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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被鬼伤害的人
    弱水咳出一口血沫,喉骨在猗窝座的铁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却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颤抖的手指死死扣进猗窝座的手腕,仿佛要將指甲嵌入那惨白的皮肉里。
    另一只手攥著的日轮刀早已垂落,刀尖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可当刀刃终於触碰到猗窝座的小腿时,却连最浅的划痕都未能留下,他的力气,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耗尽了。
    “弱者……终究是弱者。”猗窝座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著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发力,將弱水像破布娃娃般狠狠摜在地上。
    碎石溅起,弱水的后脑重重磕在一块稜角分明的岩石上,意识瞬间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但他没有立刻死去。模糊的视野里,猗窝座的身影高高在上,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攥紧的拳头带著破风之声,狠狠砸下。
    “回答我!”
    “回答我!”
    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闷响。
    弱水的头颅在重击下不断下陷,血肉与脑浆混作一团,曾经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早已破碎不堪,可那扭曲的嘴角,似乎还残留著一丝不甘的弧度。
    猗窝座的拳头没有停,仿佛要將这具残破的躯体彻底砸进地底,砸成一滩再也无法凝聚的烂泥。
    直到拳头砸在一片温热的液体里,再也找不到坚硬的头骨作为支点,猗窝座才终於停了下来。
    他缓缓直起身,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满地狼藉,脸上却没有任何胜利的快意。
    “砰!”
    一声突兀的轻响打破了死寂。
    那不是武器碰撞的声音,而是一根枯瘦的拐杖,怯生生地敲在猗窝座的小腿上。
    猗窝座缓缓转过头。一个满头银髮的老妇人正站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著那根颤巍巍的拐杖,脸上满是泪痕,却毫无惧色地瞪著他。
    她看到了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东西,那是前不久还跟她说话的那个孩子,可她没有尖叫,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將拐杖高高举起,朝著猗窝座的脑袋砸去。
    “你这个混蛋!去死吧。”
    拐杖落在猗窝座的额头上,连红印都没能留下。
    对猗窝座而言,这攻击比蚊子叮咬还要轻微。
    但他却像是被什么更沉重的东西击中了,僵在原地,任由那拐杖在自己头上徒劳地敲打。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渺小的老人,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你为什么要帮他?”
    老妇人喘著粗气,拐杖指著猗窝座的鼻子,声音嘶哑却坚定:“我不怕你们……我的丈夫就是被你们这群恶鬼杀死的。你把我这个老太太也一起杀了吧!正好下去陪他!”
    “杀你?”猗窝座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几分悲凉。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早已破败的建筑群,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那你知不知道,”他抬起手,指著那些断壁残垣,“你住的这个地方,这里的人杀了我的妻子,杀了我的父亲,也杀了我的母亲。他们杀了我一家,带走了我全部的亲人!”
    “臭小鬼,你在胡说些什么!”老妇人怒目圆睁,手中的拐杖再次挥舞起来,“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恶鬼!只有你们这群披著人皮的怪物!”
    “呵呵呵……”猗窝座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那些血跡仿佛在诉说著某种无法言说的罪孽。
    “所有人都是一样,”他喃喃自语,声音里透著无尽的疲惫,“你们不会相信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恶鬼,会有一个悲剧的往事。你们只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只看到自己的痛苦,却看不见別人的地狱。”
    他抬起头,看著老妇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神突然变得温柔了一些,却又带著几分残忍的怜悯:“不过这样也好。成为恶鬼,我又有了如今的力量。感谢那位大人,给了我全新的生命,让我的妻子还能在我身边陪著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老妇人那双颤抖的手上:“可惜,你的丈夫死了,没办法陪著你了。”
    话音未落,猗窝座猛地抬腿,重重踏在地上。
    一股无形的衝击波瞬间扩散,老妇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这股力量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草丛里。
    她没有死,猗窝座也没有想要杀了她。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那片废墟。
    时隔几百年,这里的模样早已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剑术道场截然不同。
    可恍惚中,他的耳旁竟然还能听见一些笑声,是那些混蛋杀死恋雪他们后发出的笑声,是庆藏师父痛苦的呻吟,是师娘绝望的哀嚎......
    那些声音像是一把把钝刀,在他早已麻木的心上反覆切割。
    ……
    与此同时,废墟的另一端,恋雪正焦急地等待著。
    她听见一声轰鸣,转过身,看见不远处的藤之家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狛治先生!”她顾不得许多,连忙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一道身影穿过瀰漫的尘雾,朝著她走了过来。
    猗窝座站在废墟中央,身上沾满了血跡,脸上却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狛治先生怎么去了这么久?”恋雪跑到他身边,担忧地抓著他的胳膊,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的皮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猗窝座低下头,看著她那张温柔的脸庞,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髮,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遇见了两个柱,和他们玩了玩。”
    恋雪朝著他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只有满地的狼藉和死寂。
    她没有追问那些剑士的下场,只是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都已经解决了吗?”
    “嗯,都已经解决了。”猗窝座轻声说著,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废墟,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我把这里的一切痕跡,都彻底抹除了。”
    他拉著恋雪的手,转身走向黑暗的深处。
    风捲起地上的尘土,掩盖了地上的血跡,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那味道,像是某种诅咒,紧紧缠绕著这个曾经渴望变强,拼命想要守护仅有的宝贵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