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工作人员见状,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两个年轻力壮的场务伸手就要去扶他的胳膊,
嘴里喊著:“诚哥,小心点,別摔著。”
陈诚摆了摆手:“不用扶,没那么虚。”
造型师早等在一旁,见陈诚坐下,立刻上前开始拆卸鎧甲。
这套明光鎧结构复杂,层层叠叠的甲片用皮绳串联,
穿的时候费劲,脱起来更是麻烦。
造型师手脚麻利,一边解扣子一边轻声询问:“诚哥,肩膀磨破没?”
“没事,就有点勒。”
陈诚靠在摺叠椅上,仰著头,任由造型师摆弄。
隨著最后一块护心镜被取下,一股热浪仿佛从身体里涌了出来,
里面的白色內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他精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身形。
几个机灵的年轻人眼疾手快:
一个立马搬来一颱风扇,对著陈诚吹;
另一个递上温热的毛巾和电解质水;
还有一个拿著小扇子在一旁辅助散热。
陈诚接过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稍微驱散了一些体內的燥热。
休息了大概十分钟,导演拿著监视器走了过来。
“诚哥,来看看刚才那条。”
导演的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把监视器屏幕转向陈诚。
屏幕上回放著刚才的画面,昏黄的色调下,
那个身穿黑甲的少年將军,从绝望中挣扎起身,
特写镜头里,陈诚眼中的血丝、嘴角的苦笑、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被捕捉得淋漓尽致。
“感觉怎么样?”导演问,
“我觉得情绪到位了,就是那个踉蹌的动作,要不要再来个特写补一下?”
陈诚盯著屏幕看了半晌,微微点了点头:
“行,效果还行。那个踉蹌的动作再补一个吧,刚才蹲久了,力度没完全出来。”
“好嘞!”导演一拍大腿,“那就准备一下,五分钟后补镜头。”
相比於陈诚这边的拍摄,那扎的进度条走得飞快。
她的戏份主要集中在两个场景:
湖中心沉水和树牢出镜。净月潭的湖水清澈见底,
为了拍摄沉水的镜头,剧组提前在湖中心搭建了一个隱蔽的水下平台,並安排救生人员在水边保护。
那扎穿著一身素青色的古装长裙,站在齐腰深的水里。
导演一声令下,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缓缓向后倒去,水流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
长发在水中散开,像是一朵盛开的墨色莲花,裙摆隨著水波荡漾,轻盈而飘逸。
镜头从水面上方俯拍,记录下她下沉的瞬间,
那种窒息般的静謐感与之前战场的喧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过程其实很短,真正的拍摄时间也就几分钟,
但在岸上看著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扎在水下的表情管理非常好,没有惊慌,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完美契合了角色此时的心境。
浮出水面后,助理立刻裹上大浴巾將她接上岸。
她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甚至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催著去了下一个场景。
树牢是用真实的树枝和藤蔓搭建而成的,位於林地深处的一处高台上,
通过光影和角度的巧妙借位,展现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那扎坐在树牢的一角,灯光师打了一束侧逆光,
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不需要做任何复杂的动作,
只需要静静地坐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偶尔让一滴眼泪滑落即可。
这种拍摄方式,对演技的要求看似不高,实则极考验气质。
若是换个人,可能会显得矫揉造作,
但那扎最近经歷的风波让她身上自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鬱,
这种真实的情绪投射到镜头里,竟然產生了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
不到两个小时,那扎的所有镜头全部杀青。
当她从树牢上走下来时,陈诚那边还在补镜头。
她站在不远处看著,心里清楚,
这支mv的灵魂在陈诚身上,自己不过是一个点缀,
一个引发主角情感爆发的道具罢了。
但这又有什么关係呢?
只要能出现在这里,能借著陈诚的光重新回到大眾视野,哪怕只是个花瓶,她也认了。
陈诚的下一场戏,是重头戏。
场景是一条蜿蜒的土路,两旁是枯黄的野草,一匹高大的黑马已经牵到了路边。
这马是剧组特意找来的,性情温顺,但体型健硕,毛色油亮。
陈诚已经换好了装备,手里牵著韁绳。
音乐再次响起,这次的前奏更加舒缓,带著一丝释然的意味。
“let go... 放手吧...”
陈诚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撕心裂肺,
而是透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疲惫与通透。
“i got a feeling that its time to let it go...
我感觉是时候放手了...”
他牵著马,沿著土路缓缓前行,马蹄踏在乾燥的土地上,扬起细微的尘埃。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他的身上,將他和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镜头跟隨著他的脚步移动,捕捉著他侧脸的轮廓,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在回忆著什么,又像是在告別著什么。
“i say so, 我已下定决心,
i knew that this was doomed from the get-go...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段感情註定失败...”
走著走著,他的目光忽然投向了前方的湖面。
那里的水面波光粼粼,倒映著晚霞,而在湖中心,
隱约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那扎。
她穿著那身素青色的长裙,静静地站在水中,仿佛在呼唤,又仿佛在等待。
“you thought that it was special, special...
你曾以为这份爱独一无二...”
陈诚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原本疲惫的眼神里迸发出一股惊人的光亮,
那是绝望中看到希望的光芒,是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的本能。
他鬆开了手中的韁绳,扔下马,发疯一样朝著湖边衝去,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在等我,我要救她。
“but it was just the sex though, the sex though,
但其实不过是一时激情,
and i still hear the echoes (the echoes).
我仍能听见过往的迴响。”
距离越来越近,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
然而,就在他即將触碰到那只手的一瞬间,
画面突然扭曲了一下,那个身影晃动了一下,然后如同雾气般消散了。
湖中心空空荡荡,只留下一圈圈逐渐扩大的波纹——
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他极度疲惫和精神高压下產生的幻觉。
现实的重力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他身上,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
那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落差感,瞬间击碎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i got a feeling that its time to let it go, let it go!
我感觉是时候放手了,放手吧!”
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无尽的悲凉。
陈诚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土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