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杀气从英魂殿门缝里涌出来,要塞里的温度一下降了。
白起走出大门,还是残魂凝实的模样,没有真正重塑肉身。
背后拖著九根虚幻青铜锁链。
那把无柄黑剑的影子,也在他身后沉著。
两千年的旧伤还在,异星污染也还没清乾净。
可就这一道残魂,已经够压住全场。
在场的大秦士卒残影,齐刷刷单膝砸地。
长戈驻地。
砰的一声,震得金属地板都在颤。
没人敢抬头。
原本躲到装甲掩体后的贾詡,默默站直,理了理鹤氅。
双手拢进袖子里。
眼观鼻,鼻观心。
霍去病和薛仁贵也收起看戏的表情,站得笔直。
白起停下脚步。
“李信。”
右侧通道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李信满头大汗衝进大厅,手里还提著一把砍卷刃的秦剑。
他一看见白起,挺直腰板,声音大得指挥塔顶上的雷达都能听见。
“末將李信,参见武安君!”
他还抹了一把脸上根本不存在的血。
“末將刚刚在天风谷死战异族,心里却一刻不忘为武安君祈福!”
“天地可鑑!”
“末將日日夜夜都盼著您甦醒,带我们再杀穿这片星空!”
这话说得太真了。
周澈站在旁边,连肩膀疼都忘了。
差点信了。
下一秒。
半空弹出一块蓝色光幕。
系统小萝莉毫不留情,把时空仙庭频道的歷史聊天记录投了出来。
字体放大,红色高亮。
第一条:
【白起那閒神到底行不行?】
第二条:
【生锈老傢伙还不显灵?】
第三条更离谱。
是一段动態影像,李信站在白起头像前,对著头像吐了个烟圈。
旁边还配字:
【老头,抽一口?】
整个要塞安静了,只剩仪器冷却风扇还在转。
李信脸上的正气,当场僵住。
转头,看向那块光幕,声音都劈了。
“这什么东西?妖法!”
“异星妖法入侵了我们的联络阵法!”
他又急忙看向白起,疯狂摆手。
“武安君明鑑,这是属下首创的大秦特色心理干预!”
“末將看您沉睡太久,怕您神魂枯竭,才用反向激將法刺激您的求生欲!”
“这叫唤醒疗法!”
小萝莉在周澈脑子里翻了个白眼。
“好傢伙,嘴硬也能硬到考古级。”
李信已经顾不上系统吐槽了。
他一把抓住薛仁贵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
“薛將军,薛大哥!”
“你之前答应过替我挡三剑的,对不对?”
“你说大唐男儿一诺千金!”
薛仁贵看了一眼白起,又看了一眼李信。
他果断把胳膊抽了出来,方天画戟往肩上一扛。
“大唐男儿確实一诺千金。”
“但这债属於前朝,本將爱莫能助。”
说完,薛仁贵退到十步开外。
霍去病抱著双臂,补了一刀。
“李將军別慌,你为国尽忠,我们大汉將士不会忘。”
“西侧炮兵阵地风水不错,等会儿我亲自去给你挖个坑。”
李信气得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没义气的混蛋!”
白起没有拔剑,也没多说。
他抬手,在虚空中按了三下。
三道暗红杀气凝成军棍。
砰!
砰!
砰!
三棍砸下。
李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整个人直接趴在金属地板上。
魂体闪了几下,背上冒出黑烟,这三棍没伤本源。
但疼得扎魂。
李信趴在地上,到处乱摸,声音都在抖。
“华子,我的华子呢?”
“给我点一根压压惊。”
周澈看著这一幕,紧绷的那根弦,终於鬆了一点。
白起下手重,但没下死手。
这是把李信当自己人在教训。
真要杀,白起不会让他解释这么久。
闹剧结束。
白起收回手。
大厅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杀气,也跟著散去。
他转头,看向现代军方指挥官李华。
李华立正,敬礼。
“夏国异界远征军最高指挥官,李华,向武安君致敬!”
说完。
李华双手捧起身份识別牌和战术平板。
“武安君甦醒,这支十万人的军队,理应由您指挥。”
这是夏国军方的尊重,也是底线。
白起没有接,看了那块战术平板两秒。
屏幕上,是战机编队、炮兵阵地、飞弹弹道、灵能库存。
然后,他移开视线。
“收回去。”
李华一怔。
白起声音很平。
“本君不懂你们这些东西。”
“会飞的铁鸟,能炸平山头的炮,隔著千里杀人的傢伙。”
“我若强行指挥,只会害死你们。”
李华愣在原地。
贾詡却眯了眯眼。
白起继续开口。
“兵权还是你的,你该怎么调兵,就怎么调兵。”
“飞机照飞,炮照轰,枪照开。”
“本君不乱碰自己不懂的东西。”
他抬起手,指向大厅外的训练场。
“我只教你们一件事,怎么把军魂,钉进骨头里。”
话音落下。
白起指尖划过半空,一道血色秦篆亮起。
没有花哨光效,只有冷硬到骨子里的杀意,压在整个要塞上空。
“夏国士兵已经修出灵力,也练了始皇留下的炎黄不灭经。”
“底子够了。”
白起看向李华。
“以后你们开炮,我给炮火上杀意。”
“你们开枪,我让子弹带军魂。”
“兵不崩,火不断,阵就不散。”
李华呼吸一滯。
白起又道:
“你的兵,哪怕断了手,断了腿,只要还认得军令,就不会被异星威压嚇垮。”
“你的炮,打出去也不只是灵力和火药。”
“那里面,会有一口大秦杀气。”
“听懂了吗?”
李华立正。
“听懂了!”
贾詡在旁边低声笑了一下。
“明白了,以后不是士兵追著武器跑。”
“是武器跟著军魂走。”
他看向那道血色秦篆,眼神发亮。
“武安君这是在给十万远征军补魂。”
“这不是换指挥,这是给整支军队换骨头。”
白起看了他一眼。
算是默认。
隨后,白起看向周澈。
“小子,听清楚。”
“这套阵,本君用自己的神魂维著。”
“不会占你借大秦残阵的那三次机会,也不算你欠本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算本君付给后世小辈的军餉。”
周澈沉默了一息。
右臂的伤还在疼,左臂污染也没完全压下去。
他抬头,看著白起。
“谢武安君。”
这句谢,很重。
白起没有夺权,没有插手现代军方指挥。
他只是把大秦最值钱的东西,补进了现代军队。
军魂,军纪。
还有一口不退的杀意,血色秦篆慢慢铺开。
要塞外,正在换防的夏国士兵同时低头。
他们手里的附魔枪械上,多了一道细细的暗红线。
那不是涂装,是杀意。
炮兵阵地上,一门155毫米榴弹炮的炮管轻轻震了一下。
炮身上也浮出暗红纹路。
李华看著这一幕,喉结动了动。
远征军,从这刻起,真的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一阵声音响起。
嗡。
不是警报,不是异星怪物,也不是神庭圣光。
那声音厚重,古老,沉得让人想跪下。
要塞没有晃。
可周澈体內的血液一热,胸口的人皇剑胚亮起暗金光。
传国玉璽虚影,也自己浮了出来。
嗡。
第二声。
江晚吟刚修復好的神魂,也轻轻一颤。
她脸色一白,却很快稳住,抬手按住眉心。
周澈看向她。
江晚吟轻声道:
“我没事,不是攻击。”
“像是在……喊人。”
白起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要塞穹顶,看向永久门方向。
那是通往蓝星的路,那双一直没什么波动的眼睛里,终於有了变化。
李华握紧腰间配枪。
“武安君,这是什么声音?”
白起沉默两息,然后开口。
“不是鼎在叫。”
所有人都看向他。
白起转过身,盯著周澈。
“是山河在叫你。”
周澈心口一震,掌心的奶糖纸,被他攥出细响。
白起抬手,指向永久门。
声音沉下去。
“周澈,回去。”
“把那尊鼎,请出来。”