里听到了,也立刻嚷嚷:“乾爹!北北也要吃冰淇淋!”
“行,都有,都有!”刘烁一口答应。
电梯里,北北在刘烁的怀里扭来扭去,嘰嘰喳喳地说著话。
南南则安静地靠在爸爸肩头,偶尔小声地和爸爸说一句什么。
“走吧,吃饭去咯。”电梯门打开,沈烬年抱著南南,率先走了出去。
刘烁抱著北北,笑著跟上。
他们到了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亲子餐厅。
餐厅布置得温馨可爱,色彩明亮,到处都是卡通元素,还有专门的儿童游乐区。
服务员领著他们过去,刘烁先把北北放在靠里的座位上,沈烬年也把南南放了下来。
“来,南南北北,看看想吃什么?”刘烁把两份大大的、图文並茂的儿童菜单推到两个小傢伙面前,“想吃什么就指给乾爹看。”
南南和北北立刻兴奋地趴到桌子上,小脑袋凑在一起,认真地盯著菜单上花花绿绿的图片。
南南看得很仔细,小手指著上面的图案,小声地念著:“我要小猪包……小兔子饭……还有这个,是冰淇淋!”
“北北要吃这个!大恐龙鸡块!”北北指著菜单上一个造型威风的恐龙形状炸鸡块,声音响亮。
“行,大恐龙鸡块,还有呢?”刘烁笑著记下。
沈烬年看两个孩子点得投入,便对刘烁说:“你们先点,我去给柠柠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我们出来吃饭了,也问问她那边怎么样了。”
“行,你去吧,这儿我看著。”刘烁点头。
南南听到爸爸要给妈妈打电话,立刻抬起头,眼巴巴地看著沈烬年:“爸爸,你要给妈妈打电话吗?”
“对啊,”沈烬年摸了摸他的头,“爸爸要告诉妈妈,我们已经到吃饭的地方了,让妈妈別担心。你和弟弟乖乖听乾爹的话,好不好?”
“好。”南南乖巧地点头。
沈烬年这才拿著手机,走到餐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许安柠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许安柠有些虚弱但还算清晰的声音:“喂,老公?你们吃饭去了吗?”
“嗯,在刘烁家附近的一家亲子餐厅。”沈烬年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中午饭吃了吗?”
“我没事,挺好的。饭……阿姨刚热了汤,我喝了一点,没什么胃口。”许安柠回答,隨即有些担心地问,“刘烁哥那边……怎么样?他家里……还好吧?北北没伤著吧?”
沈烬年语气带著点无奈的说:“刘烁家里……嗯,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碎了不少东西。地毯和墙上也被北北用蜡笔画得乱七八糟。保洁已经打扫过了,但痕跡一时半会儿去不掉。”
电话那头,许安柠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里满是愧疚:“这……这也太……北北这孩子,怎么这么皮!要不……你一会儿吃完饭,还是把北北带医院来吧?他在刘烁哥那儿,我实在不放心,別让他再闯什么祸了。”
“算了,”沈烬年想了想,还是否定了这个提议,“把他带去医院,太吵了,也影响你休息。你现在最需要静养。而且医院里各种仪器电线多,他更不消停,万一碰著哪儿更麻烦。”
“那……”许安柠有些犹豫,“要不,你把他送到爷爷那边,或者妈那边去?他们不是一直想孙子吗?让北北去住两天?”
“不行。”沈烬年这次拒绝得更乾脆,“爷爷和妈太惯著他了。这小子精得很,只要在疗养院或者南锣鼓巷,立马就觉得有了靠山,更加无法无天,我说什么他都当耳旁风。”
许安柠也知道沈烬年说得有道理。
沈老爷子和叶静姝对这两个小傢伙那是疼到骨子里,要星星不给月亮。
北北要是去了,那真是小霸王归山,谁都管不住了。
“那……刘烁哥那边,他还愿意带北北吗?”许安柠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家里被弄成那样,他肯定生气了。”
沈烬年想著自家儿子的调皮样子,“生气倒是没生气,就是早上被北北嚇得够呛,以为孩子丟了。刚刚我让北北跟他道了歉,他也答应再带几天。等过两天你出院回家,情况稳定了,我再去把北北接回家。”
“那……好吧,真是麻烦刘烁哥了。”许安柠心里过意不去,“你记得谢谢他,等回头我出院了,我们再好好请他吃饭赔罪。”
“嗯,我会跟他说的,你不用操心这些。”沈烬年柔声安抚,“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別的什么都別想。南南和北北这边,有我呢。”
“我知道了,老公。”许安柠的声音里带著依赖。
沈烬年笑了笑,“那你好好休息,我吃完饭,带南南北北逛一会儿就回去。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你们也好好吃饭,路上小心。”许安柠叮嘱。
“嗯,知道了。掛了。”
沈烬年掛了电话,走回卡座。刘烁和两个孩子已经点完了餐,正在玩餐厅提供的儿童蜡笔画。
“怎么样?安柠还好吧?”刘烁抬头问他。
“嗯,还好,就是没什么胃口。”沈烬年在南南身边坐下,顺手接过儿子递过来的一幅画——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圈,说是爸爸、妈妈、南南、北北,还有小妹妹。
“画得真棒。”沈烬年笑著夸奖,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西装內袋。
刘烁压低声音问,“柠柠没说要你把北北接回去吧?”
“说了,我没同意。”沈烬年看了一眼正拿著蜡笔,试图在餐巾纸上画大老虎的北北,“这小子太皮了,去了医院,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么蛾子。”
“就是!”刘烁立刻附和,“医院那地方,他去了更不消停。在我这儿挺好,我还能看著他。”
沈烬年挑眉看了他一眼:“你確定?早上是谁差点被嚇出心臟病的?”
刘烁:“……”
“不过,”沈烬年话锋一转,拍了拍刘烁的肩膀,“这次谢了,兄弟。柠柠让我谢谢你,说等她出院了,再好好请你吃饭。”
“嗨,客气啥,自家乾儿子,我不带谁带?”刘烁摆摆手,一副大度的样子,“不过,饭得请,还得是大餐!”
“行,满汉全席都行。”沈烬年失笑。
很快,他们点的餐上来了。
造型可爱的儿童餐吸引了两个孩子的全部注意力,南南和北北都拿著小勺子,努力地自己吃饭,虽然弄得脸上桌上都是,但吃得很香。
沈烬年和刘烁也边吃边聊,谈论著一些工作上的事,还有最近圈子里的一些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