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百寿郎?”
弱水瞳孔骤然紧缩,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下一瞬,悲愤化作决绝,她紧握日轮刀,如离弦之箭般再次冲向敌人。然而,刀锋在半空中便被一双苍白有力的手稳稳夹住,再也无法寸进。
她抬眼,目光如炬,布满血丝的双眸中燃烧著刻骨的仇恨:“杀死百寿郎的那只鬼……原来是你!”
“哈,没错。”
猗窝座咧嘴一笑,那笑容中满是轻蔑与残忍。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暴起,一记凌厉的飞踹正中弱水的胸膛。弱水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隱风脚边。
猗窝座活动著筋骨,森然的笑意在他脸上蔓延开来,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是我杀了他。不仅如此,他的父亲也是我亲手送下地狱的。他当时得知真相后,露出的表情……就跟你们现在一模一样。”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慢条斯理地舔去手腕上溅到的血珠,眼神愈发癲狂:“呵呵呵,他倒是个不错的对手,比你们强多了。”
“呵呵……”隱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他强忍著剧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愤怒让他的面庞扭曲,青筋在额角暴起,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弧度。他死死盯著猗窝座,那目光仿佛要將对方生吞活剥。
“既然如此……”隱风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却透著一股决然的狠劲,“那就在这里把你碎尸万段,正好为百寿郎……復仇!”
“凭你?”
猗窝座轻蔑地挑了挑眉。
“风之呼吸·二之型·爪爪·柯户风!”
隱风怒吼一声,刀光如狂风骤雨般席捲而去。然而,猗窝座只是漫不经心地抬手格挡,那看似隨意的动作却精准地化解了隱风所有的攻势。
“我已经有很久没有跟风柱和水柱交过手了,”猗窝座一边游刃有余地应对著,一边嘲讽道,“但你们的实力实在是让我提不起半点欲望!”
“闭嘴!”隱风被激怒了,手中的刀势更快,更急,每一击都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
“小心,他是在故意激怒你!”弱水的声音突然从侧方传来。她强撑著站起,再次挥刀斩向猗窝座。
隱风闻言,猛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得如同一头濒死的孤狼:“不用管我!”
然而,话音未落,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升起,隱风猛地转头,只见弱水正一脸惊恐地盯著他。
“小心!!!”
“再见了。”
猗窝座那冰冷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响起。
噗嗤!
隱风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一只拳头不知何时已洞穿了他的胸膛。
“啊!!!”
弱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拼尽全力一刀砍向猗窝座。猗窝座顺势將手抽出,鲜血喷涌而出,他轻巧地向后一跃,避开了这疯狂的一击。
弱水没有追击,而是踉蹌著冲向隱风,颤抖著双手想要捂住他胸口的伤口,泪水夺眶而出:“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隱风的视线已经模糊,他想说话,张开嘴却只喷出一口血雾。
“对……不起……靠……你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臂无力地滑落,生机断绝。
弱水紧紧闭著眼,泪水顺著眼角滑落,与尘土混在一起。良久,她咬著牙,缓缓站起身。那只紧握日轮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看见了吗?”猗窝座站在远处,微笑著看著这一幕,语气中满是嘲弄,“死亡就是弱者最终的归属。百寿郎是弱者,他是弱者,而你……一样也是。接受死亡吧,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那是没有意义的。”
“谁说的没有意义!”
弱水压抑著胸中的怒火,声音颤抖却坚定:“我们的意义,便是杀死你们这群恶鬼!就算我们死了又如何?还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我们不像你们这群恶鬼,只敢躲在黑暗里,不敢见阳光!受了伤会恢復,不在乎身体的残缺!我们跟你们不一样,但我们不怕死!鬼杀队的职责,就是用一代代人的性命,將你们这群恶鬼彻底剷除!”
“你们这群犯下滔天罪行的恶鬼,又怎么会明白我们的感受!”
猗窝座沉默了。他死死盯著弱水,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滔天罪行?”
几声阴冷的低笑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他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弱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弱水的心跳上。
弱水很清楚,单凭自己绝无胜算。她和隱风联手都未能伤其分毫,如今孤身一人,更是螳臂当车。但她不能退,那个老人,那些无辜的百姓,都在她身后。身为鬼杀队的柱,面对恶鬼,一步也不能退!
鏘!鏘!鏘!
猗窝座用拳头,一次又一次地砸在弱水的日轮刀上,溅起一串串刺眼的火花。
“滔天罪行?”
突然,猗窝座的手骨卡住了日轮刀,刀身深陷在他的皮肉之中,竟无法抽出!
紧接著,弱水看到猗窝座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他压抑著咆哮:“保护家人,也算是滔天罪行吗!”
轰!
一记重拳轰然砸下!这一拳势大力沉,若是击中,弱水必死无疑。千钧一髮之际,她拼尽全力將刀身一转,挡在身前。虽然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但那恐怖的衝击力依然將她整个人轰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碎石纷飞。
不等她喘息,那双金色的瞳孔已再次逼近。猗窝座紧贴著她,两人的距离不足一尺,那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家人被杀!去报仇也算滔天罪行吗!”
轰!
又是一拳!弱水虽然勉强架刀格挡,但身体还是被轰进了墙壁深处,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唰!
猗窝座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那双金色的瞳孔此刻布满了血丝,手臂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他的声音嘶哑而痛苦,仿佛在质问苍天,又仿佛在质问自己:
“告诉我!为了家人反抗也算滔天罪行吗?看见亲人被害,去復仇也算滔天罪行吗?凭什么你们鬼杀队家人被恶鬼杀害,就能打著光鲜的口號去杀鬼?我们明明……明明只是做了和你们一样的事情罢了!”
他的吼声在废墟中迴荡,震得弱水耳膜生疼。那一刻,她在他疯狂的外表下,看到了一丝深埋的、属於人类的悲哀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