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恋雪去处理那两个小鬼,確认没问题吗?”
“放心吧,恋雪可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光彦的语气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甚至还有一丝作为父亲的炫耀,“她现在,一定正开心著呢。”
“你確定她现在……很高兴?”
“我自己孩子,我能不清楚吗!”
就像是无惨绝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威严一样,光彦也绝不容许有人质疑他对身边人的了解。
他们早已离开了那个喧囂浮华的游郭,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一个寧静的边陲小镇。
夜色如墨,笼罩著沉睡的屋舍。
“传来的消息,”无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个镇子上有一个显赫的医学世家,其族谱里,极有可能记载著关於『蓝色彼岸花』的线索。”
“又是医学世家吗……”
光彦闻言,无声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这几百年来,他已经记不清陪著无惨踏遍了多少个所谓的“医学世家”。每一次都满怀希冀地踏入,结果却无一例外地空手而归。希望燃起又破灭的次数太多,心都麻木了。
这一次,光彦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可无惨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副“咸鱼”的表情,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皱起眉头,粉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悦,语气也冷淡了下来,“你是怀疑我消息的准確性?”
光彦无奈地扭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你那消息,確实还用怀疑吗?
那肯定是不准確啊!
他虽未说出口,但眼神里的潜台词却暴露无遗,那是一种“你高兴就好”的敷衍与无奈。
无惨彻底不爽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要不是我日復一日地四处搜寻蓝色彼岸花的消息,就靠你天天这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咱们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寻到那朵花!”
“我又没说不去,你生什么气。”。
无惨冷哼一声,懒得再搭理光彦。
他猛地加快脚步,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那架势,摆明了是想把光彦一个人孤零零地甩在身后。
光彦见状,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也跟著加快了步伐。
走著走著,无惨突然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光彦一愣,心里有些开心,这是在等著自己吗?
“怎么了?”他走上前,却见无惨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不由得开口询问。
无惨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眼神飘忽了一瞬,语气也硬邦邦的:“消息只说那个家族在这镇子里,具体……在何处並不知晓。”
“这种事好办!”光彦淡淡开口,扭头环视四周,隨即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镇子的轮廓仿佛一张精密的地图,瞬间在他脑海里成型。所有细微的气味、遥远的虫鸣、人们的呼吸声,全都在这一刻涌入他的感官。
忽然,他敏锐地捕捉到一处地点,那里飘散著一股格外浓郁的药味。光彦睁开眼,对无惨道:“找到了。”
找到了?
无惨愣了一下,有些惊讶:“你是怎么做到的?”
“从踏入这个镇子的第一步起,我便用血鬼术將整个区域的模型刻印在了感知里。
之后,只需要筛选哪里的药味最为浓郁,自然就找到了。”光彦看著他,耐心地解释道,“这种办法,其实和我上次跟你提过的『血液烙印法』原理几乎相同。区別只在於,一个是將血液留存在人的体內进行追踪,另一个则是將血液置於地下,利用血液的共鸣来感知一方区域。”
无惨沉默了。
他低著头,髮丝垂下,遮住了他的表情,默不作声。
“怎么了?”光彦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事。”
无惨缓缓抬头,默默望向头顶深邃的夜空,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悵然。
“走吧,你不是说找到了吗?快走。”他催促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多做停留,更不想让光彦看到自己那一瞬间的失態。
光彦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便顺著刚刚感知到的味道来源方向走去。
无惨默默跟在光彦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光彦,確认他没有再回头,这才偷偷地学著刚刚光彦说的那种方法尝试了一下。
他將一滴血液滴入脚下的泥土,努力集中精神去控制它,试图让它像光彦说的那样去“感知”周围……
然而,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一片死寂。
他脸色顿时一垮,抬起头看向光彦的背影,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一丝丝怨气!
这个傢伙,总是能突然在一瞬间整出一些他完全看不懂、也学不会的东西。
他是故意的吗?
为何总感觉这个傢伙是在故意挑衅他,炫耀他那点“小聪明”?
“咣当!”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冷不防地一头撞上了光彦的后背。他顿时有些恼怒,揉著鼻子质问道:“你走得好好的停下来干什么?”
光彦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咱们到了。”
听了光彦的话,无惨一边揉著发疼的脑袋,一边从他身后绕了出来。
他抬头看向前方,只见一个繁华而气派的庭院矗立在眼前,朱红色的大门在月光下透著一股富贵之气。
“看来这户人家很有钱啊,住的都是如此豪华的庭院。”无惨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豪华好啊。
这里的钱,等会儿可就都是他的了。
没错,哪怕是鬼王,也是需要钱的。那些昂贵的研究不需要经费吗?去联络那些上层人物获取情报不需要打点吗?
无惨大人,当然不可能紆尊降贵地自己去搞钱。那怎么办?当然是……抢了!
一想到等一下又要有大笔財富进帐,无惨刚才因为光彦而生的那点闷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即將到来的“財富”的贪婪与兴奋。
“快走吧。”
他率先一步,迫不及待的进入到了院墙,那两米高的砖墙在他面前,如同虚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