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组织一次专门的培训,让建设队和巡逻队的人都掌握这些要点。”黄维特思忖著。这不仅能加强本岛防御,未来或许也能应用到“破浪號”和“方舟號”上,让它们在必要时也能更好地隱藏自己。
处理完这些,他才感到强烈的疲惫袭来。但就在他准备吹灯时,监听站方向传来了轻微但急促的敲击竹管的声音——这是有紧急但非直接威胁消息的信號。
他立刻起身赶过去。值班的小吴指著1號声吶浮標(西北方向)的记录纸带,上面出现了一连串短暂、剧烈但杂乱无章的刻痕,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消失。
“这是什么?又有什么东西?”黄维特皱眉。
陈师傅也被叫醒,他仔细看了看刻痕,又对比了一下之前2號浮標记录的规律螺旋桨信號,摇了摇头:“不像船。信號更散乱,爆发性强,消失得快。倒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在水下剧烈挣扎,或者,是爆炸物在水下较远距离沉闷的爆炸引起的水压波动?”
爆炸?黄维特心头一紧。他想起了“方舟號”匯报的南方航线听到的疑似爆炸声。难道西北方向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是势力间的衝突?还是探索队触发了什么危险的遗蹟防御机制?或者是……雾海本身那些难以名状的诡物造成的?
没有任何其他信息可以佐证。这孤立的、含义不明的信號,就像一个微不足道的噪点,却又可能预示著更深层的不安。
“记录在案,標註时间和特徵。”黄维特指示道,“明天起,增加对声吶信號的分类记录和分析。把规律螺旋桨、生物活动、爆炸衝击、不明噪音……都分开记录,尝试总结不同信號的特徵图谱。我们需要建立自己的『水下声音档案』。”
回到住处,天色已微微发亮。东方那线青灰正在扩大,染上些许鱼肚白。黄维特毫无睡意,他站在窗前,望著逐渐显露出轮廓的海湾、偽装下的码头、以及静静停泊的“破浪號”。
危机洞察力提升带来的某种直觉,让他心中的不安並未隨著夜晚侦察艇的离去而消散,反而更加清晰。那艘侦察艇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第一颗石子;財团在“西南角”搅动的浑水,像是远处正在酝酿的漩涡;而刚刚西北方向不明的水下震动,则像是湖底隱约传来的、意义不明的闷响。
这个湖,不再平静了。涟漪已经开始扩散,並且来自不止一个方向。
他握紧了拳头,又缓缓鬆开。恐惧无济於事,慌乱更是致命。系统给予的奖励,如同在迷雾中递来的工具——声吶浮標是耳朵,“眩目者”將是威慑的眼睛和喉咙,光学偽装技巧是保护色。而联盟自身的团结、纪律和求生意志,则是使用这些工具的双手和心臟。
“来吧。”他对著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无声地说道。无论是来自高等势力的冰冷窥探,还是被贪婪驱使的亡命之徒,亦或是雾海深处古老的恐怖,联盟或许渺小,但绝非待宰的羔羊。他们正在学习聆听远方的雷鸣,正在编织自己的蓑衣,正在加固避风的屋檐。这场生存的考验,每一刻都是教学,每一次危机都是锤炼。
他坐下,开始起草明天的工作安排:声吶浮標量產与布放优化、“眩目者”试製小组组建、光学隱蔽技巧培训、新的水下信號分类分析流程……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在远方的风暴真正抵达之前,他们必须像最勤劳的工蚁,爭分夺秒地巩固自己的巢穴,储备食物,磨利爪牙。
第一缕晨光终於刺破海平线,照亮了黄维特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新的一天开始了,带著更清晰的威胁,也带著更明確的应对之路。长夜未央,但耕耘不息。
晨光刺破海雾,將本岛从偽装色中唤醒,却驱不散瀰漫在核心成员间的凝重。简易的理事木屋里,黄维特面前摊开著海图、技术图纸和物资清单,弗兰克、陈师傅、阿林、老赵围坐一旁,空气里瀰漫著未散的熬夜气息和紧迫感。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黄维特开门见山,声音略显沙哑但清晰有力,“外部压力来自多个方向,且性质在变化。我们的『锚点计划』必须加速,並根据新威胁调整重心。”他的目光扫过眾人,迅速分配任务。
“陈师傅,技术攻坚是核心也是瓶颈。”他指向“眩目者”图纸和高强度燃料配方,“集中你最可靠的人手,优先解决拋物面反射镜的精度和高亮度稳定光源。材料仓库优先向你们开放。但我要提醒,安全第一,尤其是燃料试验。同时,声吶浮標的量產和改进不能停,我们需要更多的『耳朵』。”
陈师傅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眉头紧锁:“镜子是个大难题,手工敲铜片,精度全靠经验和运气,难保光滑如镜。旧镜子尺寸又不够。燃料……我昨晚翻书,有点想法,但得试,有风险。声吶那边小吴带著几个年轻人弄得不错,三角定位的算法雏形有了,就是岸基计算麻烦点,但能用。”
“能解决一样是一样。”黄维特点头,“另外,如果『眩目者』短期內难以实现,可以同步考虑一些欺敌、诱敌的替代方案,比如製造大型的虚假光源目標。”
他转向弗兰克:“老弗,我们的『隱身衣』需要升级。新的光学偽装技巧要点,你组织建设队核心骨干学习,然后立刻应用到现有偽装设施上。重点消除那些从海上看来过於规则的线条和平面反光。另外,第二处备用生存点的勘探,可以启动了,选人务必谨慎可靠。”
弗兰克沉声说道:“明白。人手是有点紧张,但是偽装升级是精细活,勘探也需要好手。我协调一下人手,先把几个最显眼的位置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