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文明亦是自然
    除了理念不同，暗影德鲁伊和普通德鲁伊，没有任何区別。
    所以要想在翠绿林地找出內奸，相当困难。
    马文一时间想不到办法，只能暂时留在林地，搜集情报。
    哈尔辛张开双臂，表示欢迎：“隨便住多久都行，罗德哈特先生，还有斯特尔曼女士，我会给你们安排最好的住处。”
    “对了，我给你们安排两间房还是一间？既然你救出了斯特尔曼小姐，是不是意味著她会嫁给你？”哈尔辛压低了声音，在马文耳边悄声询问。
    马文没想到这个大个子还挺八卦的，摇头否认：“你忘了吗，哈尔辛大师。我救出艾蕾，是因为接受了你的委託。与女公爵的任务没有关係。”
    “啊，看来是我误会了。我看你和斯特尔曼小姐之间的气氛很不错，还以为你们俩————”哈尔辛欠身一礼，“如果你有什么情感方面的问题，也可以找我諮询。不是自夸，我的经验还挺丰富的。”
    马文礼节性的点头应是。
    后来他才知道，这位德鲁伊大师確实没有自夸，而是真的曾经玩得很花。
    哈尔辛为马文二人安排了客房以后，临走时又说道：“如果你想帮我解决暗影德鲁伊的问题，可以去和八英雄”小队商量一下。
    他们也想向林地德鲁伊寻求帮助，对付鬼婆。”
    马文没想到，那个魔弓手塞维尔的团队，也在翠绿林地。
    他们之前离开莓果村，深入沼泽地区搜寻鬼婆踪跡，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需要来寻求德鲁伊的帮助。
    很快，马文在一处被布置成会客厅的大型钟乳石洞穴里，找到了正聚在一起的塞维尔等人。
    马文立即发现，“八英雄”队伍里最显眼的那个红髮野蛮人，不见踪影。
    双方打了个招呼以后，塞维尔讲述了他们这段时间的遭遇。
    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就是在沼泽地区寻找鬼婆踪跡的过程中，不断遭到鬼婆僕从的袭击，时不时还要被鬼婆的魔法陷阱算计一番，被搞得人人带伤，身心俱疲。
    “我现在才意识到，仅仅拥有对付鬼婆的知识，是不够的。还需要搭配充分的准备和谨慎的行动才行。”塞维尔愁眉苦脸道，“当时，我犯了一个错误。为了儘快找到鬼婆巢穴，让队伍成员分头搜寻，结果，巴恩就被一只巨大的乌鸦抓走了————”
    马文回想起那个那个红髮野蛮人的作风。
    这种咋咋呼呼的傢伙，確实很容易落入鬼婆的圈套。
    塞维尔想要救出同伴，但是对如何找到並打败鬼婆，却失去了信心，於是只能跑来翠绿林地求助。
    结果因为暗影德鲁伊的问题，他没能找到援手，於是一直蹉跎到现在。
    “既然大家的目標都是鬼婆，那与我们合作如何，罗德哈特先生。希望你能找到办法，揪出潜伏在林地的暗影德鲁伊內奸。这样，哈尔辛大师才能毫无顾忌的出手帮忙。”塞维尔说道。
    马文同意了对方的提议，然后问起有关暗影德鲁伊的情报。
    可惜，塞维尔的团队在林地呆了许久，却一无所获。
    其实，“八英雄”小队的职业配置没什么短板，有法师，有牧师，有游荡者，还有一个能够使用二环自然神术的游侠。
    可惜他们使用了各种方法，比如让游荡者跟踪搜寻，让吟游诗人利用口才四处打探，让法师施展预言学派法术，让游侠用【动物交谈】————
    然而无一例外，全都没有收穫。
    马文不得不承认，如果换了自己来，恐怕也难以想到更好的办法了。
    如果暗影德鲁伊的內奸真的那么容易找出来，林地也不会被困扰许久。
    “罗德哈特先生，如果实在无法让德鲁伊们出手帮忙，那也別无选择，只能放弃。希望我们联手之后，不依靠德鲁伊的力量，也能击败鬼婆，將巴恩救出来。”
    如今只有七个人的“八英雄”冒险团答应和马文联手以后，杀死埃塞尔婶婶的任务，成功率又增加了30%.
    不过，虽然塞维尔已经放弃了，马文仍然希望能够说服林地德鲁伊出手。
    有他们的自然魔法相助，才能更有把握阻止狡猾的鬼婆逃跑。
    不过要达成这个目的，常规的方法显然没用。
    但是马文已经想到了一个非常规的办法：既然暗影德鲁伊和普通德鲁伊的区別只在于思想和理念，那就从这一点入手，让翠绿林地的內奸自己暴露。
    马文叫来哈尔辛与艾蕾，与塞维尔等人商討一番，很快制定出一个计划。
    第二天，哈尔辛宣布，要进行一场演讲，树立林地德鲁伊的正確理念，批驳暗影德鲁伊的极端思想。
    居住在林地的二十多名德鲁伊，以及七十多位希凡纳斯信徒，虽然对哈尔辛的这个举动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全数聚集在空地，於神圣的橡树下，聆听演讲。
    听眾中，甚至还有十几只鸟儿，六头鹿，三头野猪，以及两头熊。
    哈尔辛登上讲台，高大的身躯立即吸引了全场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直入主题：“诸位，暗影德鲁伊不断侵袭骚扰林地，还想用他们的极端思想毒害我们。现在，是时候把话讲清楚，让所有人认识到，到底什么是自然，什么是万物的平衡。这样，或许能让某些误入歧途的同伴，幡然醒悟————
    首先我想问，凡人是不是属於自然的一部分？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人类、精灵、矮人、侏儒、半身人，甚至还包括兽人。这些统称为“凡人”的族群，虽然进化出了智能，学会了使用工具，建立了分工协作的复杂社会体系，但仍然是从自然之中诞生的，当然属於自然的一部分。”
    台下的听眾们纷纷点头，並不认为这番话有什么不妥。
    此时马文正站在台下的角落里，和艾蕾一起当听眾。
    当然，他们不是真的在听哈尔辛的演讲，作为哈尔辛这篇演讲稿的执笔人，马文怎么可能不知道演讲內容呢。
    倒是艾蕾，一脸好奇的看看台上，又时不时打量马文几眼。
    “艾蕾，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人群中，看看內奸会不会露出马脚。”马文说道。
    “我当然知道自己的职责。不过我更好奇，你到底是如何想到这个办法来逼出內奸，而且还能编造出一整套非常自洽的理论，去驳斥暗影德鲁伊的理念。”
    “只是平时看的书比较多而已。”
    马文总不能说，哈尔辛的演讲稿，是根据自己身为地球人的认知，以及对歷史发展规律的总结，才能写成的吧。
    这时候，哈尔辛仍然在演讲。
    在確认了凡人也属於自然的一部分之后，他又拋出一个问题：凡人创造的文明，是不是也属於自然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那么河狸搭建水坝，猴子用石头作为工具敲开椰子，这些动物行为，和凡人运用工具，修建房屋，有什么本质区別？
    “我已经猜到马文的这篇演讲稿会起效，但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看到台下的听眾被演讲內容吸引，陷入思考中，哈尔辛受到鼓舞，更加投入。
    他声情並茂的继续演讲：“暗影德鲁伊指责凡人开垦田地，焚烧森林，是对自然的破坏。但是据我所知，有一些聪明的鸟类，在雷击引发树木著火以后，会故意叼著火种去扩散火灾。
    这样，它们就能从过火的森林里，轻鬆找到被烧熟的虫子或者小动物，饱餐一顿。
    这种行为，和凡人烧荒垦田存在本质区別吗？”
    哈尔辛故意等了一会儿，让观眾们消化了信息以后，才拋出重量级的结论：“所以，凡人和凡人所创造的一切，其实都属於自然的一部分。
    那些村庄与城市，在自然之父眼中，和一个鸟窝，一个熊洞，其实並没有本质区別。
    当然，身为秉持平衡之道的德鲁伊，应该调和凡人与其他非智慧种群之间，因为爭夺生存资源而发生的矛盾。
    但是这绝不应该像暗影德鲁伊所主张的一样，要彻底毁灭文明。
    实际上，凡人的文明越发达，越先进，对其他生物种群造成的伤害，反而越少。
    当每一户家庭都普及的魔法照明以后，捕鯨行业就会显著衰退。因为不会有人再用鯨油照明了。
    当魔法提高了农田產量以后，农民也就没必要砍伐森林，开拓更多的耕地。
    所以，我们作为真正秉持自然与平衡之道的德鲁伊，促进文明的发展才是正道。暗影德鲁伊早已偏离了他们所宣称的理想。
    这些人越行事，就会越適得其反。
    我会与这些走向歧途的自然之子，战斗到底————”
    慷慨激昂的演讲结束，哈尔辛走下台来。
    演讲稿上所表达的思想，不仅是哈尔辛，就连马文自己，也並不认为就是不可辩驳的真理。
    他们想要的，只是激怒潜伏的內奸。
    哈尔辛宣布，他已经印製了上万张海报，和上千本册子，准备前去博德之门分发，以宣扬这种新理念。
    激进偏执的暗影德鲁伊，必然要阻止这种与其针锋相对的新理念。
    到时候，內奸就会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